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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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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這就是劉公公告訴我們的全部。”古越寨淩峰樓中,柳琛雲將劉百林那日所說一並靠訴了霽勝齊。

霽勝齊面色平靜,深邃的眼眸中卻是感傷愴然,他像是苦笑又像是嘆息,“還說丟掉了,原來偷偷藏在身上...”

靜默良久,霽勝齊整理好情緒,對柳琛雲道:“你想找的造成你家當年慘案的幕後主使多半是元闊,你爹一直都是他的眼中釘,當初我聽到你入朝的消息還為你捏了把汗,還好那元闊短命死得快,也沒對你做什麽。”

柳琛雲:“我入朝時平治帝已經不上朝了,朝中真正掌權的是尹太後,而後還沒一年,平治帝駕崩,當今皇上繼位。”

“尹花崢,”霽勝齊道:“是個有野心的,她能坐到現在的位置上,不足為奇,二十多年前,她可是想盡了辦法來接近元晞,可惜,元晞不喜歡女人。不過,元晞對她倒是有幾分賞識的,還說以她的才能若是做官,朝中不見得有幾個能比得上她,如今來看這話說得倒是不錯。”

“我看那太後倒是不怎麽聰明,不然怎麽會看不出朝中誰才是真在做事?還把琛雲給貶了。”樊熠在一旁憤憤不平道。

霽勝齊嫌棄地瞥了樊熠一眼,“你懂個屁,朝中的彎彎繞繞給你八百個腦子你也想不明白。”

樊熠不服氣,“你就想得明白了?”

“你哥我只是沒文化,不是沒腦子,”霽勝齊回懟,而後故意顯向樊熠顯擺似的分析道:“她尹花崢一掌權就把原先跟著元闊做事的那群人都給處理了,給的理由也正當——為前禦史大夫洗刷冤屈,這下朝中誰還敢忤逆她?她高明著呢!琛雲被貶,多半就是因為風頭太盛,尹花崢明顯是在忌憚什麽,能威脅到她的除了她兩個兒子還有誰呢?”

樊熠眨了兩下眼睛,不出意外地沒怎麽聽懂。

這話倒是讓柳琛雲對他這個寫得一手“好字”的霽師叔刮目相看了,他肯定道,“正如霽師叔所說,我原先以為尹太後是怕皇上掌權,但現在看似乎不是這樣,真正有著讓她忌憚的野心的恐怕是公孫胥甫。”

霽勝齊:“又要上演手足相殘的戲碼嗎?爭來爭去,真不懂這皇位有什麽好坐的。”

.

古越神山山腳下,平安花開得正艷,放眼望去,仿佛天邊的火燒雲墜落鋪在了山間。

陽光正好,柳琛雲和樊熠躺在花海中,慵懶地享受著午後的靜謐時光,不遠處一個穿著馬甲的小身影蹦蹦跳跳地撲著蝴蝶。

“琛雲。”

柳琛雲閉著眼枕在樊熠堅實的臂彎中,聲音都帶著些慵懶,“怎麽?”

“沒事,就是想叫你一聲。”

“樊熠。”

“嗯?”

“沒事。”

與此同時,淩峰樓中,幾位靈尊聚集在一起,神情都有些嚴肅。

光俠手裏拿著一個造型精密覆雜的鼎狀器皿,在黑鬥篷下開口道:“大鼎是今日辰時動的,小鼎是一炷香之前,我們要早做預備了。”

其他靈尊相互看了看。

“這就到時候了?”

“上次不是預測要再過幾十年嗎?”

光俠:“自然豈能完全遵循預料?鼎動,說明就在近幾年。”

“那得把他找回來了。”

“怎麽找?一走二十幾年,誰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霽勝齊:“光俠,就不能少他一個嗎?”

光俠:“最初的九位,缺一不可。”

廳中陷入長久的沈默。

.

神山高處雪域之下的一處山洞中,柳琛雲和樊熠剛走進,就見光俠早已等候在此。

“光俠伯伯,讓我們來這裏,是出什麽事了嗎?”樊熠擔心地問道。

光俠:“鎮鼎動了。”

樊熠震驚道:“怎麽提前了?”

柳琛雲疑惑道:“鎮鼎是什麽?”

光俠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

這山洞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柳琛雲跟上光俠的腳步逐漸深入,只感覺到周圍的石壁越來越靠近,而路越來越窄。

穿過一段只容一人側身鉆過的轉角,逼仄的感覺消失,他們進入了一處空曠穴室中,柳琛雲眼前終於出現光亮,不過那不是燭火的亮光,而是無數在這穴室中浮動著的發出幽幽藍光的光點。

那些光點察覺到有人進來後緩緩匯聚起來,像是引路似的將柳琛雲的視線帶到了穴室的石壁上。

柳琛雲心中驚奇,還沒來得及問這些是什麽,就見石壁上開始出現發著光圖案,是這無數的光點正在融進石壁中。

圖案在光點們融入後變得清晰起來,逐漸蔓延擴大,直至形成將整個穴室環繞的圖騰。

柳琛雲看出,這光點流動的巨大圖騰似乎記錄著一段故事。

“這裏記載著古越族的由來。”樊熠解釋道。

光俠擡手,示意樊熠繼續往下講。

樊熠拉著柳琛雲的手,來到圖騰最開始的地方,一邊緩緩往裏走一邊解說道:“千餘年前,西南地界上發生了一次空前巨大的地動,如今古越所在的位置上原本的那座山脈被這次地動摧毀,發源於此的江河就此斷流,維系西南的水源枯竭。地動後,大旱連續數年,天災之下亡魂無數,整個西南生靈塗炭,一片荒涼。”

“後來,天上的九位天神於心不忍,他們將天界的一處山巔雪域搬了下來,於是雪域上消融的雪水重新在這片大地上形成奔流的江河,西南的萬千生靈得以存續,沿著江河發展至今。那幾位天神此後就駐守在這神山之上,用禁制隔絕雪域與人間,漸漸的時而有人沿著河流找到這座山脈,不少無家可歸的人到這山上來定居,他們就是最初的古越族人,但生存在這神山上的代價就是要與外界斷絕聯系,世代守護神山不受外界侵擾,古越族也就成了活在民間傳說的神秘民族。”

“但是,”樊熠話鋒一轉,“自然之力是淩駕於天神之上的,九位天神逆自然之道而行所帶來的一切也終有受到自然反噬的一天,他們推算出西南還會出現一次與那次相當的地動,而這次地動後不再是幹旱,而是不絕的雨水,給予生靈生機的江河終會親自將生靈吞沒摧毀。”

講完,樊熠重重地吐息一聲。

雖然柳琛雲對靈尊們和神山早有懷疑,但聽完樊熠說的還是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許久,他才開口問道:“所以鎮鼎動了就是地動要來了嗎?”

光俠:“不錯,三年之內。”

柳琛雲心裏都已經盤算起如何三年之內將西南最易受災的地區的人口遷出了,就聽光俠又補了一句:“也可能是明天,今天,或是下一刻。”

這話剛說完,洞穴中突然掉下幾塊碎石,柳琛雲心中一驚,背後冷汗都滲了出來。

樊熠攬過柳琛雲的肩將他帶進懷中,“光俠伯伯你別光嚇人,不是還有辦法阻止嗎?”

光俠:“地動是阻止不了的,能阻止的只有江河暴漲,這需要最初的九位聚齊,所以要在地動前找到玄茗,或者應該叫他杜寒。”

“師父?”柳琛雲難以置信道。

樊熠也是同樣震驚:“啊——這是怎麽回事?”

光俠不喜歡多說話,完成了他這邊的任務就將兩人打發走了,讓他們帶著疑問去找書慈。

“小柳啊,你這師父真是個不靠譜的!”菜園裏,書慈從地裏摘下兩個番茄,遞給樊熠和柳琛雲,又繼續道,“幾千歲的老東西找了個二十幾歲的相好,陪著人家過了幾十年還不知足,禁術都用上了還是沒留下那凡人的命,後來就跟瘋了似的要下山找那姑娘的轉世,這一去就再沒回來,這下要地動了,他不回來,大家一起完蛋。”

柳琛雲有些為難道:“書慈前輩,如果你們告訴我這些是想從我這裏知道師父的行蹤的話,那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已經很多年沒有他的消息了。”

“哎呀不是,”書慈擺擺手,“是想用你將你那不值錢的師父給騙回來。”

“我?”柳琛雲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他雖然叫杜寒一聲師父,可他這師父對他跟對仇人似的,靈尊們若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那可真是要帶著西南的百姓一起完蛋了。

書慈點頭肯定:“對,就是你,看你的反應,他那些年對你肯定不好,是不?”

柳琛雲楞了楞,杜寒對自己雖算不上好,但好歹給了自己一處棲身之所,若是沒遇到他,說不定自己會死在逃亡途中,他搖搖頭,說道:“師父他...對我挺好的。”

書慈嘆了一聲,“傻孩子。”

樊熠:“當年我哥下山不就是為了找玄茗靈尊嗎?可我哥回來之後似乎就不願再提起他了,到底發生什麽了?”

書慈:“長話短說就是——你哥下山找玄茗,結果玄茗沒找到,先給你找了個皇帝嫂子,後面陰差陽錯發現皇帝身邊那個禦史大夫的夫人就是玄茗一直在找的那位姑娘的轉世。”

柳琛雲:“我娘?”

“沒錯,”書慈繼續說道,“你爹娘算是青梅竹馬,玄茗這個後來者自然就不能如願了,現在知道他為什麽對你不好了吧?不過,他對你娘用情至深,你娘在世上留下一個你,玄茗不會讓你有什麽閃失的,去年我聽黔月說了,他在你身上留了道救命的屏障,所以這次要把他找回來也只能靠你裝病來演一出苦肉計了。”

樊熠:“書慈伯伯,你還沒說我哥為什麽不再提他?”

“因為玄茗受了情傷之後就躲起來了,當年疫病蔓延的時候你哥一邊要顧著戰事,一邊還派人到處找他,他都沒出現,後來你的皇帝嫂子死了,他又突然竄出來救人了,你說你哥能不對他有怨恨嗎?”

談話間,柳琛雲突然想到:寨中六位靈尊,加上光俠和玄茗就是八位,九位天神還差一位,那還有一位是誰?

書慈:“還有一位在山下做生意。”

柳琛雲一驚,“我還沒問...”

書慈:“哦,嘴快了不好意思。”

樊熠湊到柳琛雲耳邊小聲道:“別看他的眼睛,他能聽見你心裏的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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