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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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地牢
晉王府後墻外的槐樹上，沈知意屏息凝神，註視著高墻內來回巡邏的侍衛。月光被雲層遮蔽，只餘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水道入口在東北角假山下。”蝶影衛女子——她自稱阿蕪——壓低聲音道，“但最近水位上漲，可能需要潛水。”
周景宸檢查了下腰間的防水油布包，裏面包著三片雙生花瓣和幾樣簡易工具。“能見度如何？”
“漆黑一片。”阿蕪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我上次出來時差點溺死。”
沈知意輕撫腰間的蝶形玉佩，感受著它傳來的微弱溫熱。自從進入晉王府方圓三裏，玉佩就開始發燙，仿佛在提醒她梅知影的靠近。
“走。”她簡短地說。
三人如幽靈般滑下樹幹，借著夜色的掩護摸向東北角。假山怪石嶙峋，在黑暗中形如蹲伏的巨獸。阿蕪撥開一叢茂盛的藤蔓，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腐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奇怪的腥味。
周景宸第一個鉆進去，腰間的夜明珠發出微弱綠光，照亮了狹窄的水道。水面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淺。
“跟緊我。”他回頭看了眼沈知意，兩人目光相接，無需言語便明了彼此心意。這種心靈感應自蝴蝶谷出來後越發強烈，有時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對方看到的畫面。
水道比想象中更加逼仄。沈知意不得不側身前行，冰涼的汙水沒過胸口，黏稠得像是活物。轉過一個彎後，水位突然升高，必須完全潛入水下才能通過。
周景宸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閉氣”二字。沈知意點頭，深吸一口氣沈入水中。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唯有手中傳來的溫度是真實的。她數著自己的心跳，到第二十下時，前方終於出現微弱光亮。
破水而出的瞬間，沈知意差點驚叫出聲——一張慘白的人臉正浮在水面上！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個漂浮的蠟像，做工粗糙，但那雙用琉璃珠鑲嵌的眼睛在夜明珠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
“晉王的‘藏品’。”阿蕪厭惡地推開蠟像，“他喜歡把敵人做成這樣，放在水裏泡著。”
沈知意胃部一陣抽搐。蠟像的臉依稀能看出是某位朝中大臣，可能是晉王的政敵。這惡趣味的“收藏”暴露了晉王表面恭敬下的扭曲心態。
爬出水道，三人置身於一個潮濕的石室。阿蕪熟練地撬開墻上一塊松動的磚，露出後面的機關。她將手指按在某個凹槽裏，輕輕一轉，地面突然滑開一個洞口。
“直通地牢下層。”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上面有守衛，我們得安靜。”
向下延伸的階梯狹窄陡峭，石壁上凝結著水珠。沈知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仍不免發出細微聲響。就在這時，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她差點脫手，同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無數陌生畫面湧入腦海：黑暗、鐵鏈、針紮般的疼痛、還有無盡的嘶吼...
“她感應到你了。”阿蕪輕聲道，“知影的精神力很強，尤其在月圓前後。”
下到階梯盡頭，眼前是一條幽長的走廊，兩側是鐵柵欄圍成的牢房。大部分空著，少數幾間裏蜷縮著形銷骨立的人影，對經過的他們毫無反應。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面布滿奇怪的凹痕，像是被什麽利器反覆劈砍過。門上的小窗被黑布遮得嚴嚴實實，但沈知意能感覺到——梅知影就在裏面。
“退後。”阿蕪從發髻中取出一根細針，插入鎖孔輕輕撥弄，“她有時清醒，有時...不太認得人。”
鎖舌彈開的輕響在寂靜的地牢中格外刺耳。門開了一條縫，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沈知意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滲出冷汗。
周景宸無聲地移到她身前，緩緩推開門。
牢房內比走廊更暗，只有墻角一盞油燈發出微弱光芒。燈光照出一個人影——瘦削的女子蜷縮在角落，手腕腳踝都被特制的鐵鏈鎖住，鏈條另一端釘入墻壁。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擡頭，淩亂的黑發間露出一張與沈知意極為相似的臉，只是更加蒼白憔悴。
“又送藥來？”梅知影的聲音嘶啞得不似人聲，“不如直接殺了我。”
沈知意的喉嚨發緊，幾乎發不出聲音：“知影...是我...”
梅知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像只受驚的野獸般向後縮去，鐵鏈嘩啦作響。“幻覺...又是那些該死的藥...”
“不是幻覺。”沈知意上前一步，讓燈光照在自己臉上，“我是知意，你的妹妹。”
梅知影突然暴起，鏈條瞬間繃直！她的手指離沈知意的喉嚨只有寸許，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沒有妹妹！他們都死了！被皇帝殺死了！”
周景宸迅速將沈知意拉到身後，同時阿蕪掏出一個瓷瓶在梅知影面前晃了晃：“知影，看著我。記得這個嗎？蝴蝶谷的月光草氣味。”
梅知影的動作頓住了，她抽動著鼻子，眼中的瘋狂稍稍退去：“阿...蕪？”
“對，是我。”阿蕪小心地靠近，“我帶了幫手來救你。這是沈知意，你妹妹。你們是三胞胎，記得嗎？肩頭的胎記...”
梅知影突然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右肩——一個與沈知意胎記形狀相同但方向相反的蝶形印記，此刻正泛著詭異的紅光。“這個詛咒？”她尖笑，“它讓我殺人！讓我變成怪物！”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肩頭，那裏的胎記正隱隱發燙。似乎感應到什麽，兩個胎記同時亮了起來！藍光與紅光在空中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整個地牢開始震動，碎石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血脈共鳴！”周景宸扶住搖晃的墻壁，“快停下，會驚動守衛！”
沈知意強忍著胎記傳來的灼痛，試圖控制這股力量。就在這時，梅知影突然安靜下來，眼神變得清明：“妹妹...真的是你...”
“你想起來了？”沈知意驚喜道。
“只有片刻...藥效會過去...”梅知影痛苦地搖頭，鐵鏈嘩啦作響，“晉王...他要在大典上...用逆蝶控制百官...”她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鑰匙...在我頭發裏...快！”
沈知意從她亂發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銅鑰匙，迅速解開她手腳的鐐銬。梅知影剛獲自由就癱軟在地，顯然長期囚禁已讓她的身體極度虛弱。
“能走嗎？”周景宸蹲下身檢查她的狀況。
梅知影剛要回答，突然瞳孔緊縮：“小心後面！”
周景宸反應極快，側身翻滾，一支淬毒的弩箭擦著他肩膀釘入地面。門口站著三個侍衛，為首的已經重新裝填了手弩！
“逃犯！”侍衛大喊，“拉警報！”
刺耳的銅鑼聲瞬間響徹地牢。阿蕪閃電般出手，兩枚蝶形飛鏢解決了兩名侍衛，但更多的腳步聲正從走廊另一端逼近。
“走水道！”周景宸一把抱起梅知影，“我來斷後！”
沈知意剛要反對，腦海中突然浮現周景宸傳來的畫面——他已經計劃好路線和應對之策。她咬牙點頭，和阿蕪一左一右架起梅知影向外沖去。
身後傳來打鬥聲和慘叫。沈知意強忍回頭的沖動，專註於前方道路。梅知影的身體輕得驚人，卻異常僵硬，仿佛每一塊肌肉都在對抗無形的束縛。
“他...給我下藥...”梅知影斷斷續續地說，“讓我忘記...變成他的武器...”
轉過一個拐角，水道的入口就在眼前。突然，一隊侍衛從側面包抄過來！阿蕪毫不猶豫地迎上去，袖中飛出數點寒光，三名侍衛應聲倒地。
“快走！別管我！”她回頭喊道，“記住，月圓之夜千萬不——”
話音未落，一支長矛從背後刺穿了她的胸膛！阿蕪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矛尖，嘴角溢出血沫，卻露出詭異的笑容：“知影...自由了...”
她猛地向後撞去，帶著持矛的侍衛一起墜入旁邊的深井。慘叫聲久久回蕩。
沈知意強忍淚水，拖著梅知影跳入水道。冰冷的水淹沒頭頂的瞬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周景宸受傷了！
她在水中睜開眼，透過渾濁的水面看到地牢方向亮起不正常的紅光。必須立刻回去救他，但梅知影正在她身邊掙紮，顯然不谙水性。兩難抉擇間，梅知影突然安靜下來，向她點點頭，指向水面。
浮出水面時，外面已經亂成一團。晉王府多處起火，侍衛們奔走呼號。沈知意趁機拖著梅知影躲進一處假山縫隙。
“你去...救他...”梅知影喘息著說，“我躲在這裏...沒人知道...”
沈知意猶豫片刻，但周景宸傳來的痛苦信號越來越弱。她迅速從腰間錦囊取出一片雙生花瓣塞進梅知影口中：“含著它，能緩解藥性。我很快回來。”
循著心靈感應的指引，沈知意潛回地牢區域。打鬥痕跡觸目驚心——墻壁上滿是刀痕和飛鏢，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侍衛屍體，每具屍體耳後都有個細小的蝶形傷口，正是周景宸的手法。
最裏面的房間門大敞著，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沈知意沖進去，看到周景宸靠墻坐著，胸前插著三支奇怪的飛鏢，排列成蝶形。他的皮膚已經泛出詭異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
“景宸！”她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檢查傷勢。
周景宸微微睜開眼，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沈知意能感覺到他在她腦海中低語：「晉王...改良了毒藥...專門針對...蝶印...」
“別說話，我帶你出去。”沈知意去拔那飛鏢，卻發現它們已經與皮肉長在一起，稍一用力就有黑血湧出。
「來不及了...」周景宸的眼神開始渙散，「帶知影走...月圓前...離開京城...」
“不！”沈知意掏出最後兩片雙生花瓣，一片壓在他傷口上，一片塞進他口中，“我們說好的，同生共死。”
花瓣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嘶嘶響聲，冒出一股青煙。周景宸身體弓起，發出無聲的慘叫。更可怕的是，他耳後的蝶印開始褪色！
「它在吞噬...印記...」周景宸的手指在地上劃出歪斜的字跡，「快...走...」
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晉王的親衛隊！沈知意咬牙背起周景宸，剛沖到走廊，就與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迎面相遇。
“拿下！”為首的侍衛長厲喝，“晉王殿下要活的！”
沈知意單手扶住周景宸，另一手抽出腰間軟劍。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整個地牢突然劇烈震動！墻壁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碎石如雨落下。
侍衛們驚慌失措，而沈知意卻感到一陣熟悉的精神波動——是梅知影！她不知何時恢覆了部分力量，正從遠處引發地震。
借著這陣混亂，沈知意背著周景宸沖進一條側道。身後追兵不斷，前方出路渺茫，而周景宸的生命正在她背上一點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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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後墻外的槐樹上，沈知意屏息凝神，註視著高墻內來回巡邏的侍衛。月光被雲層遮蔽，只餘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水道入口在東北角假山下。”蝶影衛女子——她自稱阿蕪——壓低聲音道，“但最近水位上漲，可能需要潛水。”
周景宸檢查了下腰間的防水油布包，裏面包著三片雙生花瓣和幾樣簡易工具。“能見度如何？”
“漆黑一片。”阿蕪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我上次出來時差點溺死。”
沈知意輕撫腰間的蝶形玉佩，感受著它傳來的微弱溫熱。自從進入晉王府方圓三裏，玉佩就開始發燙，仿佛在提醒她梅知影的靠近。
“走。”她簡短地說。
三人如幽靈般滑下樹幹，借著夜色的掩護摸向東北角。假山怪石嶙峋，在黑暗中形如蹲伏的巨獸。阿蕪撥開一叢茂盛的藤蔓，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腐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奇怪的腥味。
周景宸第一個鉆進去，腰間的夜明珠發出微弱綠光，照亮了狹窄的水道。水面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淺。
“跟緊我。”他回頭看了眼沈知意，兩人目光相接，無需言語便明了彼此心意。這種心靈感應自蝴蝶谷出來後越發強烈，有時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對方看到的畫面。
水道比想象中更加逼仄。沈知意不得不側身前行，冰涼的汙水沒過胸口，黏稠得像是活物。轉過一個彎後，水位突然升高，必須完全潛入水下才能通過。
周景宸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閉氣”二字。沈知意點頭，深吸一口氣沈入水中。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唯有手中傳來的溫度是真實的。她數著自己的心跳，到第二十下時，前方終於出現微弱光亮。
破水而出的瞬間，沈知意差點驚叫出聲——一張慘白的人臉正浮在水面上！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個漂浮的蠟像，做工粗糙，但那雙用琉璃珠鑲嵌的眼睛在夜明珠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
“晉王的‘藏品’。”阿蕪厭惡地推開蠟像，“他喜歡把敵人做成這樣，放在水裏泡著。”
沈知意胃部一陣抽搐。蠟像的臉依稀能看出是某位朝中大臣，可能是晉王的政敵。這惡趣味的“收藏”暴露了晉王表面恭敬下的扭曲心態。
爬出水道，三人置身於一個潮濕的石室。阿蕪熟練地撬開墻上一塊松動的磚，露出後面的機關。她將手指按在某個凹槽裏，輕輕一轉，地面突然滑開一個洞口。
“直通地牢下層。”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上面有守衛，我們得安靜。”
向下延伸的階梯狹窄陡峭，石壁上凝結著水珠。沈知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仍不免發出細微聲響。就在這時，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她差點脫手，同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無數陌生畫面湧入腦海：黑暗、鐵鏈、針紮般的疼痛、還有無盡的嘶吼...
“她感應到你了。”阿蕪輕聲道，“知影的精神力很強，尤其在月圓前後。”
下到階梯盡頭，眼前是一條幽長的走廊，兩側是鐵柵欄圍成的牢房。大部分空著，少數幾間裏蜷縮著形銷骨立的人影，對經過的他們毫無反應。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面布滿奇怪的凹痕，像是被什麽利器反覆劈砍過。門上的小窗被黑布遮得嚴嚴實實，但沈知意能感覺到——梅知影就在裏面。
“退後。”阿蕪從發髻中取出一根細針，插入鎖孔輕輕撥弄，“她有時清醒，有時...不太認得人。”
鎖舌彈開的輕響在寂靜的地牢中格外刺耳。門開了一條縫，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沈知意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滲出冷汗。
周景宸無聲地移到她身前，緩緩推開門。
牢房內比走廊更暗，只有墻角一盞油燈發出微弱光芒。燈光照出一個人影——瘦削的女子蜷縮在角落，手腕腳踝都被特制的鐵鏈鎖住，鏈條另一端釘入墻壁。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擡頭，淩亂的黑發間露出一張與沈知意極為相似的臉，只是更加蒼白憔悴。
“又送藥來？”梅知影的聲音嘶啞得不似人聲，“不如直接殺了我。”
沈知意的喉嚨發緊，幾乎發不出聲音：“知影...是我...”
梅知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像只受驚的野獸般向後縮去，鐵鏈嘩啦作響。“幻覺...又是那些該死的藥...”
“不是幻覺。”沈知意上前一步，讓燈光照在自己臉上，“我是知意，你的妹妹。”
梅知影突然暴起，鏈條瞬間繃直！她的手指離沈知意的喉嚨只有寸許，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沒有妹妹！他們都死了！被皇帝殺死了！”
周景宸迅速將沈知意拉到身後，同時阿蕪掏出一個瓷瓶在梅知影面前晃了晃：“知影，看著我。記得這個嗎？蝴蝶谷的月光草氣味。”
梅知影的動作頓住了，她抽動著鼻子，眼中的瘋狂稍稍退去：“阿...蕪？”
“對，是我。”阿蕪小心地靠近，“我帶了幫手來救你。這是沈知意，你妹妹。你們是三胞胎，記得嗎？肩頭的胎記...”
梅知影突然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右肩——一個與沈知意胎記形狀相同但方向相反的蝶形印記，此刻正泛著詭異的紅光。“這個詛咒？”她尖笑，“它讓我殺人！讓我變成怪物！”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肩頭，那裏的胎記正隱隱發燙。似乎感應到什麽，兩個胎記同時亮了起來！藍光與紅光在空中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整個地牢開始震動，碎石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血脈共鳴！”周景宸扶住搖晃的墻壁，“快停下，會驚動守衛！”
沈知意強忍著胎記傳來的灼痛，試圖控制這股力量。就在這時，梅知影突然安靜下來，眼神變得清明：“妹妹...真的是你...”
“你想起來了？”沈知意驚喜道。
“只有片刻...藥效會過去...”梅知影痛苦地搖頭，鐵鏈嘩啦作響，“晉王...他要在大典上...用逆蝶控制百官...”她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鑰匙...在我頭發裏...快！”
沈知意從她亂發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銅鑰匙，迅速解開她手腳的鐐銬。梅知影剛獲自由就癱軟在地，顯然長期囚禁已讓她的身體極度虛弱。
“能走嗎？”周景宸蹲下身檢查她的狀況。
梅知影剛要回答，突然瞳孔緊縮：“小心後面！”
周景宸反應極快，側身翻滾，一支淬毒的弩箭擦著他肩膀釘入地面。門口站著三個侍衛，為首的已經重新裝填了手弩！
“逃犯！”侍衛大喊，“拉警報！”
刺耳的銅鑼聲瞬間響徹地牢。阿蕪閃電般出手，兩枚蝶形飛鏢解決了兩名侍衛，但更多的腳步聲正從走廊另一端逼近。
“走水道！”周景宸一把抱起梅知影，“我來斷後！”
沈知意剛要反對，腦海中突然浮現周景宸傳來的畫面——他已經計劃好路線和應對之策。她咬牙點頭，和阿蕪一左一右架起梅知影向外沖去。
身後傳來打鬥聲和慘叫。沈知意強忍回頭的沖動，專註於前方道路。梅知影的身體輕得驚人，卻異常僵硬，仿佛每一塊肌肉都在對抗無形的束縛。
“他...給我下藥...”梅知影斷斷續續地說，“讓我忘記...變成他的武器...”
轉過一個拐角，水道的入口就在眼前。突然，一隊侍衛從側面包抄過來！阿蕪毫不猶豫地迎上去，袖中飛出數點寒光，三名侍衛應聲倒地。
“快走！別管我！”她回頭喊道，“記住，月圓之夜千萬不——”
話音未落，一支長矛從背後刺穿了她的胸膛！阿蕪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矛尖，嘴角溢出血沫，卻露出詭異的笑容：“知影...自由了...”
她猛地向後撞去，帶著持矛的侍衛一起墜入旁邊的深井。慘叫聲久久回蕩。
沈知意強忍淚水，拖著梅知影跳入水道。冰冷的水淹沒頭頂的瞬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周景宸受傷了！
她在水中睜開眼，透過渾濁的水面看到地牢方向亮起不正常的紅光。必須立刻回去救他，但梅知影正在她身邊掙紮，顯然不谙水性。兩難抉擇間，梅知影突然安靜下來，向她點點頭，指向水面。
浮出水面時，外面已經亂成一團。晉王府多處起火，侍衛們奔走呼號。沈知意趁機拖著梅知影躲進一處假山縫隙。
“你去...救他...”梅知影喘息著說，“我躲在這裏...沒人知道...”
沈知意猶豫片刻，但周景宸傳來的痛苦信號越來越弱。她迅速從腰間錦囊取出一片雙生花瓣塞進梅知影口中：“含著它，能緩解藥性。我很快回來。”
循著心靈感應的指引，沈知意潛回地牢區域。打鬥痕跡觸目驚心——墻壁上滿是刀痕和飛鏢，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侍衛屍體，每具屍體耳後都有個細小的蝶形傷口，正是周景宸的手法。
最裏面的房間門大敞著，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沈知意沖進去，看到周景宸靠墻坐著，胸前插著三支奇怪的飛鏢，排列成蝶形。他的皮膚已經泛出詭異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
“景宸！”她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檢查傷勢。
周景宸微微睜開眼，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沈知意能感覺到他在她腦海中低語：「晉王...改良了毒藥...專門針對...蝶印...」
“別說話，我帶你出去。”沈知意去拔那飛鏢，卻發現它們已經與皮肉長在一起，稍一用力就有黑血湧出。
「來不及了...」周景宸的眼神開始渙散，「帶知影走...月圓前...離開京城...」
“不！”沈知意掏出最後兩片雙生花瓣，一片壓在他傷口上，一片塞進他口中，“我們說好的，同生共死。”
花瓣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嘶嘶響聲，冒出一股青煙。周景宸身體弓起，發出無聲的慘叫。更可怕的是，他耳後的蝶印開始褪色！
「它在吞噬...印記...」周景宸的手指在地上劃出歪斜的字跡，「快...走...」
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晉王的親衛隊！沈知意咬牙背起周景宸，剛沖到走廊，就與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迎面相遇。
“拿下！”為首的侍衛長厲喝，“晉王殿下要活的！”
沈知意單手扶住周景宸，另一手抽出腰間軟劍。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整個地牢突然劇烈震動！墻壁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碎石如雨落下。
侍衛們驚慌失措，而沈知意卻感到一陣熟悉的精神波動——是梅知影！她不知何時恢覆了部分力量，正從遠處引發地震。
借著這陣混亂，沈知意背著周景宸沖進一條側道。身後追兵不斷，前方出路渺茫，而周景宸的生命正在她背上一點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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