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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粉色濃湯1 作亂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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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粉色濃湯1 作亂的觸手

昨晚明珠入睡後做了一回籠的美夢,夢裏英俊的小柳師兄接過了他送的花,又輕輕地擡起他的臉,愛憐地揉過他柔軟的栗色卷發,那雙森黑的鳳眼裏全然塞滿了他明珠一個人。

也只有明珠一個人。

明珠發誓,今天他肯定要把柳知節狠狠馴服,讓他跪倒在他鈕鈷祿明珠的皮鞋下。

身為堂堂正正、差點躋身於藝術殿堂的高雅美術生,他不僅愛在畫布上鼓搗,在自家的墻上鼓搗,也也愛往自己的臉上鼓搗。

因此,他今天打扮的特別漂亮,不僅穿上了最新的burberry春夏款高定,打理好了蓬松的卷發,就連卷翹的眼睫毛上也刷了層亮晶晶的膏體,眼皮上還勾了尾淺綠色的眼影。

臨出門前,明珠揮別站在門口送他出門小蟬後,又扭頭看向客廳。祂頭一回被端端正正擺在了歐式大壁櫥上,面前還鄭重地擺上了幾個盤子,上頭有小蟬最愛吃的生骨肉凍幹、還有血次呼啦的生乳肉、兔腎、雞胸、雞蛋等原料制成的明珠牌粉色貓罐頭。

它是今早剛剛出爐的,小蟬看著它的罐罐,嗚咪嗚咪地跟在明珠身後搖著毛茸茸的尾巴,卻沒等到它的罐。

沒辦法,明珠忽然意識到,為了讓自己的祭拜更虔誠些,那就絕對不能僅僅局限於動動兩張嘴皮子,於是嚴謹的明珠查了查論文資料和相關的影片,發現大多這種長相醜陋的可怕邪神最愛吃的居然是獻祭人的鮮血以及心肝脾肺。

明珠這種嬌氣十足的怕疼鬼自然不可能戳自己一針,給自己放血,於是明珠退而求其次,打起了小蟬飯碗的主意,反正都是又生又腥,血刺呼啦的內臟。

但這種東西放一整天實在太惡心了,明珠無法忍受,於是他加工了一下,但手太快,等到明珠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們已經變成了軟糯Q彈的粉色慕斯罐頭了。

但應該沒關系,畢竟小蟬這種西部菱斑響尾蛇愛吃,身為同一種類的祂應該也會愛吃才對。

*

明珠提早出了門,他在花店裏買了束最昂貴的香水百合,等到了病房門口的時候,那束百合鮮艷欲滴的花瓣上仍舊沾著晶瑩的露珠。

病房裏頭,柳知節正埋頭盯著筆記本,在看文獻。旁邊還坐著一個和他交流,長相漂亮的冷淡女人,她是明珠的二姐,明珍。

明珍和柳知節一樣,她也是醫生,只不過不是心胸外科醫生,而是小兒科醫生。

而且盡管他們是姐弟倆,但明珍和明珠長得一點都不像,更準確地說,明珠和他家裏人長的都不像。

大哥明承像母親、二姐明珍長得像他們家的主任爹,四人雖說長得也好看,但都長了副不太好接近的精英冷皮,明珠則是隔代遺傳,和他外婆的小妹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得漂亮又可愛。

明珠聽到兩人在交流什麽聯合手術烏拉烏拉的,其中摻雜著古古怪怪高大上的專業術語,他乒乒乓乓,故意把腳步聲踩的有些小響,卻在走到病床旁的時候又一聲也不響。

但明珠又心機般地抻長了脖頸,企圖讓柳知節能註意到他亮閃閃的睫毛和他特地花心思描的淺綠眼影。

他靜靜地盯著柳知節,盯著他英俊又冷淡的側臉,盯著從他唇齒之中冒出來的十足彰顯智感的專業用語,有些心潮澎湃。

捧在臂側的百合散出馥郁的花香,和靜悄悄地站在一旁,垂著睫毛不講話的明珠相得映彰,襯地他乖巧又無辜,像一只矜貴又善良的白天鵝。

才沒過幾秒,明珠忍不了了。他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閃著亮晶晶的光,靜止的畫面鮮活了起來,但善良矜貴的小天鵝也瞬間就變成了怒氣騰騰的大魔王。

“餵!柳知節,你是一點都看不到我嗎?”明珠俯下腰整個人都懟到柳知節面前使勁瞪他,手上的花束被他捏地嘎吱作響。

柳知節毫無反應,甚至連睫毛都不帶眨的。

“哦,小珠。”明珍倒是註意到了明珠,她擡起頭扶了扶滑下去的眼鏡,輕輕揉著明珠的臉頰,像順毛似的道,“你的睫毛好閃,今天好像更漂亮了。”

明珍白大卦上童趣的兒科醫生胸牌晃啊晃。

明珠哼了幾聲,臉色勉強好了些。

明珍的手機響了,她拍了拍明珠的肩,火速走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明珠硬生生地把那捧百合塞進了柳知節的懷裏。

緊接著他又道:“這給你,當做我那天…賠禮。”

明珠仰著脖子,昂貴的車鑰匙在明珠細膩如玉的指尖晃啊晃,折射出居高臨下的光芒。

“我不需要。”柳知節臉色更冷了,他看都不看那串車鑰匙,仿佛也視明珠如敝履。

“給你的就是你的,你別裝模作樣,而且我已經跟你說過對不起,你就應該、必須、一定要原諒我!你怎麽可以這樣!”明珠瞪著柳知節,生氣地直接一扔,昂貴的車鑰匙砸在了柳知節的胸前。

“明珠,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們沒可能的。”柳知節輕斂鳳眼,語氣決絕,堪稱無情。

他甚至直接將那串昂貴的車鑰匙掃了下去。

咯噔咯噔—

鑰匙落地的瞬間發出了清脆又無情的響聲。

巨大的期待過後是無比的失望和惱火。明珠火冒三丈,葡萄似的大眼睛裏閃著可疑的水光。

“不要就不要。”

硬生生塞進柳知節懷裏的百合花也被明珠搶了回來,他的臉鼓地像個河豚,正對著柳知節噴火。

“我討厭你!討厭死了!”

*

明珠打開家裏的酒櫃,抱了瓶洋酒,喝了個酩酊大醉。

他埋在鵝黃色鵝絨被裏哭地很大聲,只剩顆圓鼓鼓的屁股露在外頭,隨著werwer的哭聲顫地震天。

明珠哭著哭著就睡了過去。

臥室門下被鎖起來的貓門正窸窸窣窣地響著。

咚咚—哢嚓哢嚓,小小的貓門被強行破開。

黑暗中伸出了根長著尖刺的滑膩觸手,它游曳著穿過米白色的羊毛地毯,順著毛骨悚然的嘎吱爬行聲四處亂爬。

觸手沒有視物的能力,它粗魯又暴力地弓起身軀,橫沖直撞地四處摸索,撞到了不知道多少東西後,它終於爬上了床。

它翻山越嶺般地掠過圓鼓鼓的兩團,鉆進被卷地一團亂的鵝絨被中,帶著被卷起的羊毛直沖向明珠的臉側。

它的頂端細細地嗅著明珠臉頰上殘留的水液,粗壯的觸手圍著被浸濕的被單打滾,緊接著頂端處細細密密的吸盤全數長了開來,裏頭鑲嵌著一圈尖尖的小牙。

熟睡的明珠卻毫無知覺,甚至還主動將自己湊近了些。

明珠眼尾泌出的濕熱淚|液連帶著暈開的淺綠色眼影都被冷冰冰的可怖吸盤卷了個一幹二凈,一滴不留…

等到明珠迷迷糊糊地醒來的時候,天已大暗,外頭忽地響起了奇怪的動靜。

可明珠家裏請來照顧他的阿姨老家有事,剛剛回去不久,唯一有嫌疑的小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貓門裏竄到了他的懷裏,正沖他嗚咪嗚咪的叫。

明珠撈起小蟬,鼓足勇氣悄悄打開了房門。

打開房門的瞬間,暈乎乎的明珠對上了一雙翠綠色的眼瞳,它璀璨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明珠揉了揉眼,又看了過去。

開放式廚房裏頭的鵝黃暖光下,英俊的師兄居然奇跡般出現在了那口冒著熱氣的奶黃色琺瑯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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