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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師兄2 蟬的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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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師兄2 蟬的秉性

他居然還沒走嗎?

明珠疑惑地皺了皺眉,收起手機,他裹緊浴袍,赤著腳嘎吱嘎吱地朝門口走去,經過客廳時,還順手撈過又跳上餐桌在偷吃貓咪罐頭的小蟬。

一貓一人,兩只同樣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同往貓眼望去。

小小的貓眼外頭,映出了個因為反射有些變了形,卻仍舊英俊的男人,那果然是明珠的師兄柳知節。

貓眼外的柳知節跟剛剛似乎有些不同,他居然換了件衣服,肩上還背了個黑色的雙肩包,他的頭發也有些淩亂,戴著黑框眼鏡,被遮住的眼窩下壓著一層淡青色的黑眼圈,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疲憊,那狀態有點像明珠那剛剛做完大型手術下手術臺不久的主任爹。

可柳知節前不久分明就在他的家裏,難道給他明珠個熬湯居然跟做完一場大型手術一樣累嗎!還是說,柳知節給他熬湯只是應付他明珠,要不然那湯怎麽會那麽難喝!

明珠瞇了瞇眼,開始生氣,但他又想到柳知節分明被他趕出了家門卻還是來找他了,就又有點舉棋不定,說不定只是因為自己剛剛變成醉鬼的形象太差了,不好看又怎麽會有人喜歡!明珠深以為然,因為他自己就是個只喜歡好看東西的妥妥死顏控。

於是頗為在意形象的明珠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頭發和歪歪斜斜、系的亂七八糟的浴袍,打算火速換件衣服,企圖挽回自己剛剛在柳知節面前的糟糕形象。

可等到明珠剛剛準備打開自己房間門的時候,叮鈴鈴的電子門鈴又響了起來,它還帶著種急促卻穩重的的感覺。而下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貓窩的小蟬也跳了出來,嗚咪嗚咪地歪著頭用duangduang的栗子大肥臉看著大門,蠢蠢欲動地弓起身子,準備往門把上跳去。

“臭小蟬!不準搗蛋!”明珠火急火燎地扭頭就往門口跑,他順利地抓住了已經起跳,正扭著身子愈往外沖的小蟬,可門還是哢嚓一下,被打了開來。

明珠就這樣以一種剛洗完澡、滿臉被泡泡浴蒸地粉紅的那種頗具生活氣息的形象出現在了柳知節的面前。

柳知節看著明珠濕漉漉、弓起足背的光腳,身上穿著的那歪歪斜斜被小蟬蹭開了一大片肌膚的浴袍,還有頭上滴著水的卷發,最後瞥了眼明珠懷裏的小蟬。他皺了皺眉,似是避嫌般地往後退了一步,挪開了視線。

懷裏的小蟬歪著頭看著柳知節嗚咪嗚咪幾聲後,便再也不受明珠控制般,像顆栗子炮彈似的竄了下去,跳到了柳知節的腳邊,它挺起鼻頭嗅了嗅,就翹著尾巴蹭著柳知節的腿,嗚咪嗚咪地沖他喵喵叫。

明珠養了小蟬有五年之久,他深深地了解蟬的秉性。

蟬是個標準的饞貓,為了口吃的可以毫不猶豫的放下尊嚴,瞬間就背叛它無比英明,威風堂堂的主人明珠。

明珠看著無比諂媚,沖著柳知節喵喵叫的小蟬,內心有些不爽,他覺得如果小蟬會開口說話。

它此時此刻肯定就是在說:“人,你做的湯真的很好喝,快點再多做一點給本喵喵大王喝吧。”

可柳知節很明顯並不領小蟬的情,他冷漠地挪開了腳,連一點目光都沒分給它,像是根本就看不清已經開始敞開肚皮,在地上扭著身體打滾的可愛小蟬。

“我不是叫你回去,但是既然你來了…”

“還給你。”

兩人同時開口。

插著腰故作矜持、裝模作樣的明珠看見了柳知節的手裏躺著的那串亮晶晶、表面還裂了條小縫的車鑰匙。

那是明珠早上強硬地扔到柳知節床上的邁巴赫車鑰匙。

明珠還未脫口而出的話,堵在了喉嚨。它瞬間化作一團火辣辣又酸溜溜的怒火,急速地順著喉嚨而下,沖向了明珠的心田。

“你什麽意思?!你是什麽變臉大師嗎?在耍我玩?”明珠瞇了瞇眼睛,盯著柳知節那只寬大的手掌裏的車鑰匙,委屈地叫著,“我說的很清楚了,我明珠送出去的東西就壓根沒有還回來的道理!你是聽不見還是壓根就不想聽我說的話嗎!”

“明珠,我也說的很清楚了,不是我的東西,我沒有接受的道理。明珠你自己應該要清楚,你其實並不喜歡我。”柳知節揉了揉眉頭,無奈地用那雙帶著圈鴉青卻依舊英俊的丹鳳眼看著明珠,嚴肅道,“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沒興趣談情說愛,也沒興趣當你這種無所事事的富二代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玩具。”

言畢,他抓起明珠垂在手腕邊的浴袍邊邊,將那枚車鑰匙塞進了明珠的手裏。

“既然你這麽清高,這麽視金錢如糞土,這麽想把我送的東西都還給我,那我的那束百合呢?”明珠聽著柳知節冷酷的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氣地耳朵都紅地燒起來了,他死死地扣著手裏硬邦邦又冷冰冰的車鑰匙,心裏委屈又難過,“還有,柳知節你知道嗎!你現在能這麽順利地晉升,不僅僅是因為你有能力!那也是因為我爸爸是明慎!而我媽媽是你那個科研項目最大的投資人,難道這樣你還覺得跟我在一起一點也不好嗎?”

明珠嗅著柳知節身上那股常年帶著的,揮之不去的消毒酒精的味道,仰著白皙的脖頸,高傲又惡狠狠地看著他。

“我不需要。你說的這些我都會還給你。”柳知節推了推鏡框,望向明珠的目光冷了三分,說話的語氣也冷了三分。

對峙中的兩人都沒有註意到,躺在地上打滾撒嬌的小蟬突然停了,它嗚咪地叫了一聲,翹起胡須,兩只藍黑色的瞳孔直楞楞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上。

那高高的天花板陰影處,正粘著個與柳知節長得一模一樣的英俊男人。不同的是,祂的身形像蛇類一般的柔軟扭曲,以一種常人都壓根無法達到的姿態,將自己硬生生地圈了起來。

祂倒吊著,無聲無息地盯著下方的兩人,更準確地來說,祂那雙翠綠色的豎瞳裏倒映著的只有眼眶悄悄含淚,似乎快要掉水的明珠而已。

緊接著,祂那根分了叉的長舌頭輕輕一卷,那明顯意味著此時的祂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將明珠掉出的眼淚全都吸進去。

但狡詐的怪物沒有動作,祂只是甩著按耐不住的醜陋觸手,一動不動地靜靜觀賞著祂那可口又漂亮的食物哭唧唧地生產甘甜淚水的全部過程。

緊接著,祂又一挪,見到擡頭看祂的蠢貓咪,那張英俊的皮囊下又分出了根醜陋的觸手。觸手的尖端勾起圈圈,一蕩一蕩地上下晃著,隨意地逗著肥肥的蟬。

叮鈴鈴,僵持之間,柳知節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就冷漠地和明珠擦身而過,轉身走了。

明珠難以置信地看著柳知節離去的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裏的火又猛地竄地有三丈高。

明珠怒氣沖沖地撈起不知道為什麽那麽高興的小蟬。“啪”的一聲,門被關了上去。

怪物遲了一步,還是被關在了門外。

明珠哼哧哼哧地扣著浴袍的帶子,含在眼眶裏的珠子終於“啪嗒”、“啪嗒”掉了出來,砸在了在扒門的小蟬的那肥肥又軟軟的毛上。

緊接著明珠幹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把撈過小蟬,把臉埋在小蟬的身上,werwer大哭。

小蟬一動也不動,嗚咪嗚咪地叫著,和明珠那werwer的哭聲交疊,奏出了一副驚天地、泣鬼神的交響曲。

哭了一陣後,明珠聞見陣香甜的罐罐味,他又一擡眼,終於意識到被自己搞地一團亂的廚房。而後他又想起這些是為了誰做的之後,情緒化的明珠werwer哭地更大聲了。

壞脾氣的明珠站了起來,“啪”的一聲,被他捏在手裏的邁巴赫鑰匙摔了出去,它呈拋物線往天上飛去,砸中了廚房頂上那盞從法國空運回來的水晶吊燈,它最後砸在了地上,原地摔了個稀巴爛。

而被砸中的水晶吊燈也晃了幾晃,垂下來的漂亮水晶丁零當啷地相互碰撞著,在晃了幾下,越晃弧度越大之後,它轟隆一聲,砸了下來,砸中了餐桌上堆著的一堆貓貓罐頭。

粉色的熟肉渣像是炸彈一般,以廚房為發射點,炸了開來,精準地濺到了客廳的每一處。

明珠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掉出眼眶的淚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而小蟬正翹著胡須美滋滋地正舔著送到嘴邊的那濺到明珠手臂上的熟肉渣。

冷靜了點的明珠打電話找最常用的保潔公司請了個小時工,就穿著浴袍、裹著半濕的卷發窩在了沙發上沒滋沒味、沒精打采地胡亂看著電視。

還沒過五分鐘,門咚咚咚地就響了。

明珠沒心思懷疑什麽,他只是懶懶散散地開了門。只見門口站了個似乎有兩米高的健壯保潔小哥。

保潔小哥帶著口罩和一頂壓到鼻梁的鴨舌帽,渾身也裹地緊緊的,明珠只能隱約看見小哥高挺的鼻梁、衣領裏露出的碩大喉結,還有灰撲撲的工服下那過分紮實的肌肉。

保潔小哥歪著頭看著明珠紅彤彤又肉嘟嘟的耳垂,舔了舔分叉的長舌頭,啞聲問道:“我、能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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