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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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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在靠窗的陰影角落裏,折射出一點幽幽的青綠色光芒。那裏,似乎斜靠著一個細長的、被遺忘的物體。

“那是……?”寧夏心頭一跳,顫抖著手指向那個角落。

少年的目光隨著寧夏的指尖流轉過去。他眼神微微一凝,五指在虛空中緩緩舒張。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出租房內,桌子、椅子、水杯、甚至墻上的掛畫,所有東西都在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劍來。”

低沈而威嚴的敕令聲響起,如同金石交鳴!那個角落裏的物體猛地一震,爆發出刺目的青綠色光芒,“嗖”地一聲騰空而起,裹挾著劈啪作響的電離火花,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撞入少年張開的掌心!

轟!

一股強勁的氣流以少年為中心猛地炸開,吹得寧夏衣袂翻飛,幾乎站立不穩。塵埃落定,寧夏這才看清少年手中緊握之物——那是一柄造型古樸、氣勢驚人的長劍!

劍鞘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沈內斂的青黑色,仿佛歷經萬載歲月的深海玄鐵鑄就,上面布滿了細密繁覆、如同巨龍鱗片般的天然紋路。劍柄寬厚,適合雙手握持。劍身目測寬度接近三寸,長度絕對超過一米五!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那無與倫比的沈重份量和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這這這是……你的劍?”寧夏的心臟怦怦直跳,繞著少年小心翼翼地打轉,眼神裏充滿了純粹的、無法掩飾的羨慕和震撼。“我……我可以摸摸嗎?”他鼓起勇氣問道,聲音帶著激動。

少年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只是將握著劍柄的手微微向前遞了遞。

得到默許,寧夏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帶著朝聖般的心情,握住了那青黑色的、布滿鱗紋的劍柄。

嗡——!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劍柄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深淵的刺骨寒意,如同無數根冰針,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瘋狂竄入!直沖天靈蓋!耳畔驟然響起萬千龍魂咆哮般的恐怖嘶吼,震得他神魂欲裂!

“唔!”寧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仿佛瞬間被丟進了萬載玄冰的核心,凍得靈魂都在劇烈顫抖,眼睫毛和眉毛上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巨大的恐懼和冰冷讓他幾乎窒息。

少年見狀,眉頭微蹙,反應極快。他空著的左手閃電般探出,溫熱的掌心穩穩覆蓋在寧夏緊握劍柄的手背上。

一股奇異而溫暖的暖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力量,如同涓涓細流般湧入寧夏幾乎凍僵的體內。那股霸道的寒意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中和、驅散。與此同時,寧夏感覺手中那柄重若千鈞的巨劍,突然變得輕若鴻毛!

趁著這股奇異的感覺,寧夏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手腕猛地發力——

鏘——!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般的劍鳴響徹整個房間!

劍刃出鞘一寸!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息。

緊接著,寧夏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從身體裏抽離!眼前光景瞬間扭曲變幻——他仿佛被硬生生拉進了一個異度空間!

身邊是浩瀚無垠、璀璨奪目的星海!巨大的、如同磨盤般的星辰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亙古蒼涼的氣息。頭頂上方,北鬥七星的勺柄清晰可見,星輝流轉,散發出神秘莫測的力量。失重感和空間錯位感讓他頭暈目眩,惡心欲嘔。

而在那宇宙的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金戈交鳴、巨獸嘶吼之聲!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蒼青色龍影,正與無數看不清形態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敵人展開殊死搏殺!龍血如同燃燒的隕石雨,帶著毀滅性的力量,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

“松手!”

少年低沈的、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寧夏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松開了手指!

哐當——!

一聲沈重的悶響!重劍脫手墜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堅硬的地磚應聲碎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寧夏則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如同溪流般浸透了後背的衣服,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少年立刻單膝跪地,俯身湊近仔細查看他的狀況。兩人的鼻尖離得極近。少年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鎮海天劫影響了你的心神。” 這個名字,仿佛隨著剛才的異象,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識海。

“咳咳……”寧夏驚魂未定,大口呼吸著,心中瘋狂吐槽:這麽危險的東西你不阻止我,還讓我拔劍?!你是想謀殺嗎!

“無礙,”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我能救你。”說著,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就朝著寧夏再次湊近過來。

“等等!等等!”寧夏嚇得臉色大變,手腳並用地往後蹭,後背再次抵住墻壁,雙手在胸前比劃出一個大大的“X”,“Stop! Hold on! 我是直男!鋼鐵直男!懂不懂?!”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強調性向來阻止對方。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顯然不明白“直男”是什麽東西。他微微歪頭,但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堅定地靠近,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時間越久,影響越深。你會迷失心智,變成癡傻。”

這麽嚴重?!寧夏的心猛地一沈。“還有沒有……其他辦法?”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聲音帶著哀求。

少年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寧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苦得像吞了一整顆黃連。為了自己不變成瘋子傻子,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當口,腦海裏那種異空間旋轉、星辰倒轉、雪原與深海交錯的混亂感又開始了!他的腦子就像一臺信號不良、瘋狂閃爍著雪花片的老舊電視機,嗡嗡作響,隨時可能徹底黑屏罷工。

少年看著他臉色變幻不定,眼神時而渙散時而驚恐,顯然心神被侵蝕的情況正在加劇。他不再猶豫,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寧夏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強硬地拉向自己!

在寧夏驚恐放大的瞳孔中,少年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迅速逼近,然後毫不猶豫地低頭,再次攫取了他的嘴唇!

“嗚——!”寧夏的抗議被徹底堵住。

這一次,並非淺嘗輒止。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青色光芒,從兩人口唇交接的地方流瀉而出,如同清涼的甘泉,湧入寧夏混亂灼熱的識海,迅速撫平那些狂暴的異象。同時,這股力量的交互,也讓少年自身識海中漂浮的記憶碎片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和……覆雜。他更加確定,眼前這個脆弱又堅韌的人族青年,與自己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被遺忘的、深刻的淵源。

當寧夏的意識終於徹底回籠時,他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暧昧的姿勢半倚在少年的懷裏,臉頰甚至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手指還無意識地緊緊攥著對方胸前的衣襟。狹小的出租房裏,落針可聞,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你的心神,暫且無礙了。”少年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沈默,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寧夏依舊紅得能滴血的耳垂。

寧夏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彈開,瞬間拉開兩米距離,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他眼神躲閃,不敢看對方,聲音幹澀地道謝:“……謝,謝謝。” 雖然萬分不願面對,但少年確實救了他兩次,這是不爭的事實。可轉念一想,不對啊!要不是遇到這家夥,自己根本不會昏迷六天,更不會被那把鬼劍影響心神,也就不需要他來救!“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氣勢,“算起來……我也是因為你才昏迷,才被那把劍影響的!你救我是應該的!所以……我們扯平了!兩清!”

“嗯。”少年竟然沒有反駁,非常幹脆地接受了這個“等價交換”的說法,點了點頭。

寧夏一方面驚疑於他竟然這麽好說話,另一方面,目光掃過出租房內——整個空間如同“臺風過境”!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萬分抓狂地抱住了腦袋——天啊!這要怎麽跟房東交代啊啊啊!

少年則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臉上瞬息萬變的豐富表情和抓狂的動作,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默劇。看到寧夏因為心神未定而踉踉蹌蹌,不小心碰倒了茶幾上的水杯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再次擡起右手,劍指微擡,對著那傾倒的水杯和淩亂的房間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漣漪再次擴散開來。

這一次,寧夏清晰地看到了——時間與空間仿佛再次陷入了奇異的凝滯!那傾倒的水杯、灑出的水珠、歪斜的茶幾、甚至地上散落的書本、雜物,都詭異地懸浮在了半空中!然後在少年意念的操控下,如同被無數雙無形的手牽引著,精準無比地一一歸位!連地上那蛛網般的裂痕都如同時光倒流般,迅速彌合、消失!整個房間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如同軍訓宿舍般整齊劃一,纖塵不染!

“這這這……”寧夏徹底看傻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眼前這個神秘少年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完全找不到語言來形容這顛覆認知的一幕。“你……你這是魔法嗎?還是仙術?特異功能?”他語無倫次。

少年看著他那副震驚到呆滯的模樣,唇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寧夏見到他以來的第一個真切的笑意。但這笑意一閃而逝,隨即,他突然再次朝寧夏逼近一步,眼神帶著一種探究和某種……期待?“也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誘惑力,“再試一次,我能想起更多東西。”

寧夏臉色瞬間慘白,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噌噌噌後退,他的雙手拼命推拒著靠過來的高大身軀,氣急敗壞地爆了句粗口:“你他媽能不能正常點!小爺我喜歡的是女人!香香軟軟的女人!不是男人!更不是會變龍角噴冷氣的男人!離我遠點!”

少年眼中青芒一閃,似乎對寧夏的抗拒感到不解,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砰!砰!砰!

家門突然被拍得震天響!一個充滿怒氣的中年男聲在門外咆哮:“頂樓的!開門!我知道你在家!趕緊開門!” 是樓下那個住戶的聲音,一聽就知道來者不善。

寧夏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剛才重劍砸地和兩人拉扯的動靜太大,把這尊瘟神給招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著,你!現在!立刻!馬上!到房間裏去待著!我沒叫你,不準出來!” 他用命令式的口吻對少年低吼,然後不由分說地把他推進了狹小的臥室,砰地關上門。

看著家裏被“魔法”恢覆得整潔幹凈的樣子,寧夏總算找回了一點底氣。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平覆了一下呼吸,走過去,擰開了門鎖。

門外果然站著樓下那位姓李的鄰居,身後還跟著幾位被驚動、探頭探腦的其他住戶。鄰居正唾沫橫飛地對著眾人控訴:“……我跟你們說,他肯定是在拆墻!你們聽聽那動靜,哐當哐當的,不是拆墻是什麽?他租房子把人家的墻拆了,是不是太不道德了?像這種人就不能讓他住在這兒!擾民!破壞公物!現在他家裏面肯定到處都是磚頭水泥……” 他說得正起勁,唾沫星子亂飛,一扭頭看見寧夏把門完全打開,露出了房間裏的景象,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指著房間裏:“這……這不可能!我明明聽到……”

“小李啊,人家哪裏拆墻了?”住在三樓、平時比較公道的王奶奶探頭看了看,屋裏幹凈整潔,家具擺放有序,墻面也完好無損,“這不是好好的嘛?”

“是啊李先生,” 住在對門的何先生也附和道,“我看小寧家比你家還幹凈整齊得多嘞。”

“就是嘛,整整齊齊的。”旁邊看熱鬧的林姐也點頭。

“你是不是幻聽了?”王奶奶狐疑地看著小李,“畢竟四十多歲的人了,又沒老婆沒孩子的,夜裏睡不著,精神不好也是有可能的。”

“你!你們!” 小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本打算叫上幾個鄰居一起來施壓,最好能把寧夏逼走,這下可好,不僅沒成功,反而讓大家對他的印象更差了,還當眾被戳了痛處。他惱羞成怒,指著寧夏吼道:“你自己說!你有沒有破壞房主的東西?那麽大動靜,砸什麽呢?!” 他對寧夏的敵意由來已久,特別是小區裏幾個單身小姑娘總愛盯著這個長得不錯的小年輕看,對自己這個中年男人正眼都不瞧。要是能讓寧夏搬走,自己的機會總能多點吧?

“王奶奶、何先生、林姐,真是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家裏真沒事,要不……進來坐坐?”寧夏側身讓開門口,大大方方地讓眾人看清屋內的全貌。

除了地面瓷磚上那幾道極其輕微、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修覆痕跡,眾人確實沒有看到任何不妥之處。

“不了不了,”王奶奶擺擺手,“既然沒事,我們就先回去了。小寧啊,你也註意點,別弄太大動靜。”

“是啊,虛驚一場。”何先生也轉身離開。

王奶奶臨走前還不忘數落小李:“小李啊,你這個年紀了,別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有那閑工夫,趕緊找個對象成個家才是正經事!別老盯著鄰居!”

“噗——!” 看著鄰居那憋屈又無法發作的表情,寧夏一個沒忍住,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

“哼!” 樓下住戶臉都氣歪了,狠狠瞪了寧夏一眼,甩著袖子,悻悻地走了。

寧夏趕緊關好門,反鎖。剛轉過身,就看到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客廳中央。看著少年那緊抿的、顯得有些冷漠的唇角,寧夏心裏突然有點發虛,沒話找話地試圖打破沈默:“那個……你剛才說,你的劍……叫什麽來著?”

就在寧夏以為他不會回答,或者又要“收費”時,少年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在我識海的記憶碎片裏,它叫鎮海天劫。”

“鎮海天劫……”寧夏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只覺得一股蒼茫古老、蘊含無盡威壓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麽說……你記起一些東西了?”他試探著問,心底深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吶喊: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快點離開這裏了?

“些許。”少年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似乎還在努力拼湊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

“那……你叫什麽名字?”寧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少年搖了搖頭,眼神依舊帶著迷茫。

對話再次陷入僵局。寧夏抓了抓頭發,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問題:“那個……你餓不餓?我……我給你煮點東西吃?”他指了指廚房。

“不餓。”少年的回答簡潔明了。

看著少年身上那件極不合身、露胳膊露腿的舊睡袍,寧夏突然靈光一閃:“要不……我帶你去買衣服吧!” 總不能讓這家夥一直穿著自己的舊睡衣招搖過市吧?而且,出去走走,說不定……能讓他想起更多?或者……找到離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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