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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明珠1 明珠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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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明珠1 明珠其人

“明珠,我不是玩具。”

站在前方的男人扯回被攥地發皺的衣袖,用格外冰冷的語氣拒絕了明珠的又一次示愛,他露出的半邊側臉帥氣地實在有點不像話。

壞壞的明珠又上前攥住了男人的手,仰著修長又白皙的脖頸,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憤憤道:“師兄!…柳知節,你別得寸進尺。我看上你,你就必須要喜歡我才行!你憑什麽敢不喜歡我!你必須喜歡我!”

“呀呀!你喜歡我,喜歡我,快點喜歡我!”

男人甩開明珠,邁開長腿,宛如什麽都沒聽見般,繞著在明珠家富麗堂皇的雕花螺旋樓梯而下,那上寬下窄的身影冷漠地甩開了明珠。

柳知節從始至終對明珠的冷待、忽視、厭惡讓從小被捧在掌心寵到大、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的明珠抓心撓肝,怒火中燒。

他口不擇言:

“哼哼,柳知節,你再不答應我的話,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別忘了,我爸是誰!”

皮鞋點地的回響和明珠那哼哼唧唧、稍顯混亂的大叫相互交纏,奏出一曲亂七八糟、古裏古怪、愈來愈高昂的交響曲。

“明珠,我對你太失望了。”腳步聲嘎吱一下停了下來,柳知節倏地回過頭看著明珠,他那薄薄的眼皮微微上擡,深沈的黑眼珠直勾勾地射向了明珠。

明珠牢牢地盯著柳知節那雙如工筆畫描摹而出,卻冷淡如冰,直直射向自己的臭眼睛。

他心裏的憤怒和酸味膨脹至極,一瞬之間從脊椎竄上了臉頰,燒地他兩腮發粉,連帶那兩粒葡萄似的瞳孔都在不自覺地輕輕顫動。

“我對你太失望…”

“太失望了…”

“失望…”

“%*^#…望…”

什麽!

居然敢對他明珠失望!

豈有此理!

他明珠絕對不允許!

柳知節兩片唇上下開合,反反覆覆,在碰撞之間,斷斷續續的冰冷話語回蕩了開來,攪亂著明珠的意識,讓明珠的心愈來愈生氣。

抓住他!抓住他這個可惡的師兄!

不甘心的明珠跌跌撞撞地追上了柳知節,想要抓住他。

在失去理智的追趕推搡間,

明珠的師兄居然身形一歪,跌下了樓梯。

咚咚咚咚咚——,一長串沈重又悠長的悶響在螺旋樓梯間回蕩,嚇地壞壞的明珠僵在了原地。

明珠心裏蹦出了兩個小人。

長著惡魔尾巴的惡魔小人壞笑著看著明珠:“哎!小珠,小珠,你不是故意的!再說他也不是你推的呀!誰叫他自己是個笨蛋,摔了下去呢!”

揮舞著仙女棒的天使小人睜著漂亮的大眼睛道:“明珠,你這樣是不對的。做了錯事我們應該勇敢承認才行!”

明珠的手指輕輕地搭在昂貴的木質扶梯上,一點一點地睜開閉著的大眼睛,很慫地往下望去。

只見一層又一層螺旋往覆的樓梯在水晶吊燈的折射下炫暈扭曲成了條盤起的冰冷大蛇。

明珠被自己的想象嚇地又呀呀亂叫。

而躺在最底下的是明珠最喜歡的師兄…

唔?師兄呢!

師兄呢?

下面根本就沒有什麽師兄。

有的是一只異常可怖的大怪物。

怪物渾身上下布滿美麗的翠綠色鱗片,正睜著一雙翠綠色豎瞳低聲叫著明珠:“小珠、小珠…”

“呀!找到你了。我的小珠。”下一秒,怪物忽地擡起來頭來,將上方小小的一只明珠鎖進了自己的豎瞳裏。

緊接著數十根長條狀觸手,它們揮舞著,朝著明珠而來,親親密密地想要想要和明珠貼貼。

*

“乘客…!乘客,您沒事吧…”

車輪嘎吱滾動的細微聲響飄過,明珠的眼珠轉動,大喘了幾口氣,才終於從噩夢中醒來。

他看著女乘務員那張近在咫尺的溫和面容,下意識委屈地搖了搖頭,又忽地努了努嘴,皺起兩條秀氣的眉,有些排斥地向旁挪了挪屁股和他那張因為奇怪的噩夢被嚇地有點發白的臉。

疾速而駛的列車正巧穿過黑黝黝的隧道,光亮的玻璃映出了明珠那張精致如BJD娃娃般的漂亮臉蛋。

蓬松又柔軟的時髦栗色卷發,圓溜溜的大眼睛裏綴著兩彎泉水,又翹又挺的鼻梁下那張漂亮好親的唇上還點了粒小巧又可愛的珍珠。

他那張皮也生的白嫩嫩的,輕輕一擰好像能掐出水來。

上帝的寵兒、造物主最為精巧的造物,怎麽看都怎麽是一副令人心軟的長相。

長的格外漂亮的明珠身為家裏的老幺,打小他就沒吃過苦,是個被金玉堆砌、千嬌萬寵養出來的吃不了苦的嬌嬌寶。

他的家裏也格外有錢,父親是大拿級別的心胸外科醫生,母親是開私立醫院的。他的外公外婆則是做珠寶生意的。而他的哥哥姐姐也繼承了父母的基因,全都優秀異常。自然明珠就認為所有他看上的,最好的東西都必須是屬於他的。

當然,明珠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裏,也都順利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他的房間裏堆了一大堆被他丟在角落裏生了灰的昂貴珠寶、名牌手表。

可在二十三歲這年,明珠見到了父親極其喜愛、常常誇在口中的得意門生,柳知節那張英俊的臉完美契合明珠的每個審美點,瞬間就讓明珠產生了種得到他的迫切欲望。

這是個與明珠完全不同的人。

明珠他的智商在二代裏不算高也不算低。他嬌氣又不愛努力,在藝術上勉強有點天賦。因此,他被父母打包去俄羅斯學了油畫。再這麽一包裝,一鍍金,搖身一變,明珠學成歸來,就變成了個帶著藝術家專屬黑色貝雷帽的矜貴小天鵝。

柳知節則不同,他出身在某個明珠都不知道的破落山溝溝,智商高的嚇人,輕輕松松就考上國內醫學名校,又拿著最高額的獎學金順利從國外交換留學回來,現在恰恰好是明珠父親手下最年輕、也最有前途的博士。

明珠雖然不是學醫的,但他按照習慣,都喊父親的學生為師兄、師姐。所以,他喊柳知節也喊師兄。

他喜歡他的師兄,毫無疑問。

喜歡到要死,喜歡地心裏都要流酸水了。

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像喜歡漂亮珠寶一樣很喜歡!

可眼高於頂的明珠頭一回這麽喜歡一個人。

就栽了無數個跟頭。

明珠沒法服氣。

他必須、肯定以及一定要得到柳知節才行。

而且他那可惡至極的壞師兄才沒有摔成夢中那副慘樣,他只是小腿骨折而已。

可就這麽點小事,一貫慣著明珠的母親卻用一副譴責的目光看著他,明珠那位嚴肅死板的主任爹更是放了話,不僅硬要他低三下四地道歉,還明令禁止他以後再也不準接近柳知節。

憑什麽,他那麽喜歡柳知節。

而且他分明是不小心的。

明珠憤憤地喘著氣,掛在他脖頸上某果的最新款頭戴耳機機罩上的皮被他扣了個稀巴爛,它嘎吱嘎吱地,慘兮兮地向它的大魔王主人求饒。

一想到能讓柳知節匍匐而下,說他愛自己,就令明珠心跳如鼓,開心到能原地蹦三蹦。

心情好了點的明珠終於停止了他破壞耳機的行為,緊接著他又從桌前的背包裏抽出了張薄如蟬翼、宛如會呼吸般、卻不知道屬於哪種動物的柔軟皮質卷軸。

這是明珠在強制道歉,又被父母拘在家裏死死看管,閑的發慌、壓根坐不住的他在胡亂鼓搗他家別墅地下室那個嘎吱亂叫的箱子時在最底層發現的古怪東西。

剛剛碰上它的瞬間,那觸感就像是碰到了張冰冷的蛇皮,嚇得明珠大叫著火速將它丟了數十米遠。

咚咚,咚咚。

那到底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

因為過度好奇,明珠還是忍著恐懼將它撿了回來又打了開來,裏頭密密麻麻地印著用某種翠綠色的腥臭汁液寫的瞎七八糟的狗趴體。

最前頭的字還算端正,排列也勉強撐地上整齊,但愈到下面字體就愈密、也愈來愈癲狂,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吐露出某種詭異又令人頭皮發麻的狂熱。

明珠湊上去重重地嗅了嗅,嗆出了美味的眼淚來,

整個人差點就被臭暈過去。

那味道聞起來像是腥鹹發臭的某種動物□□和某種甜膩異香的混雜物,讓人對它心生排斥卻又忍不住被它吸引。

明珠看著那狗趴體,看的眼睛都快花了,但還是看不懂一點,反而盯著盯著反倒被那些扭曲怪異且如蠅般的小字給吸住了魂,恍惚之間好像聽見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小珠,小珠,快來…”

那聲調像是牙牙學語的孩童般,生硬地、卡頓地模仿,隨即聲調越來越高昂,也越來越興奮,讓明珠頭暈目眩,心跳加快。

等他晃過神的瞬間,他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差點就要親上了那張皮。明珠又被嚇地心臟一鼓搗,惱羞成怒地生個胖其,啪唧一聲又把它扔地老遠。

但抓心撓肝的好奇心和那卷軸某名奇妙的吸引力還是讓明珠將它撿了回來,他拍照發給了他某位愛鼓搗些稀奇古怪東西、是個妥妥靈異迷的好朋友。

平時回消息會的超級慢的好友今天的回覆異常迅速,明珠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就得到了令人振奮的消息。

雖然好友發過來消息的語序有些怪異地牛頭不對馬嘴,但出於發送消息的速度之快,明珠很大度了原諒了好友的一點小錯誤。

經過明珠的一點潤色加工後。

那張皮上大概講述了一位癡情的漂亮小人對冰冷的心上人屢次求愛失敗,在心灰意冷即將要放棄之際,卻意外在邪神的幫助下最終獲得甜蜜愛情的故事。而那位號稱能滿足一切願望的偉大邪神就藏在X省某偏遠縣深山的一個村落裏。只要抱著虔誠的真心,親自去請祂,祂就能滿足你的任何願望。

真好,真好。

管他正的,邪的,能幫到自己的就是好神。

明珠趴在柔軟舒適的嫩黃色鵝絨大床上哼著歌,翹起的小腿慢悠悠地晃出肉波,他有些癡迷、又有些神經質地睜著兩粒葡萄似的大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機裏的美妙故事,嘴角翹了起來,心臟也在砰砰地跳。

他該去的。

他本就該去的。

“叮——,各位乘客請註意,列車前方到站是#y快來…\f站,請來…快%^收拾好…*快來*您的隨身物品,提前做好下車準備。”

明珠背上騙父母出門的那裝模作樣的畫袋,拖著行李箱,開開心心地下了高鐵。

那張薄如蟬翼的皮卷軸從畫袋裏鉆了點出來,它悄悄地貼在明珠細膩又光滑的背脊上,窸窸窣窣地擺動,好似在發出呢喃:

“小珠,快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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