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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娘娘,您叫一下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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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娘娘,您叫一下臣的字……

徐府內, 徐卿安剛洗浴好,換上幹凈衣服,就有下人匆匆來報,說太後來了。

他神色一滯, 他早就想過今日他在她面前吐血昏厥又不辭而別會引來她的懷疑, 但沒想到她竟來得這般快。

來不及確定她此行目的到底是不是他所想那樣, 他對那仆從道:“你先帶我去荀大夫那兒,然後去前院對那位說我剛沐浴完正在換衣服,請她稍後。”

因還未到取紗布的時辰,徐卿安現下也只能由人帶著去荀陽那兒。

然而仆從卻道:“可是那位那時荀大夫正好在前院, 二人碰上了面,荀大夫已被留了下來。”

徐卿安眉頭皺起, 情況比他想得還要緊迫。

前廳,荀陽被上官栩留了下來, 等候期間,二人寒暄了幾句,上官栩也知道了他的姓名。

上官栩道:“在見到荀大夫之前我倒是沒想到荀大夫竟然這麽年輕,而且看起來, 似乎比徐卿還要年輕?”

這是荀陽第一次和上官栩的正面接觸,又不知她此番突然到來到底有什麽目的,便難免有些緊張。

他扯著笑回道:“是,草民是要比徐大人年紀小些。”

上官栩這便好奇了:“那之前他說的, 一直以來給他調養身子的也是你?”

“那是荀大夫的師父。”

伴隨著門外傳來的熟悉聲音, 上官栩餘光中見門口處光影晃動。

她擡眼看去。

只見入目的青年一身淡藍色衣袍, 眼蒙白紗,一身素雅幹凈,唯獨那臉頰上橫亙著一條不合時宜的淡紅細痕,

青年被人扶著,許是視線被遮擋後並不適應,他手上腳下都帶幾分無措,然而縱然如此他姿態也控制得很好,待跨過門柢後,他唇角噙起笑意,身後風一拂,垂在腦後的紗巾飄動,讓他大致辨別出了方向。

徐卿安向座上的上官栩拱手:“微臣參見娘娘,讓娘娘久等了。”

剛才仆從來向上官栩稟報過家中大人剛沐浴完正在更衣,請她稍後,所以這才來遲。

待行完禮後,徐卿安又接回剛才的話道:“此前臣提到的那位自小幫臣調養身體的神醫是這位荀大夫的師父,如今他暫回山中研制藥物,便讓荀大夫留了下來幫襯著臣。”

“不過荀大夫年紀雖小,但醫術卻也是極佳,之前給阿箏娘子的藥就是他制的。”

上官栩垂眸含笑,輕聲道:“原來是這樣。”又立馬擡眼,看他已換了新衣,臉上的傷也做了處理,又問,“徐卿現下可是好些了?”

徐卿安恭敬道:“謝娘娘關心,已用了藥,沒有大礙了。”

“那就好。”上官栩說,“你方才受了傷,便先坐下吧。”

徐卿安由人扶到位置上坐下:“娘娘此行就是來看微臣的傷的?”

上官栩凝眸望著,見他漏出來的掌心處多了一抹紅痕,這似乎是沒有的。

上官栩沈吟片刻後才道:“當然不是。”太醫還沒來,她不急著先提起她關註之事,只說,“我是來給你送人的。”

“送人?”

“剛才對你動手的人我幫你抓住了。”

徐卿安聞言眉頭一揚。

上官栩繼續道:“你不是向我說過你接下來的打算嘛,所以我想將這幾個人交到你手裏,應當對你更有幫助。”

按照下一步計劃,徐卿安就要對蘇然下手了,而他的切入點也是在江南水運上,如今兩個家主被擒獲,不管是直接做人證也好,還是深挖物證也罷,這都是對他計劃極大的助力。

然而這事也可以不經由他手來做……

不待徐卿安多想,青禾就從廳外走了進來,到上官栩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上官栩聽後頷首道:“好,我知道了。”

“除了送人以外,我這次來還是為了阿箏而來,想著既都到你府上了便想請這位荀大夫幫忙看一看阿箏的病癥。”說著,上官栩又望向荀陽,語氣依舊如常道,“不知荀大夫現下可有空閑,為阿箏診一診脈?”

徐卿安聞言心生奇怪而面上不顯。

然而縱然荀陽也覺得其中情況恐有蹊蹺,但又因看不見徐卿安的眼神,心下便也不知現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又到底該如何做。

期間上官栩目光一直徘徊在二人面上。

只幾息,徐卿安便揚笑道:“說來也巧,荀大夫才問過我阿箏娘子的情況,結果娘娘就提起這事了。不知阿箏娘子在何處?”

上官栩似笑非笑:“在府門外的馬車裏,她傷還未好全,不敢讓她多走路吹風,若荀大夫現下方便,不如就移步到府門外就診?”

荀陽瞟了眼徐卿安,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恭敬道:“殿下言重了,殿下所言草民必傾力赴之,草民這就去馬車上為那位阿箏娘子看診。”

上官栩勾唇點頭,讓青禾將他帶去。

待人走之後,上官栩斂下神色,直接問道:“剛才為什麽走?”

來了,輕放在木案上的食指指節上驟然一扣,徐卿安就知道他逃不過此問。他寞然道:“剛才太過狼狽,醒來之後便不知該如何面對娘娘。”

上官栩沈吟,驀地想起剛才發生在房中的事。

然她卻道:“面子比命都重要?”

要知道那時殺手還在府外,帶著一雙不便的眼睛在外奔走當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徐卿安淡聲:“臣是文士。”

“文士?”上官栩沒忍住,輕笑了出來,若非不是見過他發瘋的樣子,她還真容易被他這句話、被他現在的神情語氣說服。

“娘娘。”

二人對峙之際,門口進來一人,徐卿安看不見人模樣只能聽出其聲音老沈。

來人道:“阿箏娘子一切安好,已由那位大夫接診。”

上官栩點頭:“太醫來得正好,我這裏也有一件事需要你來幫忙。”

一聽來者是太醫,徐卿安扣著的手又一緊。

上官栩將他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無聲揚笑道:“剛才見你反應劇烈,便實在擔心你身體,而你家中雖有神醫,但藥材終歸還是宮裏的更好些,只是我不懂醫術,不知你當下需要哪些藥材來溫補,剛好太醫過來,就讓他給你把把脈,看看你用哪些藥比較好。”

徐卿安幹幹笑道:“娘娘著實為臣費心了,然而府中一應藥物俱全,並不需要再添置什麽。”

上官栩不管他的話,只擡眸瞧了太醫,擡了手腕向他一揮,示意他過去:“我已說過這不是種類的問題,更多的是在品質,今日我們之間發生的事,說過話,你以為都是臨時起意,都是戲言麽?”

徐卿安肩背又是一緊。

她說過的話……

剛才那股氣血翻湧的感覺又重新出現在胸腔中,而太醫也已到了他身側。

“徐大人,便由老夫來為您把一把脈吧。”

兩指落於腕上,徐卿安深深呼吸一次,盡快將自己的心緒平覆下來。

把完脈後,太醫向上官栩頷首,眼神交互一瞬,拱手道:“臣已大致了解了徐大人的情況,回去就將徐大人可用的藥物列個清單,再呈報給娘娘。”

上官栩輕輕嗯了一聲。

而徐卿安卻在這時一下站了起來,語氣不容拒絕道:“娘娘,臣有話想單獨與您說。”

——

遣退眾人之後,大廳的房門也暫時關了起來。

上官栩面對站在一旁的徐卿安從容道:“你想說什麽?”

徐卿安:“娘娘可是惱臣今日的不辭而別?”

上官栩輕笑:“我為何要惱?”

徐卿安上前一步:“不然娘娘此番大舉前來,為何要先是支開荀大夫,又是讓太醫給臣把脈?”

上官栩從善如流道:“前者我已說過,想著既然這次過來找你,那便趁此把阿箏一道帶了過來,我初衷就是為了阿箏,如何談得上支開二字?至於讓太醫給你把脈……”

“當然也是考慮到你今日遭罪,這才讓他給你把脈,對癥下藥,好給你送補品過來。這些都是我剛才說過的,你覺得有哪裏不對?”

“正是因為臣才遭逢禍事,娘娘才更不應讓旁人為臣切脈。”徐卿安語氣激動,似乎真對上官栩的安排感到生氣,“娘娘清楚,臣所中的藥是不可言說之藥,如今藥效是否還殘留體內臣尚且不知,但娘娘就這樣讓太醫來給臣把脈,豈非是把臣的遭遇公示於他人?”

“在那之前,臣就已回過娘娘臣為何要不辭而別,就是因為臣覺得自己狼狽不堪,無顏見人,可是娘娘卻偏偏就要把臣的傷口剖給他人看。難道臣在娘娘的眼中就那般下賤麽?難道娘娘就非要這樣折辱臣麽!”

上首位置和徐卿安原本所坐的地方相隔並不遠,他再度跨步,便是完全將上官栩罩在身下。

上官栩不得不仰望他。

而他蒙著眼,又相較於上官栩處在高處,便只俊朗的面部下輪廓和高聳的鼻梁落入上官栩的視線中,如此一股不算濃烈但亦不容忽視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上官栩跟著一下站了起來。

她從未想過他會有如此反應,更因他的話而觸動,莫非他當真覺得她此舉是把他的尊嚴碾於腳下?

上官栩將呼吸控了控,反駁道:“我從未有你說的那樣的想法,你剛情況危急,在我面前吐血又暈厥,然而不過轉眼功夫就不見你蹤影,如此狀況,我自然要多關切你一二。”

“你說我折辱你,可我折辱你有什麽好處?你我如今都已共行到了這一步,我還要像對付旁人一樣去對付你?那樣豈非是自討苦吃,讓旁人笑話?”

徐卿安仍是不信:“娘娘說得是真的?”

“當然。”上官栩回得幹脆,不過她又笑,“只是……我倒確實沒有想到過,徐卿的面子竟然這麽薄。”

徐卿安依舊沒有表情,臉上看不出神色變化。

上官栩歪了歪頭看他,輕聲:“我現下可是說清楚了?”

哐當一聲,桌角被撞動,上官栩被整個抱起放坐在了羅漢榻的案幾上,徐卿安將手撐在她兩邊,傾身而下。

上官栩驚異之時,徐卿安已將臉湊到她面前,他分明看不見,可是他就是剛好能做到與她“平視”,氣息纏互,鼻尖若有若無的觸碰。

徐卿安輕聲:“所以娘娘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關切臣是麽?畢竟刺客抓到了,娘娘可以讓羽林衛關押,也可以直接交由刑部,實在沒必要到臣這來一趟,而阿箏娘子縱然需要當面看診,但也可之後再擇機會讓她與荀大夫見面。如此看來,娘娘的三項目的中只有見臣這一項是必要在此行中達成的了。”

“為什麽?為什麽娘娘就這麽關切臣?莫非臣剛才意亂情迷時聽到的,是真真切切由娘娘說出來的話,不是臣臆想出來的?”

他意亂情迷時聽到的……她愛慕他?

他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格外在意,猶記得之前幾次他失控都是因為男女之事上她向他表明了態度。

上官栩不由得心中冷笑,當真是愛上她了?便是如今都到了需要不斷求證來滿足自己的安全感和占有欲。

罷,就接著陪他演一演戲吧,畢竟上官栩現在都還想著在與他“交心”的過程中套出他的話呢。

而他久不見她回答,頭側了側,鼻尖再次與她相擦,她躲避不及,下意識地就仰起了頸,唇又碰上了他肌膚。

冰涼一瞬。

上官栩貼著他的耳,莞爾道:“當然是真的,那時你雖因藥而精神恍惚,但我卻是清醒的,所以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能保證是真切的。”

徐卿安哼哼笑了兩聲。

“真是……妙極。”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她的下巴,將她頭輕輕仰起。

“娘娘,您叫一下臣的字吧。”

剛才昏厥之際,他耳力還未完全散去時聽見她叫了一聲。他以前也曾取過字,然而他地位太尊,無人會以字稱他,連她也不會。

她只會嬌俏地,喜樂地,喚他景哥哥。

可是周景知死了,他的字也不能提了。

上官栩對他的要求莫名其妙,然而仍順著他道:“徐晏容?”

“只叫字。”

“晏容……”

他輕扣住她的下巴,攬了她的脊背,將唇落了下去,轉頭,啟唇,充滿愛憐的,一點一點觸碰,動作如和煦春風般,然後嘗試,潺潺深入,直至糾纏難舍。

而他動作雖然溫柔,但上官栩卻被他禁錮得動彈不得,身子被他帶得發軟發熱,氣息灼燙,呼吸聲變得愈發重。

就在上官栩被他吻得嘴唇發麻、換不過氣,快要忍不住去推開他時,她感到身上被施加的力道一松。

兩唇分離,噴灑的氣息從鼻翼上移到了眉眼間,徐卿安往後退了一步,全身離開了她。

上官栩檀口微張,平覆著呼吸,但目光卻一刻不移地落在他身上。

她見他手擡起,停在了腦後。

眼前的白紗被解下,一雙清冷幽晦的眸緩緩睜開,也許恢覆時辰還不夠,也許方才受了傷,徐卿安眼中還布著血絲,讓他一貫因笑而溫和的桃花眼染上幾分森寒戾氣。

而他表情中也並無剛才纏綿之後繾綣,只唇角幽幽挑起一抹笑,而那笑意不達眼底,只讓他現下的神情更讓人看不透,更讓人忐忑心悸。

可是二人就這樣對視凝望著,誰也不說話。

“娘娘!”

打破沈寂的還是屋外青禾傳來的喊聲。

上官栩:“何事?”

她詢問期間目光也一直鎖定在他雙眸上。

“阿箏暈過去了,沒有大礙,但荀大夫建議早些回宮靜養!”

上官栩聞言一下向外看去,又跳下地往門口快步去。

然而手卻被拉住。

她回頭。

徐卿安臉上淡淡笑意仍在,他問:“娘娘今日來,臣很高興,只是不知娘娘這樣看重臣,待大業得成之後又會如何安排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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