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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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兩個黑影推開衙支部的大門,站在院中的程安滿臉擔憂的神色這才一掃而空,他迎上來,“大人,你們終於回來了,沒遇到什麽危險吧,咦,這人是誰?”

樊熠:“不知道,房頂上撿的。”

“啊?”程安一臉疑惑,轉頭向柳琛雲確認,“房頂上?撿的?”

柳琛雲淡定點頭,“嗯。”

樊熠將那人隨意丟在大廳中,端起桌上的冷茶水一把潑在那人臉上。

那人驚醒,“艾瑪,誰呀!找死啊!”

“找你大爺!”樊熠一腳踩在那人肩頭,將他固定在地上。

那人動彈不得仿佛瞬間酒醒,當場開始求饒:“大爺,大爺,輕點輕點,疼疼疼——”

借著大廳的燭火,柳琛雲這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粗眉大眼,年紀不大,看著倒像是有幾分正氣。

柳琛雲:“周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什麽事啊,我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那人神色閃躲否認道。

“讓你說你就說。”樊熠語氣平靜中帶著壓迫,腳下也更加用力。

“啊啊啊啊——疼疼疼,爺爺,爺爺,我叫你爺爺還不行嗎,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樊熠:“什麽都不知道你在房頂做什麽?賞月啊!”

那人吃痛地露出苦巴巴的笑容,試探道:“如果我說我真的在賞月,你相信嗎?”

眼看樊熠又要用力,那人又慌忙大聲道:“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先放開我,我就說。”

樊熠看向柳琛雲,見柳琛雲點頭便松開了腳。

“其實我,”那人緩緩說出三個字,隨後迅速伸出手,袖中射出帶有利爪的繩索牢牢抓在廳外的柱子上,只一瞬他人便拉著繩子爬上了柱子,“想抓你爺爺我,下輩子吧!”

說完,便躍上房梁消失在院中。

樊熠反應極快,兩步攀上房頂前去追趕。

打鬥聲從頭頂傳來,柳琛雲這會倒悠閑地喝起茶來。

程安:“大人不擔心他真的跑掉嗎?”

柳琛雲:“他跑不遠。”

程安:“為何?”

“你看,這不是回來了。”柳琛雲示意程安看向廳外。

此時樊熠正拎雞仔似的拎著那人的後衣領子,將他拖了進來,而那人的腿像是使不上力只能在地上拖著。

樊熠:“打著打著突然下跪,你可真是客氣。”

那人倒是一改先前能屈能伸的模樣,憤怒地質問道:“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柳琛雲:“封了你的經脈罷了。”

那人像沒骨頭似的癱在地上,眼底的怒火更盛,“我早該知道你們就是這樣一群卑鄙小人,今日是小爺我馬有失蹄落到你們手裏,你們不是想問我到底知道什麽嗎,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大不了我今日就是一死,來呀,殺了我滅口啊!”

樊熠:“你大爺的,你在說什麽?”

柳琛雲聽到那人的話倒是反應過來了,他會心一笑,正欲開口解釋,那人卻突然情緒更加激動。

那人:“我說,你們就是一群無恥敗類!衣冠禽獸!卑鄙小人!下賤畜生!來呀!殺了我!殺了我!殺了——”

啪————

一個極其響亮的巴掌落在了他臉上,柳琛雲伸手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樊熠:“爽了吧。”

大廳終於迎來片刻安靜,柳琛雲尷尬地收回手,他走到那人面前,“閣下請聽我一言,方才我們之間有些許誤會,我們不是周府的人,這裏是沙籽壩縣衙支部,我是沙籽壩縣令,柳琛雲。”

“什麽?!”那人臉上的憤怒轉為震驚,“你們怎麽不早說!我可真是要冤枉死了!”

樊熠:“什麽?!你不是壞人啊?”

程安:“什麽情況?”

那人:“你們什麽情況?!哪有縣令穿成這樣的,跟個小偷似的,還以為你們是周府的走狗呢。”

小偷?柳琛雲看了看自己這身黑色的夜行衣,很像小偷嗎?心裏正嘀咕著,樊熠先開口了。

樊熠:“怎麽說話呢,穿什麽關你什麽事,你才像小偷,你才像走狗,死嘴說不出好話老子幫你撕了它!”

那人:“叫你聲爺爺你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要不是小爺我筋脈被封,你腿跑折了也追不上我!”

樊熠:“看不起誰呢?老子一條腿都能追上你!”

那人學著樊熠的樣子,“喲喲喲,老子一條腿都能追上你,你好厲害哦。”

樊熠惱羞成怒要沖上去揍他,柳琛雲被這倆吵得頭有點痛,程安見狀趕緊上去攔著。

程安:“打住打住,先別吵了,既然有誤會,就先坐下來好好談談吧,先把事情搞清楚,然後你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行嗎?”

擔心樊熠不冷靜,程安還小聲湊到他耳下說:“樊熠,別鬧了,大人身體不好,要早點休息。”

柳琛雲只見樊熠擔憂地往自己這邊投來目光,隨後就不再與那人計較。

“餵,我說,既然要好好談,先把我筋脈解開吧,我不會跑路,正好,我也有事需要你們幫忙。”那人道。

柳琛雲只在他身上點了幾個穴位便替他解開了筋脈,幾人坐在大廳中,終於順利地問清楚了情況。

那人名叫朱懷青,有個哥哥叫朱懷生,兩人一同在西江郡郡衙做事,朱懷生跟著郡守的時間長更被信任,因此經常跟著郡守外出辦事,而朱懷青就只是個小捕頭。

可是某一天,朱懷生跟著郡守辦完事回來後突然像是變了個人,原本爽朗直率的人開始變得沈默寡言整天心事重重。朱懷青發現了哥哥的不對勁,但他什麽也不肯說,只是一味讓朱懷青離開衙門,離開西江。

朱懷青自然是不肯的,畢竟自己才得到了晉升總捕頭的機會,可朱懷生那天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用盡所有難聽的話來罵他,把他貶低得一文不值,兄弟倆就此鬧掰。朱懷青一氣之下辭了職,他再也不想見到朱懷生。

不過他沒離開西江,而是跑到另一個縣的武館打工。直到三年前的一天,朱懷青聽到了關於西江郡衙的消息:蜀州下來的官兵包圍了衙門,所有的人都被帶走盤查,衙門裏的許多人,包括郡守在內都因為公款放貸,私營賭場,脅迫官員數罪並罰被判了死刑。

朱懷青確定他是在法場外親眼看見兄長被斬首的,但離奇的是他三月前回到老宅,在院墻下找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件,其中大部分的字已經經過風吹雨打被泥汙浸染,但那字跡他怎麽都不會認錯,是朱懷生!

“我就是根據信中的內容找到周府的,裏面還有很多內容已經分辨不清了。”朱懷青說著從懷中將那封信遞給柳琛雲。

柳琛雲打開信,裏面能辨認出的字不多,“對不起,懷青,兄長,危,機會,不要救,交,好官,西江,有官吏都,一夥,的陰謀,沙籽,衣鎮周,賭,姓,種毒草,一三三....六....九,重要,有交易,黑市的佛,賭場拉,犧牲,做英雄,死,對不起。”

“只有這些嗎,我去拿紙筆,我們把能辨認的都寫出來。”程安起身說著。

柳琛雲:“你根據這些來到這裏,可有見到你兄長?”

朱懷青搖搖頭,“沒有,但是我看見了那個狗官!那個周老爺就是原來的西將郡郡守劉雄!”

樊熠:“你為什麽會在房頂醉得不省人事?”

朱懷青:“那是意外!買到假酒了......我喝兩口酒能提神,誰知道這酒跟水一樣沒味,喝完沒多久我就頭暈,這幫賣假酒的往酒裏摻水還下藥,我非得去找那奸商算賬!”

柳琛雲:“目前從這信裏的只言片語中大致能推測出周府地下是個賭場,你蹲守這些時日有進去過嗎?”

朱懷青:“那個賭場只有晚上才會開,進去的方法跟旁邊那些靈牌有關,我推測跟我哥留下的那串數字有某種聯系,但晚上光線不好,在房頂觀察視野受限,看不清具體是如何操作的。劉雄見過我,我不好混進去,白天也避免出現在這周圍,我怕他們發現我哥傳信的事。”

樊熠:“你確定你哥還活著嗎?這信看著已經很久了。”

聽到這話朱懷青楞了片刻,神色泛起傷悲,“不知道,我來這十幾日沒見到他,我想過報官,但不知道該相信哪個官,我怕他們都是像劉雄這樣的人,我怕最後是因為我的愚蠢讓我哥......”

柳琛雲:“我也是官,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我也是一夥的?”

“柳琛雲,我記得這個名字,我這幾年在京城待過一段時間,結識了一些進京趕考的人,他們都說,想成為柳大人這樣的人。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成了縣令,但我想,你應該是值得我賭上一把去信任的人。”朱懷青說出這話,眼神中像是燃起了希望。

被人信任的感覺很奇妙,況且還是素不相識的人,信任這一詞對柳琛雲來說並不輕松,他人在完成信任交付的時候,自己身上的責任就會多一分。

柳琛雲:“那我現在是該亮牌嗎”

樊熠偏頭,陰森森地盯著朱懷青:“其實,我們是壞人——”

朱懷青突然爆笑起來,“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終於寫完了,這些就是所有的能辨認的字,我剛剛貼近看又認出了幾個。”在一旁埋著頭謄抄的程安放下筆道,“什麽好玩,你們剛剛說了什麽?”

翌日上午。

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幾人訂下計劃兵分三路:

地下賭場的客人似乎是從黑市來的,柳琛雲決定和樊熠一同去黑市想辦法找到進去的途徑,摸清裏面的情況。

程安去將此事上報元溯,讓她想辦法悄無聲息地從蜀州調兵下來,繞過西江其他縣城,直達羅衣鎮。

朱懷青繼續在周府外蹲守,尋找朱懷生的同時,想辦法看清打開地下入口的方法。

程安:“我們好像還忘了一件事?”

樊熠:“什麽事?”

“大人!大人!那個想殺你人他他他醒了,還還挾持了何大夫,說一定要見您!”一衙役沖到大廳焦急道。

程安:“事,來了。”

柳琛雲:“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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