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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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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豐年

再一次醒來時,我躺在一片一望無盡的稻田裏,正是金秋豐收之季,一眼望去是成片不曾收割的稻子。

有風吹來,金燦燦的稻穗間就像海浪,一波接著一波。

我身下鋪著一大片厚厚的稻草,橫橫豎豎地鋪得像個榴蓮千層。

看得出來我為了自己在這塊地睡得安穩,或者有人為了我在這塊地睡的安穩,頗費了點兒心思。

雖然我不是豌豆公主,我依舊能夠感受到有那麽幾簇剛被收割完的稻穗桿子,透過稻草杵在我的腰上,有點兒刺撓的疼。

這一次確確實實不是從天上摔下來的。

不遠處有個戴草帽的農民老伯,架著他的收稻機哼哧哼哧地工作著。田畔坐著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中年女子,應該是他的妻子。

我坐起來,環看了一眼四周,沒有發現秦墨的蹤跡。

田野外有一條小小的泥路,大概只能通過一輛小車,還是剁椒魚頭那種級別的小車,但凡車身稍微大一點兒,輪子都得壓著路邊走。

我站起身來往路上走,企圖尋找秦墨。

說來可笑,我孤零零一個人來到歌詞世界,本來沒人陪著我的時候,也能憑一己之力過五關斬六將。

現下已經來到了第八關卡,再有兩關我的任務就圓滿成功了。

反倒在這種時候,我開始急迫尋求陪伴。

要不老人怎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呢?我大概是在這個世界死怕了,心境與精神狀態都不如剛來那會兒那樣張狂。

我現在甚至有點想回去上班。

多可怕的念頭。

想歸想,我終究還是沒這麽做的,都到這種節骨眼兒上了,我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身上還是那件淡黃色連衣裙,秋風撩撥著我的發絲和裙擺,邀請其翩翩共舞。

剛醒來,我整個人的腦子還有點昏昏沈沈的,邁著步子在水泥路上走了沒兩步,我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咬住了我。

低頭一看,竟是一只渾身臟兮兮,朝我使勁搖著尾巴的小黃狗。

我嚇得飛速跳開和它拉開了距離。

因為我這個人怕狗,哪怕他很小,哪怕我知道他只是想和我玩兒,並且沒有惡意。

我眼神警惕的警告他:“小黃,我不喜歡狗啊,沒工夫陪你玩兒,你別跟著我。”

當然,它根本沒聽懂我說什麽,依舊使勁兒的在我腿上扒拉,一邊扒拉一邊嘴裏還咿咿呀呀的。

我也不敢跑,怕我跑了他追我追的更起勁兒。

於是我就那樣石化地立在那兒,膽戰心驚地與他商量:“小黃,我知道你可能很喜歡我,但是能不能別再往我身上蹭了……我真的有點害怕狗。”

說完這句話,小黃狗扒拉我的動作一頓,圓溜溜的狗眼直直地擡頭望著我。

然後他好像是聽懂了我說的話一般,有些委屈地與我拉開了距離,那小模樣兒,和在江南皮革廠關卡時的秦墨如出一轍。

見它與我拉開的距離,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對他微微一笑道:“謝謝。”

我轉身繼續走,打算在這周邊轉悠轉悠,看看能不能遇到秦墨。

然而我走出去沒兩步,就聽到身後依舊有小肉爪子在地上踢踏踢踏行駛的聲音。

我轉過身去一瞧,小黃狗與我保持了大概一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狗哥,別跟著我了。”

小黃狗嗷嗚一聲低下了腦袋。

我繼續走,它小爪子的聲音還在後頭踢踏踢踏的,我突然起了壞心,想捉弄捉弄它,於是乎一個猛回頭。

他見我回頭,猛一個急剎,擡起來的一條前腿還在空中,此刻尷尷尬尬的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如何。

我被它這模樣逗得笑了出來。

我松了口:“行吧,你要跟著就跟著。”

確認小黃狗沒有惡意,我回頭繼續走,路過了剛剛在農作的那對中年夫妻身邊。

此刻中年男人從收稻機上下來,和那名婦女並排坐在了田埂邊。

女子給他遞過了水壺,他接過仰頭去喝,這間隙女子又替他扇風擦汗,看起來很是恩愛的一對夫妻。

我路過他們看了兩眼,他們微笑著直迎我的目光,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往前走。

誰知那女子竟在身後叫住了我:“冉冉你幹嘛去?過來喝點兒水。”

我腳步猛的一頓,壞了,這是我熟人。

這個時候無比的想要把系統召喚出來痛罵一頓,為什麽後面的關卡總是給我安排身份,搞得我應對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三五好友都顯得非常的局促。

她既然能叫出我的名字,那肯定是這個世界裏與我有關系的人。

我只能應聲回頭,硬著頭皮來到他們身邊。

那女子把身邊另外一個看起來比較可愛的水杯遞給我道:“來,睡了半天了,喝點兒水吧。”

我笑著接過,仰頭去喝。

旁邊的男子見狀道:“我辛苦幹了半天才有水喝,怎麽她睡半天都能有水,真是不公平。”

說著轉頭叫秦冉:“讓你待在家裏,非要跟我們一起出來,昨天明明見你睡的挺早的,怎麽一到田邊倒頭就睡。”

女人笑道:“一把年紀了老不正經,你還跟女兒搶水喝?冉冉過兩天就要回平洲了,就多跟在我們身邊一段時間又怎麽了?”

兩人談話三言兩語間讓我弄清楚,這是我的老父母。

我從來沒有在游戲之前的關卡裏擁有過父母,這一設定打的我有點措手不及。

由於沒有記憶,我不敢多說話,只能他們說些什麽我便應著,從細枝末節中窺探事情的真相。

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腦子也運轉的比較快,雖然我的腦子讀書不行,但在對於理清人情世故方面還頗有一些造詣。

父母見我醒來便迎著我回家,說剩下的稻子明天再收,我跟著他們一路回去,在路途中將這一家的關系捋了個七七八八。

我在這個世界的家是一個兩層高的小樓房,裝修的雖然不能說精致,但瞧著是分外溫馨,內裏現代設施一應俱全。

這倒與我的想象大相徑庭,且初見他倆在收稻子時,我還以為我必得回一個糊著土炕的小破茅草屋。

看起來我對農民還是有刻板印象了。

我是家裏的獨生女,雖然這個歌詞是裏的秦冉和我擁有著同樣的名字,穿著和我一樣的碎花連衣裙。

但她擁有比我聰明相當多的大腦和一顆上進心,上學時期把把年級第一,硬是從小鄉村裏以圓珠筆為劍以試卷為盾給自己殺出一條通往高樓大廈的血路。

屬於非常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房間裏面厚到可以墊桌腳的獎狀,一時對此女肅然起敬。

我在這兒研究生剛畢業,拿了這個世界裏一個叫平洲的城市一家大廠的offer。

已經工作了有兩個月,聽說老板對我各方面都很滿意,這次是趁著國慶假期回來看看爸媽。

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我即將收拾收拾圓潤地滾回我的寫字樓裏做牛馬。

由於舍不得父母,非要和他們一起出來收稻子,這才有了開頭我睡在稻草上醒來的那一幕。

我把獎狀放回快要塞不下東西的書架,打開了LED顯示屏。

和上一關如出一轍,顯示屏上屹立著一個巨大的音符。

我嘆了口氣關掉屏幕,躺倒在床上,憂愁這接踵而至的問題該如何解決。

這又是一個只要跟著歌詞走完所有的劇情,音符就能被點亮的一關。

剛剛跟著爸媽回家的時候我就在想,秦墨會不會是在我家附近的某個地方?可是如今據我到家已經過去了快要兩三個小時,依舊不見他的蹤跡。

我皺著眉召喚出系統:“小白,為什麽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看到秦墨?你們的系統又出錯了嗎?”

其實我非常害怕,秦末是不是就死在了上一關卡?

萬幸,小白給出了我否定的答案:“系統沒有出錯呢宿主,您兌換了將秦墨留在身邊協助您完成任務的獎勵,這是一直生效的,秦墨一直都在您的世界裏呢。”

我暗松了一口氣,小白說在,那秦墨就肯定在,只不過現如今我還沒找到他而已。

“汪汪汪!”

窗外有狗叫聲傳來,我皺了皺眉,從床上爬起來。

我的房間在小洋樓的二樓,從玻璃窗望出去,院門外有只黃小狗,昂首挺胸正以勢如破竹之勢朝我叫囂著。

我皺了皺眉,這是我剛醒來的時候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那只。

看著是只流浪狗,出生大概也沒幾個月。

我剛剛隨著父母回家,他就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爸媽知道我怕狗,撿起石頭作勢要砸他,便將它嚇地委屈巴巴地躲回了稻草地裏,再也沒敢跟上來。

很顯然狗子是沖著我來的,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樓下的爹媽率先一步發現了它。

老爹扛著鋤頭拿出了古惑仔的氣勢,耀武揚威地朝狗子過去,頗有一種要一鋤頭把它了結在這的架勢。

狗子絲毫沒有膽怯,定定地迎合老爹的目光。我爹心想也是奇了怪了,這狗怎麽不怕人,想著又作勢要拿鋤頭掄它,我媽見狀忙跑出來相攔:“誒,別真打啊,趕走就好了。”

老爹道:“我沒打算真打,就是這狗偏不走,也不知道為個什麽。”

我媽道:“別管了吧,反正冉冉在樓上,一般不下來,這狗估計待一會兒就走了。”

我爹許是尋思我媽說的有道理,便收起了鋤頭:“行,那回去吧。”

爹媽回去以後,狗子倒是不叫了,只是在門口找了個角落坐下,也不走。

我把窗簾放下,不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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