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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上官栩猛地將身前的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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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上官栩猛地將身前的人推……

徐卿安給幼帝的授課和從弘文館中選來侍講學士不同, 侍講學士更註重經義講解,即內容落在書本上,而徐卿安則是將內容落在前朝的實事中,且他也不止於在朝事上對小皇帝進行授課, 小皇帝有興趣的, 書畫雜文, 其中任一,只要徐卿安有所涉獵,小皇帝問了他也都會解答。

頭兩次的試講,小皇帝的反響還不錯, 徐卿安授學任務便是完全定下。

“那位蘇家五郎君死後,蘇氏近日來在朝堂上都沒什麽動靜, 實在有些一反常態,娘娘可要小心。”授課結束後, 徐卿安收拾好東西,臨去前向上官栩輕聲說道。

小皇帝已由人領回了寢殿溫習功課。

殿內除上官栩和徐卿安以外只餘下幾個宮娥。

上官栩聽了他的話後對他似笑非笑:“徐卿如今也算在中書省行走,可在裏面察覺到他們的動向?”

徐卿安微微一笑,說得慚愧:“幾位相公議事通常都愛關起門來, 臣實在打聽不了什麽。”

“張公也是如此?”

“老師要好一些,但也並未發現異常。”

徐卿安又補充:“想如蘇相的手段,就算真要做什麽應當也不會太過明顯,以至提前露了動向。”

上官栩好心道:“徐卿高升之後也算樹大招風, 看來得小心啊。”

徐卿安了然:“謝娘娘提醒, 臣會小心的。”

說著, 他又道:“對了,阿箏近日恢覆得不錯,娘娘可以放心。臣保證, 只要阿箏在臣身邊一日,她就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上官栩從他話中察覺到些許話外之意,不由得問道:“阿箏之前受的是穿腹的傷,又為了將京兆府的人引出城而逃亡了一陣,期間傷口流血不斷,你們是用什麽方法將她穩定下來的?”

徐卿安意味深長:“自然是提前服了藥啊。”

“子陽自幼就在五巖山學醫,當然是各類醫籍都有所涉及,阿箏所面臨的那種情況對於他來說,也不過小事一樁罷了,只要提前服好藥就能將血流量控制好,也能不至於讓她在傷痛中精神受損,遭遇危機。”

上官栩蹙眉:“那可有什麽其它的影響?”

“嗯……”徐卿安思忖,“子陽的藥雖好,但他也說過天下沒有無毒的藥,所以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什麽代價?”

“自然就是要長期服用另一種藥壓制之前那劑藥帶來的影響了。”

然而他笑道:“但娘娘放心,這其中利害早在事情發生前臣就已經告知過阿箏了,她也欣然接受。”

上官栩便知他這話何意了。

原來他突然提及阿箏就是為了告訴她,阿箏現在雖傷勢漸好,但若無他後續的照拂,也難得長命。

他是看出她欲借他此次升遷將他扔出去當靶子的意圖了。

然而縱算兩人都心知肚明,上官栩也斷不會在他面前漏了怯:“無論如何性命是最重要的。”她笑了笑,“若無荀大夫之前的那劑藥,阿箏恐怕連現在服用後續壓制之藥的機會都沒有。”

徐卿安勾唇:“娘娘果然深明大義,臣原還擔心娘娘會因臣的做法而怪罪臣,如今倒是讓臣吃了一顆定心丸了。”

上官栩回笑:“不過徐卿與我相互定心罷了。”

“是麽?”徐卿安道,“那不知娘娘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可能提前知會於臣?好讓臣有個準備。”

談到這裏,上官栩擡眼望了一旁的青禾,青禾便了然地帶了殿中的眾人下去。

上官栩這才道:“蘇行正的死對蘇氏來說是巨大的打擊,此前因江南水運而對蘇望有所動搖的江南民心,如今也因為蘇然的事又坍塌了一次,蘇望一向以賢相之名立世,如今他最為看重的名聲遭到重創,他定然會想法子進行維護,那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徐卿安頷首:“此番江南一帶的動蕩尤其大,他若想修覆名聲,應當會從江南一帶開始,但江南早已有娘娘的勢力進駐,想來他們的想法難得實現,而娘娘如今看起來沒有旁的動作,但其實對付他們的下一步證據已經在路上了吧?”

上官栩笑了笑:“那幾個船商經由蘇行正的手轉到外面的錢總有去向不是?”

徐卿安蹙眉:“娘娘想要順藤摸瓜將他們全部拔除?”

上官栩搖搖頭:“當然不是,背後接手的那些人地方豪強世家占比不在少數,我若直接對付他們,豈非就是給了他們繩子讓他們綁在了一起?所以我要讓他們自己鬧起來。”

徐卿安便明白了,世家大族內族人宗親眾人,最容易出現的就是錢財分配不均或者身份較低者忌憚家族財產的事情,她這是要扶持那些豪強世家內弱勢的一方,如此一來,既能讓他們內部消耗,又能在最後收攬新家主的人心。

確實是好計策。

“你呢?你又是什麽打算?”上官栩見他久不說話,開口問道。

況且對付蘇望的事情步步關鍵,也總該對一對。

徐卿安悠然道:“臣的想法和娘娘差不多,臣這次再回禦史臺,將過往地方上禦史上來的折子都整理遍,發現其中便有不少是與蘇相手下的人相關的,把這些折子的內容整理出來,再想個法子讓那些豪強世家裏的弱勢一方知曉,這又如何不算是與娘娘的法子相得益彰呢?”

上官栩眉目微揚,眼中含笑地看著他,似對他的話頗為讚許:“是,不知不覺竟和徐卿又想到了同一個地方,看來我們之間當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聽完這話,徐卿安如害羞般垂眸笑了笑,然而再擡眼時看向她的目光卻又絲毫沒有避諱,直直地就落在了她的眼中。

他道:“能得娘娘歡心,臣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上官栩瞥開目不再看他,視線落在書案上:“對了,陛下看過你的文章,他說他很喜歡你的字,之後無事你便教一教他吧。”

上官栩承認,若不看他那些陰暗面,他的字和他的外形便的確極為相配,皆有一股清雅俊逸之氣。

上一個給她這種感覺的人和字還是那位藏在心底的故人。

“學字?”徐卿安歪頭想了想,“練字是一個周期很長的過程,不在一朝一夕,臣每日與陛下相處的時間有限,若是將時間都用在教他習字上恐怕並不妥當。”

“臣也見過娘娘的字,清朗挺秀,堪稱好字,陛下為何不同娘娘學呢?”

上官栩笑:“你說了清朗挺秀,他想要的不是秀,而是峻。罷了,無非就是小孩子有個想法,這事便等之後合適的時候再說罷,你說得對,你非他書法先生,當下還是按照你原本授學計劃來,或者你抽個空寫幅字出來,倒是做成字帖,我也算給了他一個交代。”

“字帖……”徐卿安道,“娘娘,其實臣有一個想法。”

他走到書案邊放下手中的東西,重新鋪了張宣紙,提筆蘸墨,邊寫邊道:“其實練字無非在與橫、豎、撇、捺和筆鋒的掌握,陛下這個年紀算初學者,若直接從自字形上開始練習,恐怕效果還沒有這樣一筆一畫來得好。”

“而臣自覺臣與娘娘的字在運筆的一些方式上有相似之處,所以臣便想,或許相較於陛下,娘娘更能理解臣在運筆上的處理,又剛好娘娘與陛下常在一起,故而,娘娘不如看一看臣的運筆,記下其中細節之後也可在之後對陛下指導。”

說完,徐卿安停了筆,將身子往後移開。

上官栩果就順著他的動作,上前去看了他寫在紙上的筆畫。

見她看得認真,徐卿安橫筆伸手過去:“娘娘不如來試一試,看能否寫出與臣一樣的筆畫筆鋒。”

上官栩瞧了他一眼,思忖片刻後輕“嗯”了聲。

徐卿安旁撤騰出了位置。

然而那紙上的筆畫看著容易,但因著多年的自身書寫習慣,下筆之後真想完全覆刻出來卻絕非易事,更別說他留在末尾的那個完整的字了。

上官栩輕嘆聲:“不行,雖然說到底只是橫豎撇捺的問題,但腕力所用的地方不同,寫出來就大不一樣。”

然而她也不想就這樣輕易放棄,便又蘸了墨,另起一列再次嘗試。

可是依舊不太對勁。

上官栩蹙起了眉。

然而下一刻,一只溫軟又骨節分明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上官栩怔忡看去。

徐卿安沒有看她,只目光落在紙面上,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與她一起握住筆桿:“娘娘說得對,寫字還涉及到腕力的問題,娘娘不妨由此感受一下書寫過程中腕力的變化吧。”

……

“哦——原來是這樣提筆的。”立政殿內,皇後上官栩驚嘆道。

頭搭在她肩側的周景知一笑:“當真明白了?”

上官栩慢慢偏過頭去看他,心虛地彎眸笑了笑:“應當明白了吧,不就是什麽時候該輕,什麽時候該重,什麽時候該折,什麽時候該揚麽,而針對每種筆畫頓挫亦有不同,要求字形飽滿的程度也有不同,只有把握住了其中的訣竅,寫出的筆鋒才會靈動漂亮。”

周景知點點頭:“嗯,總結下來是這樣意思。然而這不是寫字本來的基礎麽?每個人若想寫出一手好字,都該如此。”

上官栩讚同道:“所以我也是遵照這些‘準則’來的呀。”

“哎呀,”她幹脆道,“其實我想說的是,我還是不要學你的字好了,就這樣,我保留我字中的秀麗,與你字中的峻逸做個區別。”

周景知失笑:“緣何又不想學了?之前可是你說你想學一學我的字的。”

“一時興起嘛。”上官栩抿唇,“後來仔細想了想,覺得我們的字形還是不要太相似為好。”

“為何?”

“那萬一我要是以後模仿你的字跡去發聖旨怎麽辦?”

“聖旨無玉璽印可不作數。”

“那我就再拿你的玉璽。”

“聖旨向來認印不認字,你既用了玉璽加蓋,是不是我的字都沒關系。”

上官栩:“……那我就用你的字批奏折!”

周景知:“嗯!有勞夫人為我分擔了!”

上官栩看著抿緊唇,深吸一口氣。

周景知慢慢揚起了眉。

然而上官栩到底是一口氣全呼了出來,她正色道:“不開玩笑了,我之前的確是一時興起,只是到現在回過神來,我才覺得我們在這方面還是應該有些差異,不然以後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可能會有麻煩。”

周景知溫聲:“你考慮得是。”

但她仍補充道:“不過……這樣被人教著寫字也挺好玩的。”

周景知憋笑:“我可不吃你的甜棗。”

好歹他努力教了她這麽久,結果她說不學就不學了,他知道她說的話就是來寬慰他的。

上官栩嘴硬:“哪有甜棗?我可沒有。再說了,不學寫字也可以學其它的呀。”

“其它的?”

“丹青,怎麽樣?”

他沒說話。

“不教我就走啦。”

他了她的手:“這裏是立政殿,你去哪兒?”

他忍俊不禁,將她重新攬入懷裏,又換了張新紙:“好,學丹青。”

——

上官栩將目光落後桌案上,看著那雙手帶著她一筆一畫地在宣紙上寫著字。

徐卿安也走了神,眼眸悄悄看向了她。

他輕聲:“娘娘感覺到力度的變化了嗎?”

上官栩失神般回看過去。

然而話還未說出口,他便倏然棄了筆,捧住她的臉向她吻來。

“娘娘,蘇大人求見。”

殿中兩人眼睛陡然一睜。

上官栩猛地將身前的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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