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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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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哈哈哈,兩位可真是貴客啊,今日想怎麽玩,跟我說,我來安排!”劉雄熱絡道。

柳琛雲知道,劉雄這副諂媚的模樣只是因為他們倆的假身份確實有些來頭。

面具下,樊熠眼神鋒利,語氣不滿道:“要進這裏還真是難啊,你的保密工作做的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劉雄一副早已回答過無數次這個問題的老練模樣道:“這不是對雙方的保障嘛,金公子也不想被官府找上吧,冒犯到公子在下賠罪。”

說著,劉雄擡手招呼了一旁的戴著虎首面具的人過來,道:“去給金公子取一千註籌碼,”轉頭又道,“小小薄禮,金公子如不嫌棄,就當和在下交個朋友。”

金晟,樊熠的假身份,西南最大民族商會“桑吉爾商會”堂主的義子,柳琛雲現在的身份是受金晟之邀來西南的蘇州富商黃禮。

劉雄想要巴結金晟的心思昭然若揭,對於自己這個遠在蘇州平平無奇的富商公子明顯是不在意的,柳琛雲只在一旁靜靜觀察,並不插話。

樊熠對劉雄拿出的一千註籌碼表現得不屑一顧,“誠意不小,你貴姓啊?我可是都毫無保留了,總得讓我也知道握著我把柄的人是誰吧。”

“在下姓劉,單名一個喜字,是這賭場的場主,金公子多慮,哪有什麽把柄,劉某有心交你這個朋友,就不會做不義之事。”

又換了名字,劉雄、周喜彰、劉喜,這人不知還有多少個假名,怪不得至今未被追查出。

柳琛雲正思索著,樊熠突然拉起自己的手,思緒頃刻間閃過一片空白。

“小爺我和哥哥今日若是玩得盡興了就交你這個朋友。”樊熠說著動了動另一只手的手指示意那抱著大箱籌碼的虎首人站到他身後。

“哈哈哈,自然自然,二位可是劉某的貴客,今日想如何玩?包房還是大場?”劉雄扶著大肚子道。

樊熠偏頭向柳琛雲確認道:“哥哥覺得呢?”

柳琛雲在聽兩人對話的期間一直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尋找著那個與朱懷青有幾分相似的面容,若是進了包房再出來定然格外引人註意,他道:“熱鬧些吧。”

劉雄臃腫的笑臉上細小的眼睛瞇起看著兩人,“這邊請。”

踏進整個地下賭場最喧鬧的地方,每張賭桌旁都圍滿了人,柳琛雲的視線快速掃過經過的每一個人,只是大多還是戴著面具,少數也許是玩得起興了直接摘了面具,也不在乎會不會被人認出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一桌上搖骰盅的中年男子手緊壓在盅上,大喊道。

周圍的人吵嚷著紛紛將籌碼押下。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

兩方的聲音互不相讓。

“開寶咯!!!”另一邊一聲沖破嘈雜的洪亮喊聲將柳琛雲的視線扯了過去。

那桌上的不是骰盅,而是一個刻著花紋的木盒,隨著那男人的喊聲,木盒被緩緩揭開,一塊圓形底座上紅褐色的指針停在了名為“西”的區域。

“啊——不不不!!!”

“啊啊啊!什麽聽聲辨位啊都是騙人的,你陪我錢!你賠我錢!”

“中了!中了!!中了!!!”

“娘——!我發財了!”

劉雄:“二位可有熟悉的玩法,我吩咐人去給二位單開一桌。”

樊熠:“不必,我想到每個桌都體驗一下,這裏的玩法好多我都沒見過,確實有趣,看你走路也挺費勁的就不用跟著我們了,去歇著吧,有後面這個老虎頭的跟著就夠了。”

劉雄大概沒想到樊熠說話這麽直接,笑容有些尷尬地在臉上僵了一瞬,回神後又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詭異笑臉:“多謝金公子關心,那你們好好玩,哦對了,我這裏可有好貨,二位需要的話也可以吩咐老虎頭。”

此時地下賭場某個特殊的房間裏,光影錯落,布置堪稱雅致,那人倚在梨花木榻上,身姿矜貴又慵懶,手中是一支嵌著金紋的象牙煙槍,他微仰著頭,淡藍色的煙霧自唇間緩緩盤繞著升起,在空中散開,眼眸在剎那間迷離了片刻,回神時好似帶著憂傷,但在察覺外面來人後很快恢覆正常。

郭顯:“東家,有事稟報。”

元謀:“進。”

郭顯推門進入,“劉雄說金萬奎的義子來賭場了。”

“金萬奎的義子?”元謀問道。

郭顯:“是金晟,那個古越的,這是個機會啊東家,金萬奎把那條道給了古越馬隊,要是搭上金晟這個關系,給他點好處,沒準就不用再去找金萬奎了,那個老東西不跟漢人合作,我們的人找過他好多次都被拒之門外。”

元謀:“這個金晟,你調查過嗎?”

郭顯:“跟古越相關的,很難查,他們幾乎不和外界往來,這個義子其實有傳言說是金萬奎和某個古越女人的私生子,但家裏的正妻不接受,才一直被養在古越,兩年前古越馬隊突然加入了桑吉爾商會,而那馬隊首領是僅有十七歲的金晟。”

元謀:“金萬奎,金晟,聽著怎麽都不像是義子啊”

郭顯:“是的,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傳言,而且金萬奎把南水道給了古越馬隊,更證實了這個傳言。金萬奎明面上沒有兒子,只有幾個義子,其中只有金晟姓金,又被藏得最好,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是商會的接班人。”

元謀:“若是真能拉攏金晟,那我們的風險會降低很多。眼下羅衣鎮種植毒草的事柳琛雲多半已經了解到了一些情況,我雖能強制讓他不要插手,但那人的性子我還是有所了解的,多半是不要命都會追查出真相,元溯偏偏把他安排在沙籽壩,很難說她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麽。”

元謀說著動動手指,郭顯自覺地上前靠近,側耳聽著。

“放棄羅衣鎮。”元溯壓低聲音道。

郭顯也小聲道:“東家的意思是——”

郭顯沒有繼續說但兩人都已心照不宣。

元謀:“嗯,元溯若是沒死卻遲遲不肯出現的話,怕是早已知道這是個圈套,就是為了看我們在泗江五郡的動作,柳琛雲已經註意到了羅衣鎮,查出賭場是遲早的事,既然老天在這時候把金晟推到了我們面前,那羅衣鎮也就可有可無了。”

郭顯:“可是東家,劉雄又怎會料想不到?”

元謀白了郭顯一眼,“你是師爺還是我是師爺?給我想辦法,那個死胖子,本王早就看不慣他了。”

郭顯:“是。”

.

“我們去那桌吧。”柳琛雲指著前方的一桌道。

“好,哥哥想玩,那我們去玩那個!”樊熠拉著柳琛雲走過去。

這個桌子對面站著一個帶著兔首面具的人,桌上擺著三個倒扣著的銅盅,兔首人攤開手掌向賭客們展示著手上的一個紅色圓球,隨後將球放在了中間的銅盅之下,兩手拿起左右兩邊的銅盅搖晃了兩下表示是空的,放下後拂手示意賭客們要開始移盅了。

“等等!中間的你也揭開看一下,萬一你根本沒放進去!”一賭客道。

“要不三個都揭再看一眼吧,我剛來沒註意是在哪個裏面。”又有人道。

“是啊是啊,再看一下!”

兔首人見周圍起哄的人越來越多,只好重新揭開三個銅盅,向周圍人展示著紅球確實是在中間的銅盅裏。

賭局開始——

兔首人開始打亂三個盅的順序,先是緩緩得將中間的銅盅與左邊調換位置,再將左邊與右邊調換位置,右邊又和中間調換位置,最後將左右兩個調換位置,做完這些後,停下擡手示意賭客們可以開始下註了。

此時賭客們都信心滿滿 ,因為只要是眼睛沒問題的一定都能發現中間的銅盅在第三次移動後已經回到了中間。

“哥哥覺得是哪個?”樊熠問道。

柳琛雲:“眼睛告訴我是中間,但應該沒這麽簡單,你來選吧。”

樊熠:“那我就選左邊。”

樊熠從虎頭人那裏拿了五十註,“左邊,五十註,押兩倍。”

賭客們選中間的是最多的,零零散散的幾個選了左右。

要揭曉答案了——

兔首人先揭開了右邊的銅盅,空的。

選了右邊的賭客們集體搖頭嘆息。

接下來是左邊,兔首人將盅揭開,空的!

選了左邊的賭客們也是一陣嘆息。

“哎呀,選錯了。”樊熠的語氣平靜,透著對輸贏的不在乎。

中間的盅還未揭開,選了中間的人已經大聲歡呼起來。

兔首人揭開中間的銅盅,果然,紅球就在裏面。

“哈哈哈哈哈,果然中了,這也太簡單了吧!”

“我就說我眼神沒錯吧,這個好玩!”

“再來再來,我要趁勝追擊——”

......

二人輸了一百註。

柳琛雲:“好像誤導你了。”

樊熠好不在意,笑道:“哈哈哈,不重要,挺好玩的,我們再來。”

第二局——

兔手人將紅球放在了左邊的銅盅裏,開始移動後,所有人的眼睛都鎖定著那個盅,這局同樣是移動了四次,相信眼睛的話,紅球現在應該是在右邊的盅內。

柳琛雲這時擡頭問了句:“你註意到了嗎?”

樊熠點點頭:“看的很清楚呢!”

柳琛雲:“我直覺選左邊。”

“好,那我們就選左邊!”樊熠說著將五百註籌碼推到桌上,“押四倍!”

此舉引發了周圍人一頓嘲笑——

“這是錢多花不掉了?”

“哪來的大傻子,居然選左邊!”

“哈哈哈哈哈,有錢是挺有錢的,可惜腦子不好哈哈哈——”

“明明就是右邊,不是右邊我倒立吃屎!”

“不是右邊我倒立看他吃屎!”

......

樊熠:“快揭開吧!我還等著看倒立吃屎呢!”

所有人下完註後,兔首人的手放在了左邊的盅上,大家都戲謔地看著,準備對那個選左邊的傻子開啟新一輪嘲笑。

銅盅揭開了,一顆紅球赫然立在盅下!

周圍的空氣短暫地安靜了。

樊熠:“誰要倒立吃屎的,可以開始了。”

“什麽?不可能!!!”

“怎沒會是左邊?怎麽可能,你把其他兩個也揭開!我不相信!”

“是啊,怎麽可能,幾個人眼睛花看錯了還行,總不可能大家都看錯了吧,這局有問題!”

“我可是押上了全部身家啊,不要啊!!”

兔首人同時揭開了中間和右邊的盅,的確是空的,眾人這才死心,哀嚎著看著自己的錢輸了出去。

“兩千註哈哈哈哈,相信哥哥果然沒錯!”樊熠肆意笑道。

柳琛雲:“下一局我們做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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