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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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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色中,靠近羅衣鎮的山間,元溯帶著兵馬正火急火燎地往羅衣鎮趕。在還未了解全部情況的時候只以為是普通的地下賭場,就只讓莫羽帶著暗探趕去,可聽到從前幫元謀做事的伏骨說元謀曾提起過地下賭場的事才頓感不妙。

來不及去去調蜀州的州兵了,西江的各縣她又信不過,就只能趕去了離得還算近的邊防駐軍廢了好些勁才調來一隊人馬。

可趕到羅衣鎮時,鎮外早已有另一波兵馬待命於此。

莫羽:“阿溯,前面有兵馬!”

元溯表情很是難看,似乎被勾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極力壓抑著心中怒氣道:“休想再攔我一次。”

見元溯的兵馬靠近,原就守在鎮外的軍隊統領上前,見是元溯便恭敬道:“公主殿下,太好了您還活著!您也來查賭場的事嗎?不用擔心,燕王殿下已經掌握了情況先一步進去了,只要一聲令下我們就能進去將他們一網打盡。”

元溯面無表情,語氣冷漠又帶著威壓道:“讓開。”

那統領好像聽不懂話似的還繼續說:“公主殿下,裏面情況不明,現在貿然進——”

元溯不等那人把話說完,直接手起刀落,那人頓時血漸當場摔下馬去,她策馬往前,只沖對面軍隊大喝一句:“誰敢攔我!”

那些個小兵一個個哪敢動彈,那可是公主殿下,都不敢吭聲地默默要往兩邊退。

這時那隊伍中又有一人出了聲:“哪來的賊人敢冒充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已死,眾將士聽令,給我拿下這賊人回去領賞!”

那些原本還躊躇不前的將士聽到這話忽地奮起向前朝著元溯的人馬殺來。

元溯怒不可遏,緊咬牙關擠出“找死!”兩字就帶著身後的邊防軍沖殺。

元謀的兵在數量上取勝,但邊防軍可是正兒八經打過仗的,兩方一時難分高下。

而此時賭場中。

場內賭客們還在為輸贏吵得不可開交,殊不知走廊深處的過道裏早已血流成河,此間主人被綁在賬房的太師椅上,身上的肉被繩子勒得幾近溢出。

“你想好了,殺了我,以後沒人能再幫你運貨!”劉雄一副奸邪樣盯著坐在書案上俯視他的元謀道。

元謀:“哼,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能多茍活這些年可都是因為我給你收拾了爛攤子,可惜,我現在不想收拾了。”

郭顯拿著一根極粗極長的針朝著劉雄靠近,“誰說要殺你了,要殺在外面就殺了,還用得著把你綁到裏面?”

劉雄看著那針全身都發起抖來,可嘴上還是不忘威脅元謀:“我知道你想要金晟幫你運貨,我又不傻,你跟我說是要用金晟來威脅那個姓柳的說出元溯的事,你覺得我就會信嗎?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讓金晟同意了幫你運貨,有個很壞的消息看來有必要告訴你,桑吉爾商會恐怕已經不會再有金晟的一席之地了。”

“你什麽意思?”元謀擡手示意郭顯停下,帶著威壓問道。

劉雄哈哈大笑起來,他不緊不慢道:“也不知以金萬奎的為人,他要是收到那箱寫著與金小公子合作愉快的青瓷盞是該作何反應。”

元謀暴怒:“劉雄!”

劉雄覺得自己奸計得逞了,這回元謀就算再不甘也得保下自己了,當即笑得愈加放肆。

卻沒想到,元謀怒吼了這一聲之後竟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一時間竟有點像是瘋了。

劉雄被他這一舉動搞得有點發懵,連笑都僵在臉上。

元謀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起勁,興奮地直拍桌子,他捧著肚子,在憋笑的間隙對郭顯道:“快快快,快告訴他,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郭顯停下的腳步終於又重新動了,他把玩著手裏的針眼神透著鄙夷看著劉雄,說道:“別自以為高明了,這些年沒有我們你早死八百回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就算是一只蒼蠅也不可能飛出羅衣鎮的。”

這回輪到劉雄驚愕地發問了:“你...你你你...什麽意思?!”

“意思當然是,羅衣鎮外的駐軍早就把你的人攔下來了。”說完,郭顯在劉雄驚恐又絕望的眼神中將手中的針對著他的頭頂就紮了下去。

那針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居然連骨頭也能紮得進,劉雄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郭顯握著握著針上半部分的手一攪,劉雄的瞳孔在瞬間驟縮又渙散,嘴裏只剩“哢哢”的聲響。

.

密室中。

要不是被那兩條鐐銬靠著手腕,柳琛雲此刻肯定已經站不住了。

樊熠不斷地確認著柳琛雲的情況,可柳琛雲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糟。

“怎麽會怎樣,方才我中這毒的時候沒有這麽嚴重啊難道他們換了毒藥嗎?”樊熠在一旁幹著急,卻發現自己不會醫術,想做點什麽都做不了。

“你個仙人板板背時砍腦殼的龜兒子!給老子滾出來!滾出來!”樊熠瘋狂砸著密室的石門,邊罵邊砸。

打砸間看到著門上好像又九個方方正正的石塊鑲嵌在門裏,不仔細看看不出。

“琛雲哥哥!琛雲哥哥!那個密碼,那個密碼!”樊熠跑回柳琛雲面前驀地停住道了聲“失禮了。”就伸手往柳琛雲衣襟暗袋裏摸索,將那紙條拿了出來。

可拿出來他還是懵了,那串名字和那九個格子有什麽關系呢?這叫他這個腦子缺根筋的如何想得出來。

樊熠就只能拿著密碼守在柳琛雲身邊琢磨。

這時,哐啷一聲,似乎是有鎖被打開了,密室的石門隨後緩緩挪開,透過正在拉開的門縫可以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後。

樊熠警覺地收起紙條,朝那人走過去,在看清來人後驚訝道:“是你!”

那帶著兔首面具的人終於在他們面前承認了身份:“是懷青他找到你們的吧,我就是朱懷生,我現在就救你們出去。”

樊熠看見希望,有些激動地問:“你可知那師爺針上的是什麽毒?可有解藥?”

朱懷生沒磨蹭上前用鑰匙解開柳琛雲手上的鐐銬,見柳琛雲虛弱的模樣有些無奈道:“這毒名叫化魂散,解藥就是煉制這毒時用的那根化魂草的根,哪怕是其他化魂草的根都是不行的,所以這位兄臺的毒只有給他下毒的人才能解......”

樊熠臉色頓時變得比中毒了還難看,他想也不想將柳琛雲托付給朱懷生,沈聲道:“勞煩朱兄帶他出去,我去找那個死白臉拿藥。”

隔著面具仿佛都能感覺出朱懷生瞳孔放大了一倍,“你瘋了嗎!他用毒的花樣有多少你知道嗎?到時候解藥沒拿回來倒把自己搭進去,別意氣用事,先出去再說。”

樊熠聽不見似的還要一意孤行,只留下一句:“我不。”

可剛邁出步子,樊熠就感覺手腕被一只有些冰涼又力不從心的手輕輕握住,他一楞,只聽身後一個微弱的聲音道:“別去...”

柳琛雲怎麽可能再讓樊熠去冒險,情急之下他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伸手抓了上去,不等樊熠掙脫他又用那微弱的聲音道:“去找...我師父。”

樊熠早有耳聞那杜寒是何人,此話一出他才放棄去找那郭顯暴力求藥。

朱懷生在一旁急地跺腳了,他催促道:“趕緊的!我看他也走不動了,你快抱著他,有什麽話出去再說。”

這下樊熠終於聽話了,他毫不費力地將柳琛雲打橫抱起,跟著朱懷生往外走。

密室門外,兩個人站在隱蔽處往外觀察似在把風,其中一人便是跟樊熠一同中了元謀毒針的那個,可他現在神色正常竟看不出一點中毒痕跡。

幾人匯合後,也沒時間解釋什麽,便一同由朱懷生領著穿梭在地下賭場錯綜覆雜的過道裏。

這一路他們都沒遇到一個活人,地上墻邊躺著的都是地下賭場小廝和打手的屍體。

最後幾人來到了一個比牢房還簡陋的只鋪著茅草的小隔間。

朱懷生扒開角落的草堆,挪開一塊木板,一個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個地道直通地面,不過我挖了三年還沒挖通,但也差的不多了,”朱懷生說著伸手進洞口拉出了一根引線,“我在盡頭放了火藥,一會爆炸聲響我們就趕緊進去,我不確定外面會不會有那位東家的人,但這是出去的唯一辦法了。”

那元溯派來的人拍拍另一人的肩道:“不怕,有人交給我們倆對付。”

朱懷生點點頭,隨即點燃了引線,那豆大的火花速度極快地朝洞內竄去,片刻後,一聲如天雷般的巨響震得幾人耳內嗡鳴,眼冒金星,地面也如地震般劇烈搖晃起來。

幾人不敢耽擱,一個接一個進入那不斷翻湧著黑煙的地洞中。洞口很小,他們只能在裏面爬著前進,柳琛雲怕自己爬的慢本要最後一個進去,誰料樊熠跟個倔驢似的死活要在他身後,他沒時間掰扯,只能在進洞後拖著快散架的身體拼了命地爬,幾次都險些脫力倒下,但一想到樊熠還在後面又死咬著唇堅持,最後他連自己的四肢都感覺不到了,只憑著意志重覆著往前爬的動作。

很快,他們來到盡頭,柳琛雲原還擔心那火藥炸開的碎石會塌陷下來堵住洞口,還好朱懷生放的火藥夠多,巨大的沖擊力讓大部分碎石都散落在了炸開的大洞四周,沒有堵住他們這僅供一人通行的小洞口。

朱懷生這地道的出口離周府並不遠,可巨大的爆炸聲響竟沒有在他們爬洞的時間將府中的人引出來。

如果說周府的人是元謀的人殺的,那現在連元謀的人都沒來,難道......

柳琛雲爬出洞後就一下子洩了力,他任憑自己亂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啊!樊熠!柳大人!”樹上一個聲音傳來,一個肩上站著一只猴子的人落到地上。小猴子當即竄到了樊熠懷裏,樊熠拎起它的馬甲領子就甩到一邊,嫌棄了句,“一邊去,現在沒空搭理你。”就去查看柳琛雲的情況。

小歲福跟著還想掛到樊熠腿上,但看見地上躺著的白衣服已經變成紮染黑衣服的“幹大伯”,突然就站在一旁不動了。

“琛雲哥哥你怎麽樣?琛雲哥——”樊熠將柳琛雲攬到懷裏才發覺他已經暈了過去,嘴角還掛著他在洞中咬破嘴唇流下的血。

朱懷生在見到來人的瞬間僵在原地,良久面具後緩緩傳出兩個字,“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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