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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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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柳琛雲楞住了。

“什麽?!!!”樊熠幾近失控,“這個綠帽子想做什麽!!!”

柳琛雲頓時更嫌棄這個匣子了,“我不要這匣子了,丟了罷。”

樊熠氣憤地將紙條捏進手裏,又覺得不解氣,幹脆撕了個稀巴爛撒出窗外,氣鼓鼓道:“琛雲,他是不是騷擾你了?”

柳琛雲想了想,好像公孫胥甫也沒有做什麽,可不知怎得那日光是聽他叫了自己的名字都覺得渾身不適,“也沒有...叫我名字...算嗎?”

“算!!!”樊熠一拍大腿,“不管多正常的舉動,哪怕他就是看你一眼,但讓你覺得不適了那就算!”

柳琛雲:“倒是也不用把這字條上寫的放在心上,他的真實目的不在於此。”

樊熠:“就算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何必用這種惡心人的辦法!”

柳琛雲剛想安撫一下面前的炸毛樊二娃,一出聲先控制不住咳了起來。

“琛雲!”樊熠的頓時就沒了脾氣,乖乖過來給柳琛雲輕輕拍著背順氣,“以後我都陪你一起,他不會再有機會惡心你的。”

柳琛雲緩過來,“他開始有動作我們就有突破口來調查他的真實目的了,放心我不會被他影響的,你也別氣了,好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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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將過,山間的林蔭也逐漸阻擋不住愈加毒辣的日頭,老劉偏著頭,肩背上扛著一大捆紮緊的構樹皮,褲腳挽到小腿,步履沈重地走在經年累月鋪滿枯枝落葉的山路上。

山裏的路都是一代代生活在其中的人一步一步踩出來的,而為了縮短路程人們甚至在坡度快趕上墻面垂直的紅土坡上硬生生走出了一條路來。

老劉走下斜坡來到寬敞許多的大路上,正看見商會的貨運馬車從遠處緩緩靠近。

老劉笑著朝那邊揮了揮手,卸下沈重的構樹皮,佝僂的腰背這才勉強打直了些,背上都被汗水浸透了。

半月多前,西南最大民族商會桑吉爾商會堂主金萬奎正式卸任,而一直被外界傳言是他的私生子的金晟毫不意外地成了下任堂主。

別看這金晟年紀不大,背後的關系可不簡單,剛接手商會就打破了老堂主定下的不與漢人合作的規矩,直接和官府搭上了關系,西南布政使這段時間更是頻繁出入桑吉爾商會,凡是布政使大人提出的合作舉措或是爭對商會的政策,這位金堂主甚至連商議的步驟都略去了全都爽快地接受。

這時民間一個新鮮八卦悄然傳播:金晟其實是個斷袖,此舉實在向布政使大人示愛。

柳琛雲提出的其中一項舉措就是——商會開放民間收貨,定期從山中百姓的手裏收山貨,拓寬商會貨源的同時也能為山中靠山吃山的百姓增加收益。

“老劉,怎麽自己扛下來了,這麽熱的天,我們牽馬上去駝下來不是輕松些?”商會前來收山貨的夥計在老劉面前停下。

“嘿嘿,”老劉扶著比自己還高出一個頭的構皮樸實地笑著,“你們忙,我就這一捆構皮,不麻煩你們走一趟。”

夥計從老劉手裏將構皮接過,抗到了運貨的車上,“還是挺重的嘛,下次我們上去拿,一點都不麻煩,我們幹的就是這個活。”

“誒,好好好,”老劉不好意思道,“那就多謝你們了。”

“謝什麽,我們只是幹活的,要謝啊就謝柳大人和我們堂主吧,”夥計在老劉的那困構皮上做好標記,“那我們就帶回去稱重了,後天來收貨把錢給你送上來。”

老劉:“好好好,麻煩你們了。”

桑吉爾商會是靈尊岐夕在幾百年前建立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西南積累足以對抗地動災難的物資和財富,所謂不與漢人合作也只是因為西南少數民族眾多,由於當時的官府對少數民族的政策都帶有歧視性,因此造成了少數民族抱團排斥漢族的局面,桑吉爾商會為了立足只能定下了這個規矩。

不過到了元齊建立政權以來,各民族之間的關系已經緩和了不少,西南王掌管西南後完全取消了針對漢族和少數民族的兩套政策,全都一視同仁,西南也因此再沒爆發過嚴重的少數族裔暴動。到近幾年,桑吉爾商會不再是完全不與漢人合作了,只是合作之前會先考慮文化差異和信仰問題。

因此,樊熠接手商會後打破這一規定也是商會發展的必然。

柳琛雲一邊繼續著原本的西南發展計劃,一邊撥款為百姓們加固房屋以應對會突如其來的地動,桑吉爾商會也是出錢又出力的全力相助。

僅半月,不少舉措就已經在民間收獲了不少積極的反饋。

因為樊熠的助力,桑吉爾商會這邊比想象中進展順利,柳琛雲的朗州行程也就提上了日程,不過在去朗州前,還要回一趟錦官城。

.

錦官城,王府。

“拖油瓶不許進。”這次,和柳琛雲一起來的樊熠被元溯一句話攔在了外面。

殿中。

元溯:“尹太後開始有動作了,你所想果然不錯。”

柳琛雲是幾日前得到的消息——太後以排查朝中別國勢力滲透為由重新啟用了在元闊登基後就被取消的禦史大夫一職,如今擔任禦史大夫的是太後的親弟弟尹平之。

雖說是排查全體官員,但尹平之一上來就將拿朝中勢力最盛的公孫家開了刀,別國滲透沒查出來,倒是一連揪出幾件貪汙大案。

柳琛雲:“公孫家在朝中勢力龐大,其核心便是公孫胥甫,尹太後從前將他派去了樞密院任職,恐怕是本意是想讓他取代錢富介錢大人,但卻沒料到他失控了,他不是當今皇上那樣會乖乖任她擺布的兒子。”

元溯:“尹太後看來是嚇得不輕,樞密院的調兵權再加上公孫家在朝中的那一幫重臣武將,公孫胥甫要是將野心藏得再深一點,恐怕現在皇位上坐著的就是他了。這下皇位不給他,就派他來惦記西南王的位置,好算盤。”

他們討論的主人公公孫胥甫目前還在錦官城中,柳琛雲原以為太後是要派他去戰場立功,沒曾想料錯了,他是來西南參與政權的,他現在就代表朝廷,西南需要朝廷支持的舉措現在只要他同意了,朝中便會響應,這權力可以說是極大了。

柳琛雲:“公孫胥甫想必也是知道原本的計劃行不通了,就暫時向太後示了弱,到現在為止還未脫離太後掌控。尹太後瓦解公孫家勢力的舉措一來斷了公孫胥甫想靠家族勢力造反的可能;二來,要公開公孫胥甫的身份,公孫家也必然要從朝廷核心權力中退場。至於公孫胥甫,雖然他現在還沒什麽動作,但我猜測他的野心絕不可能止步於西南。”

“我聽說他還在打你的主意,”元溯笑了笑,“是因為當初我向你提親的事給了他啟發不成,怎麽他還裝起斷袖來了?”

柳琛雲:“這我也納悶。”

“總不能是真喜歡你吧!”

“絕無可能。”

“好了不逗你了,”元溯恢覆嚴肅,“我不想這麽被動,公孫胥甫虎視眈眈,戰場上還要擔憂父王的安危,連地動都偏偏這時候要跑來湊熱鬧...你認為我們現在能做些什麽?”

摧毀體內屏障對柳琛雲的身體造成了不小影響,盡管半月多來樊熠一直陪伴在身邊悉心照顧,但他還是消瘦了許多,面上血色也消減了,傍晚的殿中他們聊著聊著天色漸漸暗下來,議事沒結束沒人敢進來點燈,柳琛雲坐在半暗不暗的天光中,那膚色竟慘白得有些刺眼。

“我以為應當以應對地動為先,西南的各項發展舉措也不能因此——”柳琛雲話被打斷。

“嘶,柳歸義,”元溯捂著胸口像是被嚇到了,“我的錯我的錯,被動就被動罷,此事我們以後再議,一切都先按照你所想進行,快回去休息。”

柳琛雲有些疑惑,他覺得自己今天狀態還挺好的,甚至講著講著肚子有些餓了,一般他真虛弱的時候是感覺不到肚子餓的。

.

夜幕降臨,布政使府外,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賀維年牽著小阿妙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到柳琛雲下車立馬迎了上去。

“柳大人,樊兄弟。”

小阿妙甩開她爹的手朝柳琛雲張開臂膀,“柳叔叔,抱!”

“長高了呀阿妙,”柳琛雲說著將阿妙抱起,按照慣例摸出一顆糖放到阿妙手裏,“這次我做主,誰也不能阻止阿妙吃糖。”

阿妙開心極了,看向賀維年,發音並不清晰道:“爹爹不許說我。”

賀維年無奈笑笑,“好,我剛剛什麽都沒看見。”

“你就是小阿妙呀,”樊熠伸手輕輕在阿妙肉嘟嘟的臉蛋上捏了捏,“我這裏也有糖,你也讓我抱抱唄?”

小阿妙好奇地眨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看著樊熠,而後帶著見到生人的害羞勁兒湊到柳琛雲耳邊小聲問道:“柳叔叔,他是誰呀?”

柳琛雲抿唇輕笑,“他是樊熠哥哥。”

樊熠掏出一把糖果攤到小阿妙面前,笑盈盈道:“我是樊叔叔,小阿妙你喊我一聲樊叔叔,我就把糖都給你。”

“樊叔叔!”小阿妙兩眼放光,立馬就字正腔圓地喊了出來。

三人都笑作一團,只有賀維年在一旁表情為難,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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