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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說過,你只會有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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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說過,你只會有我一……

昏暗中, 他熾熱的目光向她籠罩而來,可上官栩卻覺得他的話中帶了別樣的意味。

這一次一定不要騙他?

為何他這話說得這般重,縱她以往多與他有虛與委蛇的時刻,但從他語氣中所聽出來的卻也完全不像在指代那些事, 而像是更遠更深的怨念。

但她可以確定, 她和他是之間是不存在能達到這個程度的糾葛的。

因此她回答得也很坦誠:“當真沒有。你剛說的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過, 傷阿箏的人我確實知道是誰,是江南來的那幾個船商家主中的一個。”

“而且那人還是阿箏的故人,她第一次見到那人時便覺得有些印象,然而以往與之具體的事想起來的卻並不多, 所以前段時日她便在那人身上多有關註,結果誰知那人早已設好圈套, 要殺她。”

“不過這到底是舊怨還是被人唆使,現在並不清楚, 只能等到之後再查。”

見她與他說了這麽多,期間字字句句她都望著他的眼,沒有絲毫隱瞞的神態,他不由得壓著唇角笑了笑。

因他剛才前傾的動作迫她向後仰了身, 她肩邊的衣服便因這姿態有些松散,他瞧見一眼,伸手幫她拉過攏了攏。

上官栩肩膀下意識一縮。

可他只溫聲道:“臣相信娘娘,臣問那話也沒有其它意思, 只是覺得如今事態緊急, 臣擔心和娘娘之間的消息有差、所知不一, 對後面的籌劃會有影響,這才多問了一句,還望娘娘勿要介懷。”

“娘娘!”青禾突然在外輕喚道。

房中二人同時間向房門看去, 又轉頭對視一眼。

徐卿安問:“臣可要回避?”

上官栩沈吟片刻:“不用,青禾知道我們的事,她現在過來定也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我,許是和我阿兄有關,你不如也聽一聽。”

上官栩去開了房門。

青禾見房門打開,擡起眼向裏看去,卻見昏暗中上官栩身後跟著一個人影,雖只見隱隱輪廓,但其眸中反出的寒光卻讓她陡然凜了一下。

徐卿安無聲地凝望著她。

上官栩的確與她講過徐卿安的事,但她沒想到今夜就這樣碰上了。

好在她跟在上官栩身邊多年,經歷過不少風浪,這樣的事不過在心中壓一壓,便能面色無常地繼續道:“娘娘,洛州那邊的飛鴿傳信。”

說著,她交出手中的信筒,上官栩伸手接過。

展開信紙前想到後面有人,上官栩便先回頭瞧了一眼。

徐卿安離她距離不過一步,見她望來揚眉對她笑了笑。

上官栩心道,還真是不避人,當著旁人的面他也能如此坦然,若非見過他那些陰鷙手段,恐怕她還真要因他的這些舉動認為他志在做個以色侍人的入幕之臣。

青禾打了燈籠來,上官栩便微微側身,靠向了青禾方向後再將信紙展開。

這一過程中,信紙寫了字的那面被帶離了徐卿安的視線,他眸靜如水地一眼不眨,望著上官栩等她看完信上的內容。

待到後面他更是直接問:“看娘娘的神色,可是洛州那邊傳來了好消息?”

紙上內容剛好看完,上官栩折回信紙,她擡起眼,揚起發自心底的笑意:“之前多謝徐卿替我阿兄拖延時間了。”她手捏著信紙點了點,“洛州那邊的事已有眉目,只需沿著線索將證據收集好,屆時證據入京,我阿兄便可脫險了。”

“這麽快?”徐卿安眉頭跳一下,“不過才三日,娘娘的人就已找到破局之法,當真是比刑部和大理寺都要快。”

上官栩:“刑部和大理寺太講章程,速度上自然就提不上,只是恰逢朝堂之上有人在背後壓迫,所以我才需要讓這件事鬧得更大,將最後判決的時間拖得更久。”

徐卿安:“所以娘娘一直想的就是讓您朝堂外的勢力去查辦這件事?”

上官栩不否認。

徐卿安便點頭,兀自消化,只是他又問:“但臣也實在不解呀,這樣的事,朝堂之外的人方便做?”

上官栩卻笑了笑,並不細說:“自是要用些手段。”

她轉身問青禾:“你過來時阿箏怎麽樣了?”

青禾道:“一切都好,睡得也還算安穩,沒有出現前幾日夢魘盜汗的癥狀了。”

上官栩放下心:“那便好,近幾日關鍵,便辛苦你多看顧些了。”

青禾頷首只說言重。

待人走後,上官栩關上門,身後的人這時開口道:“娘娘的那位侍女傷得很重?”

上官栩神色帶上悵然:“嗯,差點沒保住性命。”

徐卿安跟著嘆:“那下手之人當真是心狠吶。”然而他眼神探究地向她看去,“不過娘娘這麽厲害,洛州的事情遠在百裏之外都能在娘娘的掌控中,想來如今這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娘娘也已有頭緒應對了吧?”

他隨口出了個主意道:“或者說是娘娘安排在洛州的人能力強,不如就將他們都調回來,替娘娘查清那位侍女所遭遇的事及背後的原因。”

上官栩轉過身面向屋中之人,靜默片刻。

她聽出了他話中的試探之意,但仍裝作不知地一邊往位置上走去一邊說道:“洛州的人有洛州的事要做,阿箏的事我也自有打算,當下還是先將她身體養好為緊。”

徐卿安點頭,讚同道:“養身體這件事確實是首要大事,而且阿箏娘子情況還更特殊一些,不僅受了重傷,還了失憶……娘娘可想要阿箏娘子恢覆記憶?”

上官栩坐到了位置上,掀起眼簾望去,她當然想讓阿箏恢覆記憶,這次阿箏受難,許多事情都亂作一團找不到突破口,她便想著或許源頭就在阿箏失去的那些記憶裏。

可是徐卿安這問問得奇怪,讓她不禁反問道:“徐卿是有辦法?”

徐卿安勾了勾唇,今夜和她拉扯這麽久,總算有一句話是搭上他鋪好的線。

他說:“娘娘忘啦?臣家中有位神醫呀,他不久才治好了臣的身子,而臣那樣的頑疾他都能治好,想來阿箏娘子的病他也能幫上一二的。”

上官栩細想,他之前講過,他的先天不足之癥已經尋到根治方法,不僅病癥全無,還能如正常人般長命百歲了。

上官栩:“如何幫?她如今狀態並不能移動,而大安國寺也不是尋常人說進就能進的,莫非你家中的那位神醫和你一樣,有武藝傍身,能輕易繞過大安國寺外的層層防線?”

徐卿安失笑:“娘娘說笑,神醫鉆研醫術,哪有空去習那些武功身法,臣如此問不過是想問問娘娘的意思。”

“阿箏娘子受的是外傷,娘娘身邊的太醫也個個都是杏林聖手,宮裏的藥材也是極好,如此那些外傷只需靜養即可,臣能請家中神醫幫的,大概是阿箏娘子的失憶之癥。”

“而這癥狀是疑難之癥,也不急於讓他二人見面,娘娘可先將阿箏娘子近幾年在病癥上的表現告訴臣,臣轉述給家中神醫,先問他是否有頭緒後,再行施藥之舉也未嘗不可。”

上官栩覺得他言之有理,就算最後不能幫阿箏找回記憶,但能有一條路試一試總是好的。

她將近幾年關於阿箏的癥狀都告訴了他。

徐卿安聽完後,點點頭:“都記下了,臣一回去便轉告給神醫。”

“對了。”上官栩提醒道,“洛州的事最遲不過三日就能將消息傳到京城,到時你在刑部見機行事,刑部官長與我阿兄相熟,他到時也會幫襯一二。”

徐卿安沒急著給答覆,只坐在她旁邊,用手指漫不經心地叩著桌面。

他說:“其實自從臣在朝堂上幫上官大人說了話之後,朝官也基本就知曉臣的立場了,如此臣便想啊,臣還需要夜夜這樣,翻墻來見娘娘麽?”

上官栩聽出他話中之意:“你是想說,以後你我見面,你要堂而皇之地從正門進入,不管白天黑夜,亦不管旁邊是否有人?”

徐卿安反問:“娘娘覺得不妥麽?反正臣也得罪蘇相了,也就沒必要再偷偷摸摸和娘娘相處了。”

“好啊。”上官栩似笑非笑,“你若想如此做便如此做吧,正巧蘇相找不到攻伐我的借口,你這一來還能送他一個當今太後與前朝臣子茍且的話柄。”

徐卿安嘆:“娘娘說話怎這般嚴重?這古來太後蓄寵的事例又不是沒有過,再者說了臣和娘娘也沒到那種程度,如何就說得上茍且二字?”

上官栩承認:“是,那些事情是有過,就說武皇蕭後亦都有過這些傳聞,可是我焉能比得她們當時的權勢?她們那時的朝臣又幾人敢不服於她們?”她輕笑一聲,“徐卿若真有這樣的想法也可以,你想個驚天之計,把那蘇相公拉下相位,讓朝堂之上只認為我這個垂簾太後,到時,你莫說深夜與我相見,就是你要夜宿立政殿,怕也沒人敢多說什麽。”

“夜宿立政殿……”徐卿安喃喃,他驟而擡眼望去,目中森寒如冰刺,“若臣幫娘娘做到那樣的地位,娘娘那時可能保證夜宿立政殿中的只有臣一人呢?”

上官栩因他這話而感到惡心,然而又不得不虛與委蛇道:“當然,不然我還能選誰?”

話落,她聽見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聲,又長長地嘆氣。

徐卿安:“娘娘當真是情真意切,能得娘娘這句話,臣心甚慰。”他轉過頭,凝望向她,聲音變沈,“只是可惜,如今在大安國寺中不能與娘娘好生廝磨體驗一番了。”

上官栩握緊拳,面上依舊道:“早晚有那一天。”

徐卿安連連點頭。

而她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在口舌之上心滿意足,不免又蹙了眉,添生了幾分厭惡。

然而他只是覺得胸腔內全被怒火擠占,甫一開口除了呼吸排氣,根本就說不出一句話。

真是自討沒趣,早知她的品性,他何必多問那一句話。

良久,將那股氣紓解下去後,他站起身,對上官栩道:“臣今日來,還有一要事要與娘娘商議。今夜見娘娘神色,知上官大人脫險也只是時間問題,那麽娘娘就需對接下的事進行打算了。”

“上官大人的事是插曲,但也確實向我們提了個醒——蘇相已經洞悉娘娘的目的,他不會再任娘娘做大。而這次的事,臣在獄中與上官大人見面時,上官大人也曾透露過,他所遭遇的並非一開始就是沖他而去的,其籌謀之人最想要下手的對象其實是娘娘,而上官大人不過是為娘娘擋下了這遭沖擊,或者說,他們是在用上官大人向娘娘做警告。”

“如此,娘娘便該改一改策略了,當日的蟄伏、暗度陳倉之計已不適合當下的局勢。”

上官栩道:“你是想讓我直接和那人撕破臉皮?”

徐卿安:“如今狀態下,就算娘娘繼續與他裝得風平浪靜,其實也無甚意義。細細算來,從臣最先接手禮部貪汙案開始,到現在,娘娘已對禮部、工部、禦史臺、金吾衛以及江南水運都行了手段,這麽多變動,就算最初察覺不到什麽,但只要他一靜下來細細一想就能發現端倪。”

“上官大人的事在提醒娘娘,他不是為善之人,他下起手來會絲毫不留餘地,同時,這件事也在告訴娘娘,娘娘應對他的反擊時可能支撐多少?”他微微垂眸,試探著輕聲低語,“若這次沒有臣的那份折子,娘娘還能如願救下上官大人麽?”

上官栩沈吟。

的確,縱然她有辦法拿到洛州的證據,但是她最先無法跨過的障礙是時間,而若非是時間緊急,她也不可能和眼前之人做出那樣的交易,然而這一次她還有交易可做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她又用什麽交易呢?或者她還有交易的機會嗎?

她對蘇望須先下手為強了。

上官栩道:“這事需從長計議,如今阿兄還在獄中也不宜在這個時段去刺激他,等阿兄和阿箏都脫險之後再進行下一步也不遲。”

徐卿安點頭:“娘娘所言有理。那臣就等到三日後,娘娘從洛州安排而來的證據到了京城,臣再來尋娘娘?”說著,他又忽然想起一事,為難道,“只是不知那時,娘娘可還在大安國寺?若是回了宮,那臣……”

上官栩仰臉,戲謔道:“回了宮你就沒法子了?同樣都是禁軍戒備,大安國寺來得,太極宮徐卿就沒信心了?”

徐卿安笑:“娘娘又打趣臣了不是,這大安國寺禁軍守備程度焉能與太極宮的相比,再者說了,那宮墻高聳,臣爬起來也難啊。”

上官栩輕輕一笑,撇過頭,但道:“那時我應當還在大安國寺,阿箏的傷需要靜養,待到她能下地時我再回宮。”

徐卿安頷首,滿足道:“好,那臣便有打算了。”

話落,窗外忽然吹進一股風,帶動發絲,帶動衣袂,此前青禾交給上官栩的信紙被上官栩放在手指邊,然而信紙單薄,風一吹就將它吹離了出去,落到了徐卿安的腳下。

上官栩察覺後立馬伏出身子卻撿,然而卻慢了一步。

虛虛對折的紙條被風吹開,徐卿安方一拾起就正對上信裏的內容,今夜院中點了燈,燈關霧散進屋內,雖朦朧但足夠讓人瞧出信紙上所寫的內容。

“豐王!”

他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直接沒控住地低喊道。

“娘娘在洛州的勢力是豐王?”

上官栩眼神躲閃一瞬,她本不想這麽早讓他得知她在洛州的布局,然而誰知風不遂人願,偏偏就那麽巧的將紙條吹到了他的腳下。

不過等到洛州證據入京,他也早晚會知道是豐王在背後幫她。

而徐卿安這才反應過來,為何之前沈恒在調查上官栩在江南的勢力時發現了其與安北都護府有來往,豐王封地在豐州,與安北都護府鄰近,故此便有了關聯。

可是豐王是他五哥,是幼時與他相互扶持成長,亦兄亦友的兄長。

徐卿安一時心緒覆雜,他想不明白,也不知該如何想。

他的五哥,為何會和她聯系在一起,是受蒙騙,還是……

他眼眸閃動,根本不敢細想。

此番回京是行險要之事,為不讓察覺,也為了不牽連到旁人,徐卿安並不將他的事告訴豐王。

先帝所生六子,如今在外人看來安然在世的就是他那位五哥了,而三兄趙王也去得蹊蹺,所以在事態未完全掌控前,徐卿安並不打算向豐王透露他的消息。

可是如今……

他竟和上官栩一直都有來往。

若是他不知內情,被她蒙騙,那他想法寫信一封提醒即可,可若是……徐卿安不敢再想,同樣至親至信的人背叛,他難以再承受一次。

他閉上眼,控制著呼吸。

上官栩聽了他那話之後怔了一瞬,然而也不過片刻便就調整過來,自覺這不是什麽不可告知的大事,如今既被他看見了,她直接說明也無妨。

只是他的反應倒是有些讓她出乎意料。

她先輕聲開口道:“是啊,洛州的事朝堂上肯定有人想要插手將往事攪渾,若等著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去查,他們都是從朝堂趕去,恐怕就查不真切,豐王不在京城,且又是鎮守北地的王爺,若是讓他的人早些趕去查,得到有用的東西興許就更多些。”

徐卿安呼吸聲漸大,胸膛起伏明顯,他睜開眼向上官栩俯看去:“從豐州到洛州,相聚甚遠,恐怕豐王的人也不是從豐州趕去的吧?”他明知故問道,“可是江南之事中就有他們的身影?故而恰逢江南事畢,他們途經洛州便去幫了娘娘這個忙?”

上官栩神色依舊,坦然承認:“是,他們的確是從江南過去的。”

徐卿安霎時惱怒,俯身一把將她推到在了坐榻上:“你說過,你只會有我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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