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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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面具之下
太傅那張總是板著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後背深深嵌著十幾塊紫晶碎片，暗紅的血漬在黑色朝服上洇開。可他的嘴角卻掛著釋然的笑，皺紋裏都透著解脫。
“老...老師？”周景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斬影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連站都站不穩了。
太傅艱難地擡起手，指節上還留著常年握筆的繭子。他嘴唇蠕動著，卻猛地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濺在青灰色的祭壇石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死不了！”師父一個箭步沖上前，從臟兮兮的袖袋裏掏出個翡翠小瓶，捏著太傅下巴就往裏灌，“老夫攢了五十年的瓊漿玉液，便宜你這老頑固了！”
我雙腿發軟地跪在太傅身邊，腦子裏嗡嗡作響。記憶裏那個把蝶形玉佩按進我們後背的青銅面具人，怎麽會是整天板著臉訓誡“君子慎獨”的太傅？
“為...為什麽？”我嗓子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把知影繡的荷包都扯變了形。
太傅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柔軟，和學堂上那個罰我抄《女誡》的嚴厲夫子判若兩人。他顫抖著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已經泛黃的紙頁裏露出半塊幹裂的桂花糖糕。
“記得嗎...”他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六歲那年...偷偷塞給老臣的...”
我如遭雷擊。那是我第一次被罰抄書，賭氣把最討厭的桂花糖糕掰了一半扔在太傅的教案上。我記得他當時明明看都沒看就掃進了紙簍...
“老夫...從來不吃甜食...”太傅又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笑，露出兩顆漏風的門牙——這是我第一次發現他缺了牙，“但那塊...留到了今天...”
周景宸突然一把抓住太傅的手，骨節發白：“您一直戴著面具...是為了...”他說不下去了，喉結劇烈滾動。
太傅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飄在一旁的父皇魂魄：“陛下...老臣...對不住...”話音未落，父皇的魂魄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半透明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模樣。
師父趕緊拍出一張金符定住魂魄：“別激動！你魂魄離體太久，再折騰就散了！”
祭壇邊緣突然傳來“哢啦”一聲脆響。我們這才發現，地上那些紫晶碎片正在詭異地蠕動，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弄著拼圖。
“他娘的沒完沒了！”師父罵了句粗話，轉頭吼道，“帶著傷員退到陣位！快！”
周景宸二話不說背起太傅，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還是知影繡的那塊——想把父皇的魂魄兜起來。沒想到魂魄突然化作流光，“嗖”地鉆進了我脖子後的藍蝶印記，凍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們剛退到八卦陣位，那些紫晶碎片已經聚成個模糊的人形。但這回它沒攻擊我們，而是突然調頭往山下竄去，速度快得拉出紫色殘影。
“不好！”師父臉色大變，“它要奪舍！”
山腳下不知何時來了支隊伍，旌旗上是熟悉的玄鳥紋。為首將領白馬銀槍，正是鎮守北疆的趙破虜。紫晶化成的流光正朝他激射而去！
“攔住它！”師父的拂塵甩出金光，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千鈞一發之際，我懷裏的玉佩突然自己飛了出去。知影的虛影在空中一閃而過，硬生生撞偏了那道紫光。炸開的磷粉中，紫光擦著趙破虜的肩膀掠過，一頭紮進旁邊的古松。樹幹瞬間爬滿紫色紋路，隨即“轟”地炸成漫天木屑。
趙破虜的白馬驚得揚起前蹄，他卻穩如泰山地翻身落地，銀槍直指我們所在的方向：“何方妖孽！”
師父長舒一口氣，轉身檢查太傅的傷勢。那些紫晶碎片已經被金符鎮住，但太傅的臉色仍然灰敗得像死人。
“老師...”周景宸握著太傅的手，聲音啞得不成調，“您到底...”
太傅虛弱地搖頭，每說幾個字就要喘口氣：“當年...陛下沈迷長生...被紫晶蠱惑...老夫發現時...為時已晚...”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我的腕子，“只能...暗中調包...”
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九歲那年半夜溜去禦膳房偷杏仁酥，撞見太傅鬼鬼祟祟從父皇寢宮出來。當時還以為他是去告狀的，嚇得躲在水缸後憋氣到差點昏過去...
“所以那些年您總罰我抄書...”我鼻子發酸，“是怕我亂跑撞破秘密？”
太傅居然笑了，露出那兩顆漏風的門牙：“你...太能闖禍...”話沒說完又咳出血來，濺在我裙擺上燒出幾個小洞。
山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趙破虜帶著親衛已經沖上半山腰，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師父急得直搓手：“現在怎麽辦？陛下魂魄離體，太傅重傷，紫晶未滅...”
“三蝶歸元陣。”周景宸突然說，眼神亮得嚇人，“能補全魂魄，應該也能轉移傷勢。”沒等師父反對，他已經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掌按在太傅心口。
我脖子後的藍蝶印記突然發燙，周景宸耳後的劍形印記也開始發光。更神奇的是，太傅胸口浮現出淡紫色的蝶形花紋——三蝶血脈竟然全齊了！
“這老東西...”師父目瞪口呆，“居然藏著紫蝶血脈...”
咒語聲中，三色光芒交織成網。太傅後背的紫晶碎片慢慢被逼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我和周景宸的手臂上，卻浮現出蛛網般的紫色晶紋。
“胡鬧！”師父強行打斷陣法，“再繼續你倆也得搭進去！”
太傅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看到我們手臂上的晶紋，渾濁的老眼裏滾出淚來：“糊塗...”
趙破虜的喊聲從祭壇下方傳來：“陛下！末將救駕來遲！”他看見我們幾個，明顯楞住了：“殿下？太傅大人？這位姑娘是...”
周景宸剛要開口，我脖子後的藍蝶印記突然一熱。父皇的魂魄自己鉆了出來，徑直撲向趙破虜！
“當心！”我尖叫出聲。
可已經晚了。父皇的魂魄如水入沙般融進趙破虜體內。這位鐵塔般的將軍渾身劇震，銀槍脫手，直挺挺倒了下去。親衛們頓時亂作一團。
“別慌！”師父沖過去探脈，“這是好事！”
趙破虜——現在應該說是父皇了——緩緩睜眼。雖然還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神卻透著天家威嚴。他開口時，聲音還是趙破虜的低沈嗓音，語氣卻完全是父皇的調調：“愛卿...這些年...辛苦你了...”
太傅老淚縱橫，掙紮著要行大禮，被父皇擺手制止。
我剛要松口氣，突然發現周景宸手臂上的晶紋正以可怕的速度蔓延！
“老周！”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紫色晶紋已經爬到他脖子上，像活物般往臉頰竄。周景宸咬著牙不吭聲，可額角的冷汗出賣了他。
“紫晶反噬！”師父臉色大變，“快站乾位！”
父皇——暫時住在趙破虜身體裏——突然開口：“用朕的真龍之氣！”
師父一拍腦門：“著啊！真龍克萬邪！”
我們手忙腳亂地把周景宸架到八卦乾位。父皇咬破食指，在他眉心一點。金紅色的血珠滲入皮膚，那些紫色晶紋頓時如遇滾水的螞蟻般蜷縮退散。
我手臂上的晶紋也開始發燙，正猶豫要不要湊過去，父皇已經一把抓過我的手腕。他這具身體的手掌比原本寬厚得多，輕易就圈住了我的腕子。
“忍著點。”父皇說著，一滴更濃稠的精血點在我眉心。
“嘶——”這滴血比周景宸的燙十倍！我疼得眼前發黑，差點咬到舌頭。低頭一看，手臂上的晶紋確實淡了，但還留著蛛網似的淺痕。周景宸那邊也差不多，晶紋退到手肘就停住了。
“暫時壓住了。”師父捋著胡子說，“要除根還得找到紫晶本體。”
“它逃不遠。”父皇瞇起眼睛，這表情在趙破虜剛毅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傳朕口諭，封鎖...”
話沒說完，山下突然傳來騷動。我們轉頭望去，只見那棵炸毀的古松殘骸旁，親衛們正舉著長矛圍成一圈。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粗布衣裳上打著補丁，懷裏卻抱著塊發光的紫晶，歪頭沖我們笑的樣子，和紫晶化身如出一轍...
“阿蘿？！”周景宸突然失聲喊道，臉色瞬間慘白。
小姑娘聽見喊聲，突然咧嘴笑了。這個笑容讓她整張臉都裂開細密的紫紋，稚嫩的聲音裏混著金屬摩擦的雜音：“景宸哥哥...好久不見...”
我猛地轉頭看向周景宸，只見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右手無意識地按在左胸——那裏有道我從未註意過的陳舊劍傷。
“你認識她？”我輕聲問。
周景宸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妹妹...十年前就死了...”
師父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紫晶在讀取他的記憶！快閉...”
警告來得太遲。小姑娘的身體突然膨脹炸開，無數紫晶碎片暴雨般射來。最近的三個親衛瞬間被紮成刺猬，倒地時已經變成紫晶雕像。
父皇一把扯過趙破虜的銀槍，槍尖劃出金色弧光擋下大部分碎片。周景宸卻像中了定身咒，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看就要被紫晶淹沒——
太傅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來推開他。下一刻，老人家的身體被十幾塊紫晶碎片貫穿，噴出的血霧在空中凝成詭異的紫紅色。
“老師！！”周景宸的慘叫撕心裂肺。
太傅倒在血泊裏，卻還在笑。他顫抖的手伸向懷裏，掏出個褪色的香囊——那歪歪扭扭的針腳，分明是我十二歲初學女紅時做的醜東西。
“阿意...”太傅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你的女紅...還是這麽...”
話沒說完，那只枯瘦的手重重砸在地上。香囊滾落出來，散開的口子裏掉出半塊發黴的桂花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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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那張總是板著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後背深深嵌著十幾塊紫晶碎片，暗紅的血漬在黑色朝服上洇開。可他的嘴角卻掛著釋然的笑，皺紋裏都透著解脫。
“老...老師？”周景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斬影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連站都站不穩了。
太傅艱難地擡起手，指節上還留著常年握筆的繭子。他嘴唇蠕動著，卻猛地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濺在青灰色的祭壇石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死不了！”師父一個箭步沖上前，從臟兮兮的袖袋裏掏出個翡翠小瓶，捏著太傅下巴就往裏灌，“老夫攢了五十年的瓊漿玉液，便宜你這老頑固了！”
我雙腿發軟地跪在太傅身邊，腦子裏嗡嗡作響。記憶裏那個把蝶形玉佩按進我們後背的青銅面具人，怎麽會是整天板著臉訓誡“君子慎獨”的太傅？
“為...為什麽？”我嗓子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把知影繡的荷包都扯變了形。
太傅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柔軟，和學堂上那個罰我抄《女誡》的嚴厲夫子判若兩人。他顫抖著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已經泛黃的紙頁裏露出半塊幹裂的桂花糖糕。
“記得嗎...”他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六歲那年...偷偷塞給老臣的...”
我如遭雷擊。那是我第一次被罰抄書，賭氣把最討厭的桂花糖糕掰了一半扔在太傅的教案上。我記得他當時明明看都沒看就掃進了紙簍...
“老夫...從來不吃甜食...”太傅又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笑，露出兩顆漏風的門牙——這是我第一次發現他缺了牙，“但那塊...留到了今天...”
周景宸突然一把抓住太傅的手，骨節發白：“您一直戴著面具...是為了...”他說不下去了，喉結劇烈滾動。
太傅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飄在一旁的父皇魂魄：“陛下...老臣...對不住...”話音未落，父皇的魂魄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半透明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模樣。
師父趕緊拍出一張金符定住魂魄：“別激動！你魂魄離體太久，再折騰就散了！”
祭壇邊緣突然傳來“哢啦”一聲脆響。我們這才發現，地上那些紫晶碎片正在詭異地蠕動，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弄著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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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退到八卦陣位，那些紫晶碎片已經聚成個模糊的人形。但這回它沒攻擊我們，而是突然調頭往山下竄去，速度快得拉出紫色殘影。
“不好！”師父臉色大變，“它要奪舍！”
山腳下不知何時來了支隊伍，旌旗上是熟悉的玄鳥紋。為首將領白馬銀槍，正是鎮守北疆的趙破虜。紫晶化成的流光正朝他激射而去！
“攔住它！”師父的拂塵甩出金光，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千鈞一發之際，我懷裏的玉佩突然自己飛了出去。知影的虛影在空中一閃而過，硬生生撞偏了那道紫光。炸開的磷粉中，紫光擦著趙破虜的肩膀掠過，一頭紮進旁邊的古松。樹幹瞬間爬滿紫色紋路，隨即“轟”地炸成漫天木屑。
趙破虜的白馬驚得揚起前蹄，他卻穩如泰山地翻身落地，銀槍直指我們所在的方向：“何方妖孽！”
師父長舒一口氣，轉身檢查太傅的傷勢。那些紫晶碎片已經被金符鎮住，但太傅的臉色仍然灰敗得像死人。
“老師...”周景宸握著太傅的手，聲音啞得不成調，“您到底...”
太傅虛弱地搖頭，每說幾個字就要喘口氣：“當年...陛下沈迷長生...被紫晶蠱惑...老夫發現時...為時已晚...”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我的腕子，“只能...暗中調包...”
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九歲那年半夜溜去禦膳房偷杏仁酥，撞見太傅鬼鬼祟祟從父皇寢宮出來。當時還以為他是去告狀的，嚇得躲在水缸後憋氣到差點昏過去...
“所以那些年您總罰我抄書...”我鼻子發酸，“是怕我亂跑撞破秘密？”
太傅居然笑了，露出那兩顆漏風的門牙：“你...太能闖禍...”話沒說完又咳出血來，濺在我裙擺上燒出幾個小洞。
山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趙破虜帶著親衛已經沖上半山腰，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師父急得直搓手：“現在怎麽辦？陛下魂魄離體，太傅重傷，紫晶未滅...”
“三蝶歸元陣。”周景宸突然說，眼神亮得嚇人，“能補全魂魄，應該也能轉移傷勢。”沒等師父反對，他已經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掌按在太傅心口。
我脖子後的藍蝶印記突然發燙，周景宸耳後的劍形印記也開始發光。更神奇的是，太傅胸口浮現出淡紫色的蝶形花紋——三蝶血脈竟然全齊了！
“這老東西...”師父目瞪口呆，“居然藏著紫蝶血脈...”
咒語聲中，三色光芒交織成網。太傅後背的紫晶碎片慢慢被逼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我和周景宸的手臂上，卻浮現出蛛網般的紫色晶紋。
“胡鬧！”師父強行打斷陣法，“再繼續你倆也得搭進去！”
太傅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看到我們手臂上的晶紋，渾濁的老眼裏滾出淚來：“糊塗...”
趙破虜的喊聲從祭壇下方傳來：“陛下！末將救駕來遲！”他看見我們幾個，明顯楞住了：“殿下？太傅大人？這位姑娘是...”
周景宸剛要開口，我脖子後的藍蝶印記突然一熱。父皇的魂魄自己鉆了出來，徑直撲向趙破虜！
“當心！”我尖叫出聲。
可已經晚了。父皇的魂魄如水入沙般融進趙破虜體內。這位鐵塔般的將軍渾身劇震，銀槍脫手，直挺挺倒了下去。親衛們頓時亂作一團。
“別慌！”師父沖過去探脈，“這是好事！”
趙破虜——現在應該說是父皇了——緩緩睜眼。雖然還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神卻透著天家威嚴。他開口時，聲音還是趙破虜的低沈嗓音，語氣卻完全是父皇的調調：“愛卿...這些年...辛苦你了...”
太傅老淚縱橫，掙紮著要行大禮，被父皇擺手制止。
我剛要松口氣，突然發現周景宸手臂上的晶紋正以可怕的速度蔓延！
“老周！”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紫色晶紋已經爬到他脖子上，像活物般往臉頰竄。周景宸咬著牙不吭聲，可額角的冷汗出賣了他。
“紫晶反噬！”師父臉色大變，“快站乾位！”
父皇——暫時住在趙破虜身體裏——突然開口：“用朕的真龍之氣！”
師父一拍腦門：“著啊！真龍克萬邪！”
我們手忙腳亂地把周景宸架到八卦乾位。父皇咬破食指，在他眉心一點。金紅色的血珠滲入皮膚，那些紫色晶紋頓時如遇滾水的螞蟻般蜷縮退散。
我手臂上的晶紋也開始發燙，正猶豫要不要湊過去，父皇已經一把抓過我的手腕。他這具身體的手掌比原本寬厚得多，輕易就圈住了我的腕子。
“忍著點。”父皇說著，一滴更濃稠的精血點在我眉心。
“嘶——”這滴血比周景宸的燙十倍！我疼得眼前發黑，差點咬到舌頭。低頭一看，手臂上的晶紋確實淡了，但還留著蛛網似的淺痕。周景宸那邊也差不多，晶紋退到手肘就停住了。
“暫時壓住了。”師父捋著胡子說，“要除根還得找到紫晶本體。”
“它逃不遠。”父皇瞇起眼睛，這表情在趙破虜剛毅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傳朕口諭，封鎖...”
話沒說完，山下突然傳來騷動。我們轉頭望去，只見那棵炸毀的古松殘骸旁，親衛們正舉著長矛圍成一圈。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粗布衣裳上打著補丁，懷裏卻抱著塊發光的紫晶，歪頭沖我們笑的樣子，和紫晶化身如出一轍...
“阿蘿？！”周景宸突然失聲喊道，臉色瞬間慘白。
小姑娘聽見喊聲，突然咧嘴笑了。這個笑容讓她整張臉都裂開細密的紫紋，稚嫩的聲音裏混著金屬摩擦的雜音：“景宸哥哥...好久不見...”
我猛地轉頭看向周景宸，只見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右手無意識地按在左胸——那裏有道我從未註意過的陳舊劍傷。
“你認識她？”我輕聲問。
周景宸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妹妹...十年前就死了...”
師父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紫晶在讀取他的記憶！快閉...”
警告來得太遲。小姑娘的身體突然膨脹炸開，無數紫晶碎片暴雨般射來。最近的三個親衛瞬間被紮成刺猬，倒地時已經變成紫晶雕像。
父皇一把扯過趙破虜的銀槍，槍尖劃出金色弧光擋下大部分碎片。周景宸卻像中了定身咒，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看就要被紫晶淹沒——
太傅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來推開他。下一刻，老人家的身體被十幾塊紫晶碎片貫穿，噴出的血霧在空中凝成詭異的紫紅色。
“老師！！”周景宸的慘叫撕心裂肺。
太傅倒在血泊裏，卻還在笑。他顫抖的手伸向懷裏，掏出個褪色的香囊——那歪歪扭扭的針腳，分明是我十二歲初學女紅時做的醜東西。
“阿意...”太傅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你的女紅...還是這麽...”
話沒說完，那只枯瘦的手重重砸在地上。香囊滾落出來，散開的口子裏掉出半塊發黴的桂花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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