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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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我要與你雙修,你盡快做好準備。”

青龍這句石破天驚的話,如同魔音灌耳,在寧夏腦海裏開啟了360度無死角循環播放模式,效果比頂級3D立體環繞音響還震撼百倍。

這話什麽意思?

這跟領導通知下屬“我要來視察了,你趕緊準備接待”有什麽區別!

雖然寧夏戀愛經驗為零,但他也知道感情不是這麽回事。退一萬步講,就算不談感情,哪怕是一夜情,那也得是你情我願、氣氛到位吧?就這麽單方面下個通知算怎麽回事?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寧夏頭疼的。真正要命的是,自從青龍撂下這句話後,就開始身體力行地對他進行各種“適應性訓練”。寧夏洗澡,他要跟著;寧夏吃飯,他在旁邊看著,眼神專註得讓寧夏食不下咽;動不動就把他拉過去親一下、啃兩口……

“等等!停一下!”寧夏第N次把青龍又湊過來的俊臉推開,欲哭無淚地想:這條老龍該不會是發情期到了吧?

“孟章,咱們…能不能循序漸進?”寧夏試圖講道理。

“你不喜歡我吻你?”青龍微微歪頭,眼神帶著探究。

“不是不喜歡……”寧夏話還沒說完,青龍的唇就又湊了上來。

“不對!這樣是不對的!”寧夏猛地用力將他推開,義正言辭地宣布,“要親吻、要…要更進一步,都得先從談戀愛開始!”

“何謂‘談戀愛’?”一個母胎單身二十二年的小青年,跟一條單身了萬古歲月的上古神龍,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寧夏貧瘠的情感經歷裏,唯一一次心動萌芽還是在高中,對同班一個女生有過朦朧好感。畢業後各奔東西,連表白都沒來得及。要問他有沒有遺憾,或許偶爾會感慨青春裏情感那一頁的空白,但那個女生的樣子早已模糊不清,他自己都不確定那是不是真正的喜歡。

“嗯——首先,我們得互相喜歡。”寧夏搜腸刮肚,覺得這必須是基礎。

“喜歡?”青龍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這個詞對他而言,古老而陌生。

“對!就是心悅對方,心裏裝著對方,想和對方在一起。”寧夏努力解釋。

“……”那是怎樣一種感覺?青龍看著眼前的寧夏。人族的壽命不過彈指一瞬,自己總會看著他老去、消亡。他不敢想象,自己這漫長的一生,該如何承載一份如此短暫卻可能刻骨的情感。

“你看,你也不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是吧?”寧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拍拍他的肩膀,悄悄松了口氣,“所以啊,得等到我們彼此都真正確定了心意,再決定要不要在一起。”只要能暫時穩住這條龍就行!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呢!你不是說要找星髓嗎?雖然血煞祭司死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暗族潛伏在藍星搞破壞?我們得先找到星髓,解決藍星的危機,對吧?”寧夏試圖轉移焦點。

“雙修不影響尋找星髓。”青龍認真地指出關鍵點,邏輯清晰得讓寧夏想撞墻。

這個坎兒是繞不過去了!

“不準再說這兩個字!”寧夏一聽就頭皮發麻,“雖然你是上古神靈,但說話也不能這麽…這麽直白露骨!”

“那應如何說?”青龍像個求知欲旺盛的好學生,虛心請教。

“咳…這個…不重要!”寧夏老臉一紅,莫名有種被青春期孩子追問生理知識的羞恥感,急忙岔開話題,“你說的星髓,具體有什麽特征?我們該怎麽找?”

青龍搖搖頭:“無人知曉其確切形態。創世之戰後,暗族伏誅、眾神隕落,歸於虛無,人間方得喘息。天帝最後幾縷神識守護人間萬載,喚醒我後便徹底消散,所留線索亦是寥寥。”

寧夏想起青龍提過星髓是創世之戰中隕落母神的記憶結晶,“母神是……?”

“玄牝。”青龍解釋道,“她是孳生萬物的本源,亦可視為是她創造了這方宇宙。”

三觀早已被反覆刷新過的寧夏,接受起來倒不算太難,只是內心感慨:人和神的差距,果然不是幾個維度那麽簡單。

“那你們又是誰?”

“天之四靈——我、朱雀、白虎、玄武。”

果然,古老的神話並非虛妄。

“這麽說,他們也都降臨人間了?”

“不知。”青龍告訴寧夏,“我在人間,未曾感知到他們的靈力波動。”

寧夏有個猜測:“會不會他們也像你一樣,被暗族設計,出了意外,導致你們彼此失聯?”

“嗯。”青龍認同他的推斷,“故而,我們需要守夜人的幫助。”

“張既明?”

“對,但也可能還有其他守夜人存世。”青龍接著說,“守夜人一族身負‘星血契’,只要他們還在這方天地,找到他們,便能通過‘星血契’嘗試建立聯系,感應其他四靈的存在。”

寧夏心想,那張既明還真是個關鍵人物。“那我們得趕緊把他找回來啊!”

“不急。”青龍淡淡道。

“怎麽不急?”寧夏不解。按常理,這種關鍵人物往往身處險境,萬一被暗族先下手抓走,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們找來了。”青龍感應到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誰們?寧夏順著他的目光跑到窗邊,探頭向下望去。只見一名老者正帶著一隊身穿統一深色制服、行動幹練有序的人,穿過樓下略顯混亂的街道,徑直朝著他們所在的這棟樓而來。

“暗族?!”寧夏大驚。

“不,是俚僚巫族。”青龍將後來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他。

“這麽說,巫族就是你們在人間的…侍從?”寧夏用一個比較通俗的詞概括。

青龍垂眸看了他一眼:“可如此理解。”

寧夏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厲害了老鐵!在藍星還有專屬侍從團隊!

“俚僚巫族連橫,求見青龍神君。”門外傳來連橫中氣十足、恭敬有禮的聲音。寧夏看向青龍,得到他微微頷首後,連忙跑過去開門。

“您好您好!我叫寧夏,歡迎光臨寒舍!”看著門外氣度不凡的老者,寧夏倍感親切。

連橫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面上露出客氣而謹慎的笑容,握住他伸來的手:“你好,寧小友。”

“快請進!”寧夏側身讓開通道。

連橫朝身後打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青龍立於客廳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衣角無風自動,寧夏隱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微微震顫,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弦被同時撥動。

“神君明鑒。”連橫從袖中取出一方非金非玉、造型古樸的羅盤。他指尖在羅盤表面幾個方位輕叩數下,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間在客廳中央展開。

“嘶——”寧夏倒吸一口冷氣。

投影中,原本聖潔的雪山天池,水面正劇烈沸騰翻滾,如同燒開的湯鍋!更恐怖的是,一種墨汁般濃稠、如同活物苔蘚的物質,正以緩慢卻無可阻擋的速度沿著池岸蔓延。所過之處,千年積雪迅速消融,露出下方灰白色的、堆積如山的骸骨!

“暗壤!”青龍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他擡手虛點,投影定格在一具骸骨上——那骸骨竟扭曲地生長出六條手臂!“出現多久了?”

“不知。”連橫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沈重:“特管部總部兩支先遣勘探隊…全部失聯。最後傳回的畫面是……”他手指再次輕點羅盤。投影切換成一個劇烈晃動、充滿雪花的鏡頭。畫面中,穿著厚實防護服的人影在發出淒厲的慘叫,僅僅數秒,防護服連同裏面的人體,如同被無形巨力瞬間抽幹,化作一具具森森白骨!

“呃!”寧夏突然捂住胸口,踉蹌著倒退了兩步。那些扭曲恐怖的畫面仿佛帶著某種精神沖擊,讓他內心劇震。識海中沈寂的星芒之力隱隱沸騰起來,額頭上的星芒圖案也隨之亮起微光。當他再次看向投影時,竟能清晰地“看”到暗壤中湧動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猩紅能量!

“暗壤乃暗族汲取力量的溫床。”青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已發現幾處?”

“目前國內已確認兩處。另一處在川西若爾多濕地深處。”連橫回答。“濕地發現的暗壤已被俚僚族人消滅,但不鹹山發現的暗壤範圍過大,力量太強,我們……”

青龍眼中寒光一閃,他嗅到了濃重的陰謀氣息——暗族正試圖通過暗壤快速恢覆和積蓄力量。

“當地已緊急疏散了不鹹山周邊所有游客和居民。特管部門懇請神君與寧小友襄助,助藍星度過危難……”連橫語氣懇切沈重。

尚未說完,整棟樓房猛然間毫無征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寧夏下意識扶住旁邊的沙發,掌心卻觸到一片濕滑粘膩!擡手一看,米色的布藝沙發表面,竟不知何時滲出了大量粘稠的黑色液體!

“小心!”青龍反應快如閃電,一把拎住寧夏的後領,將他整個人甩向自己身後!

客廳的地板上,一個由暗紅色線條構成的詭異陣圖驟然亮起!無數暗紅色的、如同菌絲般的脈絡順著墻壁縫隙瘋狂滋長蔓延!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只見街道兩旁原本郁郁蔥蔥的梧桐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雕零,葉片焦黃脫落!

青龍一眼識破——天塹囚形陣!一種陣設百裏之外,仍能困住對方的陣法。要破此陣過於麻煩,最好的方法是在陣法未及最盛之時逃離!

他速度極快地掐訣念咒,一道凝練的青光自他指尖射出,打向窗外!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籠罩了街道上驚慌的人群和生物,將他們強行拖拽到了百米開外的安全地帶。

“砰——!”

連橫手中的羅盤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碎片四濺!老人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以血為引,淩空畫出一道覆雜的血色符文:“請神君帶寧小友速離!老朽斷後!”

寧夏感覺手心一涼,被塞進一件冰冷堅硬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那塊雕刻著龍紋的古樸玉佩!

與此同時,青龍已攬住他的腰,帶著他撞破玻璃窗,躍向空中!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就在下墜的剎那,寧夏驚駭地看到樓下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站著十幾個身著黑袍的身影!他們腳下,粘稠如溶油般的黑色物質正瘋狂蔓延,貪婪地吞噬著柏油路面!

“血煞?!”寧夏失聲驚呼,難道被他們殺死的血煞祭司覆活了?!

“抓緊!”青龍的聲音緊貼著耳廓響起。

寧夏還未及反應,就被一聲龍吟般的清越劍嘯震得耳膜嗡鳴!青光破空而至,鎮海天劫穩穩懸停在他們腳下。劍身盤繞的青龍浮雕,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青龍冷冽的目光向下掃視,口中念咒,一道青蒙蒙的光罩瞬間以他為中心向下張開,試圖隔絕下方的溶油。

然而,異變再生!

半空中,一個身影毫無征兆地憑空浮現,恰好懸停在瀝青浪潮之上,結界之內!

“青龍,沒想到你竟能從九淵奪魄陣裏逃脫,是我小看你了。”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他赤著雙足,玄青色的長發隨風狂舞,發間赫然生著一對瑩潤剔透的玉色龍角!結界內升騰的狂風將他寬大的玄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寧夏從青龍背後探出頭,看清少年的面容時,不由得一楞——那眉眼輪廓,竟與青龍有五六分相似!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孟章,這小鬼…難道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話音未落,只聽風聲中,青龍發出一聲充滿不屑的冷嗤:

“宵小之徒,也配稱龍?!”

那少年臉色驟然陰沈如冰,眼中殺機畢露!他五指成爪,對著青龍的方向驟然一抓!

下方粘稠的溶油如同活物般翻湧而起,瞬間凝結成七柄漆黑如墨、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鐮刀狀利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破空襲向空中的青龍!

“哼!”青龍冷哼一聲,手臂發力將寧夏向後一推。下方趕來的連橫早已蓄勢待發,穩穩接住了落下的寧夏。

“護好他。”青龍頭也不回地命令道,隨即旋身揮劍!鎮海天劫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青雷閃爍的結界與呼嘯而來的七柄溶油剜心刀狠狠撞在一起!

“轟——!!!”

刺眼的火光伴隨著金鐵交鳴的巨響在空中猛烈迸濺!

寧夏被連橫拽到街角安全處。老巫祝迅速取出一支古樸的骨笛,湊到唇邊吹響。渾厚而充滿力量的音波擴散開來,在兩人周身形成一層龜甲紋般的透明護盾。連橫帶來的其他巫族戰士,也紛紛亮出兵刃法器,與樓下那些黑袍身影纏鬥在了一起。

“喀喇喇——轟!!!”

在鎮海天劫無匹的鋒芒下,七柄溶油剜心刀寸寸崩裂!斷裂的刀鋒霎時化為燃燒的黑色火油,轟然爆開!

恐怖的沖擊波將少年震得向後倒飛數丈!但他很快在空中穩住身形,眼中戾氣更盛。只見他擡起雙手,十指翻飛如幻影,口中急速念誦著晦澀的咒文。絲絲縷縷菌絲狀的黑霧,如同活物般從他十指指尖瘋狂湧出,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帶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朝著青龍當頭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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