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見面

關燈
第9章 見面

現場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林遠額頭冒汗,不停地擦著汗。其他客人也察覺到異樣,面面相覷。

就在此時,謝景明輕笑一聲,走上前來:“劉知府好詩!在下也湊個趣——‘春茶一杯暖,何必問來源。但得清香在,何須探深根。’”

他看似在打圓場,實則給了雙方臺階下。沈知意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別深究,暫時保全自身。

劉知府瞇眼看了看謝景明,突然哈哈大笑:“謝公子高見!來來來,大家飲酒!”

危機暫時化解,沈知意向謝景明投去感激的一瞥。他卻只是微微一笑,轉身與他人寒暄去了。

詩會結束後,林遠說有生意要談,先一步離開。沈知意婉拒了幾位公子同游的邀請,獨自在城中閑逛,實則是想甩開可能的眼線。

轉過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後,她拐進一家書肆,假裝挑選書籍,同時整理思緒。白露是眼線,劉知府可能涉案,舅父顯然知道些什麽但不敢說...而謝景明,他到底是什麽立場?

“《茶經》不錯,適合姑娘此時研讀。”

熟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沈知意轉頭,謝景明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旁,手中正拿著一本《茶經》。

“你跟蹤我?”她壓低聲音。

謝景明將書放回架上:“保護你。劉知府已經派人盯上你了。”

沈知意心頭一緊:“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也在盯他。”謝景明抽出一本《莊子》遞給她,“買這本書,然後去城東的‘清雅軒’,那裏安全。”

說完,他不等回應就走開了。沈知意猶豫片刻,還是買了那本《莊子》,按照指示來到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

清雅軒內裏比外觀精致得多,客人寥寥。她要了間雅室,剛坐下不久,謝景明就推門而入。

“劉知府是海梟的人。”他開門見山,“你被盯上是因為查那本賬冊。”

沈知意握緊茶杯:“你到底是誰?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謝景明給自己倒了杯茶:“我說過,時候到了自然會告訴你。現在你只需要知道,劉知府想把你嚇回京城,是因為你在這裏礙事。”

“礙什麽事?”

“走私的最後一環。”謝景明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三月後太後壽辰,各地官員都要進獻賀禮。有人打算利用這個機會,把一批特殊貨物運進京城。”

“什麽特殊貨物?”

謝景明搖搖頭:“還不確定。可能是軍械,也可能是...人。”

沈知意倒吸一口冷氣。運人進京?這是要行刺?

“那個水手說的畫像...”

“我正在查。”謝景明打斷她,“你最近不要單獨行動,尤其要小心白露。”

“你知道白露是眼線?”沈知意驚訝道。

謝景明輕笑:“我告訴過你。現在,說說你在賬冊裏還發現了什麽?”

沈知意思索片刻,決定部分坦誠:“我發現有些交易用了二叔的印信,但筆跡是模仿的。還有,所有貨物最終都流向一個叫‘海梟’的人。”

“沈修...”謝景明若有所思,“他在兵部任職,掌管軍械調度。”

“你似乎對我二叔很了解?”沈知意瞇起眼睛。

謝景明不置可否:“沈小姐,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那本賬冊會出現在你馬車上?”

“我猜是有人想借我之手揭露什麽。”

“聰明。”謝景明讚許地點頭,“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你父親。”

沈知意瞪大眼睛:“父親?不可能!他若知道賬冊有問題,直接查辦就是,何必繞這麽大圈子?”

“除非...”謝景明壓低聲音,“他懷疑身邊人不可信,只能借女兒之手查證。”

這個推測讓沈知意心頭一震。父親確實曾多次暗示她要多學經商之道,甚至默許她接觸一些賬目...難道早有預謀?

“我需要更多證據。”她最終說道。

謝景明點點頭:“今晚子時,在你房間等我。”

“什麽?”沈知意臉一熱,“這不合禮數!”

“不是去私會。”謝景明無奈地笑了,“我帶你去個地方,找證據。穿便於行動的衣裳。”說完,他起身離去,留下沈知意一人心緒不寧。

回到茶莊,沈知意發現白露不在房中。她趁機檢查了丫鬟的行李,在一個暗袋裏找到幾封已寄出的信——全是向京城匯報她在遂州的一舉一動!收信人竟是沈府的二管家周祿,而周祿是二叔沈修的人!

夜幕降臨,沈知意早早打發白露去休息,說自己要睡了。等院中安靜下來,她換上深色衣裙,將頭發挽緊,靜候謝景明。

子時剛過,窗欞傳來輕微的叩擊聲。沈知意開窗,謝景明如夜鷹般輕盈地翻進來。他今日又是一身黑衣,腰間配著短劍。

“走。”他簡短地說,遞過一塊黑巾,“蒙上臉。”

沈知意跟著他翻窗而出,借著夜色掩護,兩人穿行在遂州城的小巷中。謝景明對地形極為熟悉,幾次避開巡邏的更夫。

“我們去哪?”沈知意小聲問。

“守備府。”謝景明頭也不回,“趙勇今日出城了,正是查他住處的好時機。”

沈知意心頭一跳。趙勇就是與白露接頭的人!

守備府後墻有一處隱蔽的小門,謝景明用鑰匙打開——沈知意驚訝地看著他,他卻只是搖搖頭,示意別出聲。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府內,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院。謝景明輕車熟路地撬開房門,示意沈知意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但櫃子裏藏著一個上鎖的鐵盒。謝景明掏出一根細鐵絲,幾下就打開了鎖。盒子裏是一疊信箋和一本小冊子。

沈知意借著月光翻看,呼吸越來越急促——這是趙勇與“上峰”的往來密信,上面詳細記錄了走私貨物的種類、數量和時間。而那個“上峰”的代號,赫然是“紫霄”!

“紫霄...”沈知意猛然想起,“錢莊賬冊上謝家與林家的交易中間人!”

謝景明臉色一變:“你查過錢莊記錄?”

“昨天去的。”沈知意點頭,“所有大額交易都通過‘紫霄’中轉。”

謝景明剛要說話,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有人來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謝景明迅速將東西放回原處,拉著沈知意躲到床下。剛剛藏好,房門就被推開了。

“...大人放心,一切按計劃進行。”是趙勇的聲音,“那批‘瓷器’已經安全送到臨海鎮了。”

“海梟那邊呢?”另一個低沈男聲問道。

“三日後接貨。”趙勇答道,“只是...沈家小姐那邊有些麻煩。她似乎察覺了什麽。”

“無妨。”男聲冷笑,“紫霄大人已有安排。倒是那個謝景明,查清楚他的底細了嗎?”

“還在查。表面上是謝家公子,但行跡可疑。前日還闖了守備府大牢...”

腳步聲漸漸靠近床鋪,沈知意屏住呼吸,心跳如雷。謝景明的手輕輕覆在她手上,溫暖而堅定。

“...總之,壽辰前必須解決所有隱患。”男聲繼續說道,“對了,那幅畫像確認了嗎?”

“確認了,就是沈家小姐。”趙勇答道,“海梟說她和當年的‘如玥夫人’幾乎一模一樣...”

如玥夫人?沈知意心頭一震。這是誰?為什麽說她長得像?

“有意思。”男聲輕笑,“那就更有理由‘請’她去做客了。安排下去,三日後動手。”

“是!”

兩人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終於離開了房間。沈知意和謝景明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後才從床下爬出來。

“如玥夫人是誰?”沈知意迫不及待地問。

謝景明神色覆雜:“出去再說。”

回到茶莊時,東方已泛白。沈知意翻窗進屋,剛要轉身道別,卻見謝景明臉色突變——

“別動!”他低喝一聲,指著她的妝臺。

沈知意轉頭看去,只見妝臺上赫然放著一支陌生的金簪,簪頭雕成梅花形狀,花蕊處一點暗紅,像是...血跡!

“這是...”

“警告。”謝景明聲音冰冷,“他們來過了。”

沈知意渾身發冷。她的房間被人潛入,放了這支詭異的簪子,而她竟渾然不覺!如果沒有謝景明...

“三日後的行動,是針對你的。”謝景明嚴肅地說,“這期間不要離開茶莊,我會派人保護你。”

“你派人?”沈知意抓住他的袖子,“謝景明,你究竟是誰?”

謝景明深深看她一眼:“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一切。”

說完,他翻身出窗,消失在晨霧中。沈知意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那支金簪,腦海中回蕩著那個名字——如玥夫人。

她是誰?與自己有何關聯?而謝景明...這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敵是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