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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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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景哥哥!”

殿內, 上官栩的動作停住,視線與另一人交織在一起。

那人先開了口:“娘娘今夜來就只是為了給臣送一碗粥麽?”

上官栩反問:“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麽?”

“或許是單薄了些。”

他手上的力度不算大,但也足夠抓穩她,只是他手心溫度無比炙熱, 與他淡漠的語氣截然不同。

上官栩笑笑:“那便再加一條交心吧。”

“交心?”聽到這話的瞬間, 徐卿安不知哪裏來的情緒牽動著唇角笑了下, “不知娘娘要如何與臣交心?”

要想卸他防備,達成今夜她來找他的目的,總得循序漸進,一點一點地撬開他的心扉, 上官栩道:“不若談談理想,談談未來?”

她先道:“你只說過你的青雲志, 想要位極人臣,但那之後呢, 你又想做什麽?”

“在那以後……”徐卿安思忖著忽而笑一下,“成為一朝宰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還用考慮在那之後的打算麽?既然從一開始就想的是位極人臣,那追逐的自然就是那至高無上的權柄,因此待目標達成後, 就該享受那權柄在握的滋味了。”

“就如那日在大殿上,難道蘇相的新政當真是如他所說,是為了大晉儲糧?而不是因為他的私利?”

說著,徐卿安勾了勾唇, 再度反問:“娘娘可覺得臣說得對?”

上官栩將他的話聽入了耳, 也是, 她不是一早就知道他的野心了麽,這話真從他口中說出來她便並不覺得驚訝,反而對他如此坦誠有些意外和她所料的得到印證後的釋然。

他果然是這樣想的。

徐卿安目光深深凝望著她, 看見她彎起的嘴角,浮起的那抹了然笑意,他心中不絕自嘲發笑。

她當是這樣想的罷……

上官栩開口道:“各人所求不同,但你說得也有道理。”

“娘娘既說要交心,那臣可能問娘娘幾句話?”徐卿安悠然看著上官栩道。

“交心”的過程中他能主動與她多說話當然是好事。

上官栩自然不會拒絕:“自然,你問便是。”

徐卿安:“娘娘是何時對蘇相起的殺心?又是因何起的殺心?臣與娘娘一路合謀以來,臣觀察過娘娘,臣能感覺到娘娘對蘇相的殺心應早在上官大人被誣陷前就升起了的,只是那到底又是因為什麽而起呢?”

上官栩眉頭蹙動,她萬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然而他現在一目不錯地望著她,顯然是不容她躲避的。

上官栩垂眸:“還能是什麽呢?你剛才不也說了麽,一旦位極人臣,有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傍身,便想著要享受其帶來的滋味,而欲望會生長,其中滋味越好便求得越多,所以你說,在他欲望滋生的過程中,我在他前行的路上充當了什麽角色?而他又在我的生活中充當了什麽角色?”

“所以娘娘會殺了我麽?就像您如今待蘇相那樣,恨不得除我而後快。”

上官栩轉眸看去。

她的手心已經被焐熱,他松了她的手,不想她因長久處於一種姿勢而生出不適。

可是這樣的動作,在她的眼中就有了別樣的意味——他如今要挑破他們那層窗戶紙了。

瞬間,房間靜了下來。

可是他靜靜地看著她,目色安然,甚至還帶著淺淺笑意,就像剛才提出那尖銳問題的人不是他一般。

徐卿安微微揚眉,輕輕“嗯”一聲以示追問,又想著或許她會以這話問得突兀直接搪塞過去,便笑一下再道:“畢竟臣的志向也是一朝宰輔,也是蘇相如今的位置,那到那時娘娘可會同樣示臣為眼中釘、肉中刺?又是否會用同樣對付蘇相的手段殺了臣?娘娘應也是對臣起過殺心吧?”

目光相接相融,上官栩的眼神也漸漸幽深起來。

“那你呢?你可有過同樣的想法?”她驀地反問,“你既也有如蘇望的一樣的野心,那等你登上那位置時,我對你而言,亦如我相對蘇望那樣,是你路上的絆腳石,那你可曾想過要除了我?”

“沒有。”不過一瞬的時間他便答道,“從來沒有那樣的想法。”

他回答得太快,目色又沈定,上官栩就這樣瞧著絲毫找不出他半分偽裝的痕跡。

這似乎就是他心中的答案。

不過也沒待她反應,他便再笑一下,偏開了頭,垂眸笑了下:“是臣的錯,最初就不該問那樣的話。”

“然而你心中還是想要一個答案是麽?”上官栩輕聲。

他重新看向她:“娘娘可以不必給。”

“可我若今日偏要給呢?”

他搭在食指上的拇指一扣。

“然而娘娘又打算如何給呢?縱是言語上給出答案,可就算臣說臣相信了,娘娘便能安心了麽?”

對於兩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事,他想說與其給出一個反而增加雙方猜忌的答案,不如就繼續這樣虛與委蛇下去。

可是身側光影微動,他察覺到她站起了身。

他擡眼望去,見她款款而來。

她俯身而下,又緊挨著他坐下,手撫上他的臉頰:“若我能給出你我都安心的答案呢?”

他眸中初顯疑惑,然而只一瞬,他便明白她的意圖!

心口霎時一緊。

他是聰明人,她見他沒說話便知他是默認了。

“晏容……你可是喜歡我這樣叫你的字?”她的視線在他的唇和雙眼之間來回游移,“當初應下的兒女之事拖到今日實在不該,而終歸你我之間該是一體的,那些不該生起的猜忌只會成你我之間的隔閡,只會成他人對付我們的手段,我們不要給他們那樣的機會好不好?”

想起當初在他府上,他曾圈住她,低聲讓她喚她的字,徐卿安無言片刻,心中酸了又酸。

“如此,娘娘求的是什麽呢?就是你我間絕對的坦誠相見麽?”

這樣的承諾太過虛浮,所有的言語不過人心修飾後的結果,所謂的坦誠又焉知不是偽裝後的答案。

她當然不會求這樣的東西,他有野心,亦有城府,縱然會因為她給出的溫柔鄉而短暫地心向於她,但新鮮感散去後又如何能確保他的心意不變呢?若他勢要到他期望的那一步,那她就是他此行不可避開的障礙,而到時她亦沒有十足把握能夠控制住他。

不過好在,看這次他對張凡的態度,和之前阿箏事情上的處理,讓她看出了他身上仍有人情味在,仍是個會守諾的人。

上官栩不知是喜是憂地笑了下:“除朝堂外,你在江湖上有不小的勢力吧?之前阿箏護送劉昌案的證人進京,路上另一批跟著護衛的人應該也是你安排的?所以,我想求的是,不管之後,我與蘇望的爭鬥結果如何,你我之間的結果如何,我都希望我身邊的人你能幫我護好。”

她捧轉過他的臉,柔聲再道:“晏容,你可願幫我?”

蘇望如今的攻勢越來越大,那日在朝堂之上的事無疑給上官栩敲響了警鐘。

她如今所行之事就是充滿危機的,縱算許多事情都在她的謀算之中,但也難保不會出現意外,就如朔朝那日的事,她無懼生死但她不能對身邊親近之人不管不顧。

徐卿安便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不完全是個無情的人,阿箏的事他也守了諾,就算以後他們二人有了相爭,但她身邊的那些人卻到底不會礙到他的進程,故而讓他護他們一命是可行的。

徐卿安任由她捧著他的臉,眼神覆雜地望著她:“娘娘就只為他人求嗎?不為自己求嗎?不求自己能有個退路嗎?”

“可我能退去哪兒呢?”上官栩扯著唇角苦笑下,“我是太後,我的身份在這裏,難道我還能與人遠走高飛麽?當然,若晏容你之後願意護我,那我自是歡喜的。”

她擡眼對他笑。

可是他卻覺得他越來越看不懂她。

說她薄情,但她到現在都是因顧及著身邊之人而與他談條件,可若說她重情,她當年行事卻又那般狠絕,絲毫不留餘地。

所以她的苦衷到底是什麽呢?

他真地不知該如何想她了。

上官栩哪能知曉他在想什麽,只是看他如今的反應,她便知道她想要的要成了。

她沒有再給他回應的時間,而是扶住他的臉深深送吻下去。

柔軟的唇抵下,將一切可能的話封緘。

他曾無數因她對他的這些越軌之舉感到憤怒,然而真當最後這一步要來臨時他卻生不出任何怒意,甚至反而是心痛更多一些。

他說不出那種心酸、澀軟之意從何而來,他只是覺得難受,只是莫名覺得自己錯過了好多。

這一次的接觸不過一切的親密的開始,他摟上她的腰肢,將她帶近後開始回應。

上官栩同往驚訝於他的反應。

記得以往,二人每每要行到這一步時,他都是震怒的,都是粗蠻的,她原以為這次也會如此,可是沒有。

她被摟抱在他的懷中,在蘭香的包圍下感受他潺潺深入的親吻,她身子不由得軟下來。

空氣漸漸被奪去,在眼前那片黑白相交的光再度來臨時,他終於暫時離開了她的唇,額與她相抵。

看她殷紅糜艷的唇微張,感受她濕熱的呼吸。

“娘娘啊,臣該如何待您才好啊。”

上官栩喉嚨咽了咽,閉上眼,要將一切塵埃落定般:“去榻上。”

——

床帳垂落,上官栩被橫抱入榻。

她摟著他的脖頸,一路承襲著他的親吻,感受到背部觸碰到的踏實感,她被他輕放在了榻上。

他的唇一刻不離她,她便只能摸索著去幫他解衣物。

然而一觸碰上,他便拉住她的手指,唇上的動作停頓片刻,呢喃啞聲說:“我來……”

他不想生怒麽?他不想生恨麽?只是這一切有什麽用呢?

又或許是因為她數次的試探,數次的越軌之舉,讓他早已知曉這一天會到來,便也在心中慢慢自洽了罷,終歸在這些事上他贏不了她的,甚至在這些時候他總是被她時刻牽動著心弦的下位者。

這是那日他眼部受傷,她被他圈於方寸之間時,他便意識到的事。

他褪了自己的衣物,然後便頗為熟練地去解她的束帶。

記憶中的動作他從未忘卻過。

從何處開始撫起,從何處開始調動她,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忍著酸、泛著痛,卻又品味出一絲甜地與她繼續下去。

窗外,明月高懸,微風拂過院中竹葉。

帳內,呼吸聲此起彼伏,忽如和煦春風,忽如狂風驟雨。

上官栩仰面起伏,心緒亦是覆雜。

耳畔是不可忽視的、帶動她一起呼吸聲,頸間亦不停被灼熱的氣息覆蓋。

她已竭力壓制自己心底在此間事時浮起的那抹熟悉感覺,她實在不願就這樣將兩人混淆。

然而偏他這次極盡溫柔,細致入微地予她所有體驗,縱是到後面實在失控,也只是微加了力度,再輕噬她的頸窩,而又許是害怕自己太過莽撞弄疼到她,他雙臂便將她圈得愈發的緊,就想以此將那些難以抑制的情.欲散發出去。

他不可自抑的氣息淩亂響起,蘭香變得濡濕。

上官栩睜開霧蒙的眼,本想看清眼前人的樣貌,不讓自己墜於那些不切實際的幻覺,可是他伏於她的頸窩,伴著他的聲音她只能看他肩頸的動作,耳畔漲紅。

上官栩閉了眸,淚從眼角劃下。

她將他摟得再近了些許,唇齒落在肩上,由淺入深。

罷了,就這樣吧……

——

時間似乎又回到了那年上巳日。

在春三月的暖陽下,他的面容無比清雋,笑意盎然,眉間似有流光回轉。

上官栩眼睫輕動,眉頭不可置信地蹙動幾下。

他目色溫柔,向她莞爾:“栩兒。”

上官栩眼睛一眨不眨,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你……願意來看我了?”

“傻話,我何時不願來看你了?”

“好了,”他撫過她蓄淚的雙眼,指尖捋過她發絲後順下,聲如初春湖水,“哭了就不好看了,還是你就是想讓我給你畫眉添妝?”

上官栩擠著笑,又哽咽:“當然了,你自己說說你都多久沒有給我畫眉了?”

他指尖摩挲在她的耳後,笑中幾分無奈幾分歉意:“是我不好,明日,明日我給你畫好不好?”

明媚的陽光下,他的雙眸尤為清亮。

上官栩不解:“為何是明日?”

“你忘了?”他笑,“今夜是上巳夜啊,一會兒還得去曲江呢。”

上巳夜,曲江……

上官栩瞬間慌神,眼中染上了恐懼。

不行……不行!

“你不可以去!”

然而又是一陣白霧彌漫,他似乎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身影漸遠。

她立馬邁步去追:“你別去,你別去……”

“景哥哥!”

頭一偏,在喊出那一聲的同時,上官栩睜開了眼。

身側之人正側躺著看她,手上的動作停在她的鬢發上。

他目色沈沈帶冷:“你在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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