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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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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淵

枯星海的死寂與沈重,如同無形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星髓消散,真相如血淋漓地攤開,前路的方向,在無邊的悲涼與犧牲中被殘酷地照亮。

與此同時,在那片被宇宙遺忘、連枯星海的“純凈虛無”都顯得溫和的至暗之地——暗淵的最深處。

這裏沒有光,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永恒翻滾、如同活物般粘稠的黑暗能量。毀滅的低語是唯一的背景音,汙穢的氣息足以侵蝕最堅固的神軀。在這片至邪之地的核心,一個身影懸浮在狂暴的能量漩渦中心。

正是九幽。

他不再是寧夏等人記憶中面容悲憫的男人,也不是那個被剝離神格後昏迷的幼童模樣,而是一個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到近乎妖異的青年。墨色的長發在暗流中狂舞,周身繚繞著實質化的、不斷咆哮翻湧的暗淵魔氣。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無數的世界在哀嚎中被吞噬殆盡。

作為暗淵之主,那些魔氣就是他最好的滋養品。藍星雖然庇護他僥幸逃脫一死,但畢竟和他本源相去甚遠,非但不能助他凝實神魂,還深受法則壓制。若不是他潛藏萬年,小心翼翼吸取怨魂之力,恐怕早就魂飛湮滅!

幸好!幸好人心貪婪,只要給那些卑微的人族螻蟻一點點甜頭,讓他們擁有與常人不同的力量,他們就能為他所用。千年前的巫叛事件如此、血煞如此、蝕心者亦如此!他們為他提供了更多能量,那堆積如山的屍骨終於將他送至“人修”巔峰,讓他有能力再造“幽魅四殛”,於人間掣肘四靈!

當然,他最該感謝的還是天帝親手所創的四靈,他們身體裏流淌的混沌靈氣才是他能最終回歸暗淵的最大助力!這裏,是他的主場,只要回到暗淵,他就能卷土重來,眾神均已湮滅,玄牝徹底消亡,天之四靈對他來說不足為懼,甚至連玄牝用他神格再造的那個小小神族,他也會讓他有來無回!

嗡——!

一股強大到令整個寰宇都為之震顫的暗淵之力,被九幽瘋狂地從四面八方抽取、壓縮,如同黑色的恒星在他掌心凝聚。這股力量足以瞬間湮滅一片星域,這是他沖擊更高層次、試圖徹底擺脫某種桎梏的關鍵時刻!

就在他凝聚的力量即將達到頂點,沖破某個無形界限的瞬間——

錚!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冰冷的鎖鏈繃緊聲,驟然在九幽的識海響起!

“呃!”九幽悶哼一聲,俊美的面容瞬間扭曲!他掌中凝聚的、足以毀天滅地的暗淵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轟然潰散!狂暴的反噬之力倒卷而回,沖擊得他身形猛地一晃,墨色的長發狂亂飛舞,嘴角溢出一絲粘稠如墨的鮮血。

九幽驟然睜開雙眼,深邃如黑洞的眼睛裏滿是不敢置信。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試圖再次凝聚暗淵之力——

“噗——!”一口黑血從九幽口中猛然噴出,他身形再難維繼,從半空墜落。

九幽單膝杵地,低頭看向自己心口。在他心臟位置——亦是神格本源所在之處——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散發著亙古氣息的淡金色鎖鏈虛影驟然浮現!這鎖鏈由純粹的神格法則構成,深深地嵌入他力量的根源,如同跗骨之蛆,束縛封鎖他的力量!

它,正是玄牝以自身神格為代價,強行嵌入他本源之中的“枷鎖”!

此刻,這枷鎖正劇烈地閃爍著,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掙紮。每一次他試圖觸碰更高的力量界限,試圖徹底釋放暗淵本源,這枷鎖便會顯現,如同最精準的閘門,強行截斷他的力量洪流,將他死死壓制在當前境界之下!那源自母神生命本源的純凈力量,與暗淵的汙穢邪惡形成了最根本的對立與沖突,每一次壓制都帶來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痛楚。

“玄牝……!”九幽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怨恨與被壓抑的暴怒。那雙黑洞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心口處那若隱若現的金色鎖鏈,仿佛要將其徹底焚毀。

萬年前,當他從被剝離神格的劇痛中蘇醒,感受到這嵌入本源的枷鎖時,他就明白了玄牝最後的“饋贈”——她給了他一線生機,卻也給他套上了永恒的囚籠!這枷鎖讓他無法完全釋放暗淵之力,無法達到力量的真正巔峰,更無法直接以本體之力橫掃諸天。

為了規避這道枷鎖的限制,他耗費了巨大的心力,利用暗淵之力本身扭曲、分化的特性,強行剝離出自己部分本源,結合暗淵的汙穢精華,創造了“幽魅四殛”——四位形態各異、力量強橫、完全由暗淵能量構成、卻又相對獨立的將領!由他們代替自己征戰四方,執行意志,而他則隱於暗淵深處,積蓄力量,同時尋找破解枷鎖的方法。

可是……沒用!他感覺到這不僅是玄牝的意志,更是該死的天道法則想要摧毀他!

“呵,呵呵……哈哈哈……”

九幽狀若癲狂,諷刺無比、憎惡至極的大笑出聲。終究,終究不敵這該死的天道!

“死老天!吾不服!!是你!借吾之手滅了神族!是你!讓吾不容於這天地!!你妄想吾會妥協,吾非要改寫這該死的法則!!”

天道桎梏來得洶湧猛烈,源源不絕的黑血從九幽口中噴出。他不再逞強,急忙打坐穩住境界。

他知道,四靈找來只是時間問題,他們一旦找到星髓,玄牝遺棄的記憶被揭開,就意味著他最大的秘密——這神格枷鎖的存在——已經暴露。可是星髓到底在哪裏?他翻遍各界,甚至連純凈之地都搜尋不到星髓的蹤跡。他只能寄希望於這星髓已經隨著玄牝一起湮滅,四靈也和他一樣一無所獲。

關乎生死的最終之戰,近在眼前!

他不能再像萬年前那樣,依靠幽魅四殛去阻擋四靈。他需要新的、更強大的、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乾坤的力量!

九幽暗黑的眼眸轉向暗淵漩渦的另一側。

那裏,懸浮著一團被無數道漆黑符文鎖鏈纏繞、封印的璀璨光球。光球之中,隱約可見一頭神駿威嚴的麒麟虛影!它通體如墨玉雕琢,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鱗甲閃爍著深邃的光澤,正是玄牝當年為星寧精心培養的、擁有不遜於青龍戰力的神獸——麒麟墨玉的神魂!

當日九幽在巫族秘境設陣困住墨玉,讓他眼睜睜看著巴蜀巫族全族覆滅,玄武執明重傷逃遁,致使他神魂不穩,九幽則趁虛而入,抽取了他的神魂,只要將其煉化,麒麟,必然是他大敗四靈幾人的最大助力!

此刻,這團蘊含著磅礴神力的麒麟神魂,正被暗淵最汙穢、最霸道的本源之力瘋狂侵蝕著!

“嗬……嗬……”九幽發出低沈而愉悅的喘息,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傑作。

他擡起手,掌心噴湧出比周圍暗淵之力更加粘稠、更加邪惡的漆黑洪流,如同億萬條貪婪的毒蛇,持續不斷地沖擊、纏繞著那璀璨的光球。光球表面,麒麟的金色神紋正劇烈地閃爍、抵抗,但每閃爍一次,就被那汙穢的黑暗侵蝕一分,光芒便黯淡一分。

光球內部,麒麟的虛影發出無聲的、充滿痛苦與不屈的咆哮!它的形態在麒麟本體與模糊的人形之間劇烈變幻掙紮,那是神魂本源在遭受汙染時的本能抗拒。原本純凈如琉璃的墨玉身軀上,開始蔓延出絲絲縷縷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紋路,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掙紮吧,憤怒吧……”九幽的聲音扭曲而狂獰,“玄牝為你塑造的純凈神魂……在這至暗之地,都將是滋養你墮落的沃土!當最後的守護神紋熄滅……”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而充滿誘惑:“你,就將成為吾之座下,撕碎四靈、碾碎那小小星官、踏破諸天萬界的最強戰獸——暗淵魔麟!”

暗淵之內,狂風咆哮的聲音似乎更大了,仿佛在為即將誕生的恐怖存在歡呼。九幽加大了力量輸出,那侵蝕墨玉麒麟神魂的黑色洪流變得更加洶湧。光球內的麒麟虛影掙紮得更加劇烈,那痛苦的無聲咆哮仿佛穿透了空間,讓整個暗淵核心都彌漫著一種絕望與暴戾交織的恐怖氣息。

九幽感受著墨玉麒麟神魂中守護意志的飛速瓦解,感受著那屬於暗淵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正在其核心深處紮根、蔓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意的弧度。

“快了……就快了……”他低語著,黑洞般的眼眸望向暗淵之外那虛無的宇宙,“星寧,青龍……你們以為找到了吾之枷鎖,就勝券在握?”

“待我這暗淵魔麟出世之時,便是爾等……真正的絕望降臨之刻!”

暗淵深處,只餘下能量侵蝕的嘶嘶聲,麒麟無聲的哀嚎,以及九幽低沈而充滿惡意的笑聲,在永恒的黑暗中回蕩。一場以麒麟神魂為棋子的殘酷侵蝕,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而這即將墮落的強大神獸,將成為九幽應對最終決戰、試圖掙脫枷鎖的致命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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