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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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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包

我再次回到了大街上,這次我沒有想法子平衡自己的身軀,而是任由自己自由落體,四仰八叉地倒在了黃土地上。

我也沒有著急起來,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

當我打算就這樣一直躺著沈澱沈澱自己的時候,一顆腦袋突然出現在我的頭頂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是旁邊賣皮包的大姨。

因為我的躺倒,這次阿姨吃完瘦肉丸扔完垃圾以後,沒有去開她叫賣的喇叭,而是來到了我的身邊。

她望著我眼神中充滿關心:“小姑娘怎麽躺在這裏吶?地上臟的啦。”

我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三輪車,我邁步向前走去,在車兜裏拿出一個皮包問:“阿姨,這皮包怎麽賣啊?”

阿姨很高興的向我解答:“50塊錢一個,都是真皮!你知道江南皮革廠吧?就那個黃鶴開的廠子,他人不是欠債跑了嗎?這些皮包都是從他的廠子裏運出來的高貨。都買幾百塊的,現在便宜賣了吶!”

我望著手裏的皮包看了很久,然後問大姨:“大姨啊,你說這個黃鶴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大一聞言“嘖”了一聲,然後開口道:“這個黃鶴嘛,以前人還是蠻好的,年少有為,長得嘛也帥,對手底下員工也好。以前我們廠好幾個老姐妹,都想說把自己女兒介紹給他的嘞。”

“這是後來嘛他不知道怎麽就顛了,跟他那個小姨子搞上了吶,天天就帶著他小姨子麽出去旅游花錢,心思也不放在做生意上了,工資嘛也發不出來了,錢越欠越多,廠子都給他開倒閉了。”

“要我說啊,都是他那個小姨子嘛,狐貍精,把好好一個男子客勾搭的沒個人樣。”

我聽完大姨的話,心裏有些不舒服。

雖然我知道大姨口中說的那個小姨子並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的原主,是原來存在於這個世界中的NPC。

但我就是不舒服。

想到這兒,我把手裏的皮包往他三輪車鬥裏一丟,轉身打算走。

可還沒等我邁出步子,我就突然想到。

為什麽這把游戲從開到現在,黃鶴還沒有出現?

按照前兩把的經驗,照理來說,黃鶴這個時候應該早就出現在我面前了,我根本沒有時間和大姨攀談這麽久,聽他講述黃鶴的過往史。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正駐足思考呢,身後傳來了阿姨的說話聲:“錢包不要啦,才50塊一個很便宜的。”

頓了一會兒,見我沒反應,她又道:“不要麽算了。”說罷,她就去打開掛在他三輪車車頭的叫賣喇叭開關。

熟悉的聲音從喇叭中傳來:“皮鞋,皮包,皮帶……原價300多,200多,100多……”

喇叭!

我猛然驚醒。

這局和之前兩局不一樣的點在於,大姨吃完瘦肉丸以後沒有馬上去開喇叭,而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我,上前和我聊天。

照這樣推測,喇叭應該是觸發黃鶴出場的開關,只要喇叭不響,黃鶴就不會出現。

想到這兒,我決定試驗一下我的推測是否真實,於是我立馬轉身,關掉了喇叭的開關,叫賣聲戛然而止,剩下我和大姨兩個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略顯尷尬……

大姨很快反應過來:“小姑娘,你幹嘛啦?”

我尬笑一聲,開始編瞎話:“額呵呵……是……是這樣的阿姨,我覺得我覺得你這個包吧,它好歸好,但是就是賣50塊錢,我還是覺得他有點兒貴了。”

大姨聞言楞了一下,隨即很認真的做出了思考,然後半信半疑的問我:“真的嗎?”

我看見大姨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清澈與真誠,簡直比剛畢業的當代大學生還要幹凈。

太好了,這個世界的NPC都不是很聰明。

喇叭被我關掉了,在這個空檔,我抽空回頭望了一下身後。

黃鶴沒有出現。

我心裏松了一口氣,又轉頭對大姨繼續說道:“對啊,你沒發現這兩天你的攤子都沒什麽人嗎?就是賣貴了。”

大姨很真誠的與我探討:“那你覺得賣多少錢合適啊?”

我隨口胡謅:“20,我覺得20就很好。”

大疑問:“真的嗎?”

我無比真誠的點頭,隨即道:“不信你賣20試試。”說著我指了指喇叭。

大姨有些疑惑,但我看得出來,她動搖了。最終她決定妥協,試他一試,於是她拿起喇叭重新錄音。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喇叭再次出聲以後,黃鶴就會出現了。

大姨拿起喇叭操作了一番,把原先的聲音刪掉,然後打開錄音鍵重新叫賣:“皮鞋,皮包,皮帶……原價300多,200多,100多……現在通通20塊,通通20塊……不是人造皮,不是假皮,是真牛皮,真羊皮,不會跟你吹牛皮……”

等她錄完聲音,再次按下喇叭的播放鍵,我就轉過身去,在心裏默默倒計時。

5……4……3……2……1……

果然,在他的喇叭聲放完後不久,我看到遠處的街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是黃鶴。

果然是這樣,我猜對了!

喇叭就是開啟黃鶴出場的方式。

喇叭不喊,黃鶴不現。

就在這個時候,我面前的虛擬屏幕突然自動打開,伴隨著一陣熟悉的勝利音效,三個灰色音符中的其中一個被點亮。

同時小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恭喜宿主第三關卡第一個漏洞音符修覆完成。”

怎麽回事?什麽bug被修覆了?為什麽音符突然被點亮了?

我轉回頭去望著大姨的喇叭。

對了!錢!

我突然想起來,由於第一次驗證歌詞太過於匆忙,我沒能聽完整首歌就被迫重啟了。

當時歌詞正好卡在:“原價100多,200多,300多的錢包通通……通通……”就結束了。

所以我根本沒有在意錢包大降價以後賣的到底是多少錢,也就一直默認大姨賣的50塊錢是正確的。

事實上,歌詞裏寫的是20塊!

剛剛為了驗證喇叭聲音的開啟和黃鶴的出場之間是否有關聯,我陰差陽錯的讓大姨改了價,歪打正著,把其中的一個bug修覆了。

忙活了這麽久,總算是有一點點收獲。

那現在唯一一個未知bug也被我無意間修覆了,只剩下兩個雖然已知,卻極難完成的讓黃鶴“吃喝嫖賭”以及“欠下了3.5個億。”

雖然很困難,但好在目標不渙散。

我盯著眼前那個漸行漸進的人影,在心裏暗暗道:黃鶴,接下來盯準你,就好了。

我趁著大姨在研究她喇叭的間隙,主動向黃鶴跑去,黃鶴見我依舊如第一次般喜出望外的驚訝:“小姨子?”

我拉著他的手就往反方向跑。

這次,身後的大姨沒有發現黃鶴。

我們又來到了那家酒店。

前兩把游戲的狂奔,我們都是因為被大姨發現,討債的追上門來了,所以黃鶴帶著我到酒店來躲債。

而這一次大姨並沒有發現我們,是我主動帶著黃鶴來到了這家酒店。等到前臺辦理入住的時候,我看見黃鶴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嬌羞。

他遞出身份證交給前臺的時候,語氣中都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開一間大床房。”

我抽了抽嘴角,知道這家夥肯定想歪了。

到了樓上以後,這次我沒有急著堵門,黃鶴也沒有掏出他的煙。

我看著窗臺飄動的白色落地紗簾,想過去透口氣,剛起身往那邊走沒幾步,卻突然被黃鶴叫住。

“小姨子。”

我頓步,回頭看他。

他突然楞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叫停我,過了很久才道:“沒事,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太想讓你靠近那個窗臺吶。”

他的溫普又出來了。

太好了,還是我熟悉的那個黃鶴。

你不知道為什麽,但我知道。大概是你昨天晚上做噩夢,夢到我從這個窗臺上跳下去了吧……

我心裏想著,然後苦笑一聲,不再往窗臺走去,而是轉身來到他的身邊坐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道:“黃鶴,要不然……把之前你給我買的那些房子賣了吧?”

他好像突然很疑惑,神色有些慌張道:“為什麽?你不喜歡嗎?”他眸色暗了下去,喃喃道:“還是說,你現在打算和我撇清關系了……”

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猛的擡頭望著我,頗有些語無倫次地表達:“我……我還有錢的,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買,別……別離開我。”

說到最後,他聲音低的,我幾乎聽不見。

什麽叫做卑微到塵埃裏?這他娘的就是卑微到塵埃裏的典範中的典範!

要不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他的小姨子,要不是我知道在這個故事裏自己其實是個三兒。

我差點都要為之感動落淚。

不管你是真深情還是假深情吧,這一把我都得好好利用利用。

於是我拉著他的手,道:“不賣也行,黃鶴,我想去澳門玩兒,你能帶我去嗎?”

他沈默了一會兒,最終沒問為什麽,只說了一個字:“好。”

我又道:“我想去賭場玩兒,可以嗎?”

他道:“好。”

我說:“我不太會賭,可能會輸掉你很多錢,可以嗎?”

他說:“好。”

我說:“可能會花……一兩個億或者……兩三個億,能行嗎?”

他說:“好。”

我突然覺得賣皮包的大姨說的很對,本來一個三好青年,生生毀在他小姨子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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