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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你都說我是賊了,那你還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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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你都說我是賊了,那你還不害怕……

氣氛僵持不下中,姜尋竹凝眉思慮到底該怎麽面對這位“主子”,看在對面人眼裏卻以為她是被自己嚇傻了。

煩悶情緒一掃而空,蕭君湛正起了興致想逗弄一番這“護犢子”的小宮女時,不遠處卻突然傳來竇嬤嬤的試探。

“尋竹,夜深了為何還未安寢?”

竇嬤嬤房間內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恰巧就照到尋竹所站的位置,而那“賊人”好巧不巧隱於樹影的蔭翳下。

尋竹看向竇嬤嬤欲開口的時候,腰後抵上一把長劍。

此時此刻,若她面對的真是尋常賊人和刺客,那顯然好處理得多,要麽喊來太監侍衛將其拿下,要麽她護著嬤嬤跑路,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就是了。

可現如今困窘在於面前的“賊”並不曉得自己知曉他的真實身份,還饒有興致地真正扮演起壞人的角色。

上輩子尋竹在禦前做了幾年事,陛下從來都是溫和且穩重的君王,受前朝擁戴、萬民敬仰,決然不是現在這麽惡趣味的人。

但有一點,深處深宮多年的人都明白,帝王的心思不可揣測。

卑微之身,忤逆上位者的心思乃大忌,若時時愚笨在後宮裏是活不下去的。

既然陛下想玩,那就順著吧......

“嬤嬤,我有些餓,煮飯呢!”尋竹抄起燒火棍比劃了一下,笑瞇瞇道:“我剛剛聽到草叢裏有動靜,還以為有兔子跑進來,本來想抓來吃,沒想到是我聽錯了。”

“嬤嬤既起了,就一起來吃吧。”

竇嬤嬤走到她跟前來,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擡手抹掉她臉上的灰,“瞧瞧,小花臉。”

“我一大把年紀,夜裏吃了東西容易積食,你且也少用些。”

尋竹在竇嬤嬤往這邊走的時候,整顆心都提起來。

倒不是怕嬤嬤責怪,她雖然不清楚嬤嬤的確切身份,但是根據嬤嬤的舉動大概也能猜到她曾經是在已故宸妃娘娘手下做事的,所以嬤嬤不可能不熟悉陛下這個人。

她憂心的無非是自己不了解這個年紀的皇帝,若是一個不小心惹了這位陛下不高興,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命活。

畢竟自己目前唯一能依靠的便是竇嬤嬤,但只幾天相處的功夫,縱使得了嬤嬤青睞,但是在其心底的分量也漲不了多少,更不敢賭嬤嬤願不願意在陛下面前保下自己這個小宮女。

雖然重活這一次,尋竹卻不敢打包票自己有多幸運,也生怕是不是閻王爺把自己漏掉了,回過頭來再叫鬼差將自己勾去地府。

在宮裏稍有不慎就容易得罪貴人,所以這乍一見陛下也更多的是惶恐和擔憂。

此時的陛下不是她所熟悉的陛下,亦不會對她有上輩子的寬和與包容,更何況這輩子自己選擇的路徑與上一世多有不同。

未知帶來恐懼,恐懼會影響判斷和選擇,而尋竹必須克服這一切的憂慮,一步都錯不得。

“那我明早兒再給嬤嬤煮一鍋粥,讓嬤嬤也嘗一嘗。”

竇嬤嬤笑瞇瞇應著,不經意掃了一眼尋竹的身後,見確實沒什麽人影才回了房間。

尋竹環顧了一周感覺人已經離去,這才放心去了小廚房。

粥煮得軟爛,熱氣騰騰的,尋竹咽了咽口水,吸溜著嘗了一口,猶如吃了什麽人間美味般喟嘆一句。

誰懂餓了一晚上來這樣一口飯,這時候若是再配點烤肉就好了。

“這麽好喝?”

“那是,你是不知道......”

嗯?

尋竹猛地回頭,卻見年輕男子一身黑衣倚靠在小廚房的門口。

不得不說,年輕時的陛下也是極為俊朗的,只是身上少了些沈穩,多了點朝氣與鮮活。

想法在腦子裏轉了一圈,也只幾息的功夫。

回過神來的尋竹擰緊了眉,“你到底要做什麽?”

卻沒有得到回應。

蕭君湛也是看楞了,適才在夜裏他看不清這宮女的面孔,只依稀察覺她面上有一條狀異物。

心底著實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宮女能入得了竇嬤嬤的眼,因而去而覆返。

卻沒想到她臉上是一條醜陋的長疤,看上去應是傷了不久,只剛剛結痂。

一側臉漂亮得過分,另一邊卻......只看到就明白是因為什麽。

皇帝從小生於長於後宮,自是對那些骯臟手段了然於心。

“我不是賊。”

原本想繼續裝下去的話戛然而止,蕭君湛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誰知面前的宮女呸了他一句,“你不是賊你是什麽?”

“賊都說自己不是賊。”

“我還說我是禦前女官呢,你信嗎?”

“還你不是賊......."

尋竹嘟囔了一句,急忙轉過身喝粥,實則是心底慌慌張張。

她真是出息了,敢頂嘴皇帝。

蕭君湛顯然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冷宮宮女,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笑著冷哼一聲,“禦前女官,你倒是敢想。你可知曉?自聖祖打下江山以來,還沒哪個帝王在禦前設過女官。”

尋竹哐當一聲把碗放到案板上,“我怎麽想關你什麽事?再說,你這麽個小賊知道什麽啊。”

她們這位陛下不一定當過賊,可她這個不知名的小宮女卻是真的幹過禦前女官。

“你能不能快走啊,你要偷什麽快拿......”尋竹吃飽了就有些困倦。

明天她還得起個大早清掃院子,她可不跟皇帝一樣這麽自由自在,大晚上想去哪就去哪。

蕭君湛笑了,“你都說我是賊了,那你還不害怕?”

他完全猜不到面前這位膽子大的宮女從第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身份,先不說一個冷宮裏的小宮女可能打入宮起就沒機會見過君王的模樣。

就是見過,那麽按照常理而言此時此刻她也該是惶恐不安、戰戰兢兢的。

畢竟就是那些太妃身邊伺候的老人,雖然見慣了大場面,乍一見到帝王那也是誠惶誠恐的。

蕭君湛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宮女,頗為新奇。

“那我能怎麽辦?”尋竹打了個哈欠說:“我說我喊人,你要殺我。我讓你想偷快偷,你又不願意。你們當個賊怎麽也這麽難以將就。”

蕭君湛來了逗弄的興趣,“你就不怕我劫色?”他不信這宮女就一直這麽冷靜。

很顯然這句話有用,小宮女被嚇了一跳,只不過反應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只見對面這小宮女掃了他一眼,冷嘲道:“你長得也人模狗樣的,對著我這麽一張臉你也下的去手?禽獸不如。”

“我......”蕭君湛被氣笑了,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宮女。

誰知道那宮女並未停下,反而教育起了他,“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裏?”

“這可是後宮啊!”尋竹一臉看傻子的模樣看他,面上寫滿了不讚同。

“我看你也不是那種殺人越貨、趕盡殺絕的賊人,就奉勸你一句。或許你武功高強能躲過禁衛偷進後宮,但是皇宮裏哪樣洞悉不是陛下的?你偷任何東西都是冒犯皇威知曉嗎?你動一個就等著砍頭吧。”

明明是拐著彎罵自己,蕭君湛卻生不起一點氣來。

這小宮女可是護著口中“陛下”的東西,那不就是護著他嗎,何故再計較她的態度。

尋竹看了他幾眼,語氣冷硬問:“你餓不餓,餓就過來喝碗粥,喝完趕緊走。”

蕭君湛剛想拒絕,他堂堂一國之君,怎麽能蹲在冷宮的小廚房裏喝素粥?簡直有傷......

咕嚕咕嚕~~

兩人都沈默了一瞬,尋竹可是吃飽了的,那聲音的來源不言而喻。

蕭君湛手裏被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他今夜確實是未曾進食。

算了,反正此刻他也不是什麽陛下,只是一個小賊而已,賊做什麽都合理吧。

尋竹看著他沈默把粥喝完,好奇問:“怎麽樣,好不好喝?”

蕭君湛抿唇,“還行。”

討厭,竟然有點好喝。定然是他今夜沒用膳的緣故。

尋竹重新去舀了一口嘗了嘗,明明和上輩子一樣好喝。

趕人道:“那你走吧。”

蕭君湛盯著她......手裏的碗,好像沒吃飽。

於是二十歲的陛下頭一次厚著臉皮求點吃的,“我還想喝一碗。”

臉上還是臭臭的表情,但是了解他的尋竹知道。她們這位陛下板著臉不是生氣了,而是害羞了。不知道應該作何種表情,只得將自己偽裝成嚴肅模樣。

尋竹看了他一眼,把這位陛下看得差點破防,大不了他不喝了就是了。

“你自己盛。”

本來煮的就不多,最後剩下小半鍋全進了這位“賊人”的肚子。

兩個人好像都默契地忘記了這個賊人的身份。

“你是不是家裏有困難,才出來偷東西?”尋竹試探問道,絞盡腦汁找了這麽個理由給她們這位陛下找個臺階下。

蕭君湛看見她眼底的關切,沒有否認,“嗯......差不多吧。”

太後給他出難題,他來找竇嬤嬤商量商量,怎麽不算家事。

尋竹猶豫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等尋竹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絹帕,打開後是一只精致的銀簪。

盯著這只簪子她眼底有些覆雜,轉身遞給他。

“做什麽?”

“你不是有困難嗎?”尋竹狐疑看了他一眼,“這簪子你可以拿到當鋪裏去當掉,換些銀錢應急。”

“但是,”尋竹補充道:“做人可不能不勞而獲,你得拿東西來換。你不是武功厲害嗎?那你應該會點射箭啊什麽的吧,你去捉五只野兔來,那我就給你這簪子,怎麽樣?”

幾只兔子,確實比不得真金白銀。

況且野兔,漫山遍野都是。

但是在深宮裏,尋竹一個冷宮宮女想吃點肉難上加難,真用首飾去換可能連條腿都換不來。

她現在就是賭一賭陛下這裝賊的興趣還有多少,要是還沒消減,那麽皇帝手下那麽多侍衛和暗衛,隨便出去一個也不止五只兔子了吧。

蕭君湛啞然,似乎是沒想到尋竹會是這麽個操作。

看著這小宮女期待的眼神,該說不說,她的眼睛還是很幹凈的。

雖然對自己態度不好。

以剛剛這小宮女的脾氣,蕭君湛不覺得她是突發了什麽善心想要幫自己這個落魄的“賊”。

他更傾向於這宮女是真心饞兔子肉了,找個人換兔子吃。畢竟適才她還拿兔子的借口搪塞竇嬤嬤。

尋竹抱著胳膊問:“成不成你給句話行不?”

那眼神好像在質疑他的武功是不是作假。

“行!”蕭君湛一口應下。

他堂堂君王,還搞不定區區幾只野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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