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蝕之祭

荒漠的風沙刮得人臉生疼，我不得不擡起袖子擋住眼睛。這鬼地方的風像是帶著刀子，每次呼吸都能嘗到沙子的味道。周景宸站在我前面半步，他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把從不離身的斬影劍正在劍鞘裏不安分地震顫。

“這不對勁。”老周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地圖上從來沒標註過這裏有峽谷。”

我瞇著眼睛往前看，只見原本應該是一馬平川的荒漠中央，突兀地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那些紫得發黑的晶簇從裂縫裏探出來，在逐漸變紅的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更瘆人的是，那些晶簇像是在呼吸一樣，時不時噴出一團團紫色的霧氣。

我脖子後面的藍蝶印記突然火燒一樣疼起來，疼得我差點叫出聲。懸浮在我們前面的引路藍蝶像是發了瘋，翅膀扇動的頻率快得幾乎看不清，灑落的磷粉在沙地上拼出一個個古怪的符號。

“上古封印文...”我蹲下身，手指剛碰到那些發光的符號，突然一陣天旋地轉。那些符號像是活了過來，順著我的手指就往胳膊上爬。我趕緊甩手，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聲清脆得過分，在空蕩蕩的荒漠裏回蕩，聽得我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我猛地轉身，看見一個撐著紫晶傘的少女從霧裏走出來。傘面上那些花紋我太熟悉了，跟知影生前最愛的那枚玉佩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姐姐等你們很久了。”少女把傘往上擡了擡，露出來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她嘴角掛著笑，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假，像是被人用線硬扯出來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地上的那些發光符號突然跳起來，變成一條條鎖鏈朝我們纏過來。老周的劍比我的腦子轉得快，銀光一閃就把最前面的幾條斬斷了。可那些斷掉的鎖鏈不但沒消失，反而變成更多細小的紫蛇，在空中扭來扭去。

就在這時，我註意到少女耳後閃過一道藍光——那分明是藍蝶印記的殘片！我手裏的半塊青銅羅盤突然開始發燙，指針瘋了一樣轉了幾圈，最後死死指著她的心口。

“你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少女的笑容突然變得猙獰，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第三條鎖鏈已經纏上了我的手腕。一瞬間，我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站在血紅色的祭壇上，手裏舉著個哇哇大哭的嬰兒...三枚蝶形玉佩被硬生生按進嬰兒的後背...鮮血順著玉佩上的紋路往下流...最後是一枚被劍劃破的家徽，還有角落裏滿臉淚水的知影...

這些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每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我踉蹌著後退，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恍惚間，我好像看見小時候的知影偷偷往我的繈褓裏塞了個什麽東西。

少女的笑聲突然變了，從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變成了沙啞的老太婆嗓音：“三蝶實驗的失敗品，也配追尋真相？”她手裏的紫晶傘“砰”地炸開，無數碎片在空中組成一幅幅畫面——全都是藍蝶血脈的人慘死的場景，有些畫面血腥得讓我差點吐出來。

老周的劍突然自己飛了出去，在空中變成一條銀光閃閃的龍。龍眼睛裏映出來的畫面讓老周整個人都僵住了：小時候的他被鐵鏈鎖在祭壇上...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硬塞進他身體...祭壇邊上，小小的知影哆哆嗦嗦地把一壺酒調了包...最後是青銅面具下面，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

“原來...是這樣...”老周接住落下來的劍，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劍身上所有的符文都亮了起來，那條銀龍長嘯一聲，猛地沖向紫晶峽谷，撞上去的瞬間炸出漫天火星子。

那些火星子照亮了峽谷深處——那根本不是什麽峽谷，而是一口巨大的紫晶棺材！棺材裏躺著三個姑娘，乍一看都跟我和知影長得一樣。最嚇人的是，中間那個姑娘心口插著的，正是我手裏這半塊羅盤的另一半！

我脖子後面的藍蝶印記突然飛了出來，朝著棺材裏的姑娘飛去。一瞬間，所有的記憶碎片終於拼在了一起：

我們三個本來是親姐妹...紫晶選了最弱的老三當容器...知影為了救我偷偷換了命...我被洗了記憶扔出荒漠...那個雨夜知影塞給我的不是什麽護身符，而是本該屬於老三的那半塊命格羅盤...

“現在明白了？”少女的臉開始融化，露出赫連錚那張討人厭的臉，“你們不過是三蝶實驗的殘次品。”

棺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中間那個姑娘的眼睫毛動了動。我手裏的羅盤指針轉得跟瘋了似的，最後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只有我們三個一起死，才能徹底封住紫晶。

老周的劍已經抵在赫連錚喉嚨上了，可那家夥居然還在笑：“殺了我，誰告訴你梅知影還活著？”

荒漠突然安靜得可怕，我只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老周握劍的手抖了一下，就在這個空當，棺材裏的姑娘手指突然動了動。

天上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閃電，日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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