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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白赤紅 “便喚你芙芙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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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白赤紅 “便喚你芙芙罷!”

在林秋依回物業的這段路上, 有幾顆豆大的雨珠拍在她臉上,速度很急,一看就知道雨勢會很快變大。

周圍的人都捂著腦袋要奔回家了, 就林秋依還垂著雙臂,喪屍一般走著。

但很幸運,她一直到了樓下, 雨才徹底“嘩!”地打下來。

林秋依走到側邊, 當然,芙芙沒在。

有幾只小貓窩在那,有的很警惕, 看到有人來了腳步在往後撤, 有的看了林秋依一眼,卻啪嗒啪嗒朝著她小跑過來。

林秋依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但還很少遇到被主動親近的時刻。

她順應邀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它甚至對她敞開了肚皮。

肚皮很軟,還很溫暖,很快手心都變得熱乎乎了,可胸口還是泛著涼意。

林秋依有點不想回家。

身後有人來了, 是個男性,帶來了一些貓糧和水, 林秋依看到他的臉, 很熟悉,是早上剛加了微信的關系。

這人顯然沒把眼前的人和微信裏的人對上,看到林秋依後似乎還有點失望, 像是想在這看到別人。

他笑了一下,帶著禮貌和尷尬。

林秋依也扯出了一個笑,也確實挺好笑, 因為她也在等那個人。

家裏很安靜。

明明在芙芙來之前,每天迎接她回家的都是這幅場景,可林秋依卻感覺家裏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安靜過。

終於把門口的外賣和菜拿進去。

氣溫高濕度大,裏面的冰袋早就化完了,好在東西還不至於壞掉。動作機械地把菜放進冰箱,加熱外賣,也不餓,但吃起來。

是給芙芙點的她愛吃的芝士炒年糕,很辣,林秋依不太能吃辣,吃了兩口就冒汗,但也能吃。

重新用微波爐加熱過的芝士就像一層黏膩的蠟,年糕也變得很硬,咬得費勁,但也能吃。

林秋依不挑食,挑食總是會被說,什麽小心長不高,什麽你看你經常生病就是因為這個不愛吃那個也不愛吃。

林秋依知道爸媽是為了她好,但現在耳邊再響起那些話,也覺得胸口很堵。

芙芙要是知道其實她也不愛吃番茄,會是什麽反應呢?

嗯,很想她,想聽她吵吵鬧鬧,想被她緊緊擁抱。

林秋依吃得肚子很撐,年糕又好像還在肚子裏膨脹似的,撐得難受。

她縮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看了好幾遍剛才通過的消息。

發了一條過去:[什麽時候來找我?]

那邊過了一會才回覆:[還不知道,但很快!]

很快到底是多久,一天嗎,一周嗎,這種未知讓人不踏實到極點。

林秋依發:[那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那邊又是過了好一會,才回了消息。

[姐姐我愛你(*////▽////*)]

她急了。

段念的嘴角翹成了小貓嘴,沒多久前還想趕她走呢,現在知道急了想找她了,還是離不開她吧。

也不是不可以跟她見,但直接在公司見面,會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吧。

嘿嘿,就讓她先急著。

段念其實還想過,不給林秋依預告說很快會見面,會更加驚喜。

但想著她可能會擔心,還是一拿到自己的手機就發了消息過去。

林秋依果然不放心,但她報了平安,那邊一定就好多了。

真過分,被揪走的時候,連讓她拿東西的時間都不給,她還想把手機和一件很喜歡的裙子帶走呢。

“瞪什麽瞪?”段雲疏皺著眉看了回去,“過來簽字!”

段念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文件來看了看:“您這合法嗎?我一個月工資就這麽點?”

“你在實習期就臨陣脫逃,我看不出你的價值,就從最低薪資開始,上面也寫了,你表現好了自然會加薪,獎金也不少。”

那不是臨陣脫逃啊媽媽。

段念又仔細看了合同上的其它條款,又看了眼母親大人的臉色,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會被駁回,今天這個字不簽,她是走不出這個門的。

段恒跟客戶吃飯完後,又去喜歡的塗鴉咖啡廳吃了份蛋糕才回家,不省心的妹終於回來了,他可以卸任了,必須得慶祝一下。

天知道他一個只繼承了老爸藝術細胞的文藝青年,管理這麽大個企業有多吃力。

這些形勢這些數據,看又看不懂,算也算不明白,頭發大把大把的掉,每天只想發瘋發瘋,創飛這個世界。

上午見到妹妹的第一時間,他眼淚都快下來了。

而妹妹用一臉看沒用的東西的表情看著自己,還搖了搖頭。

此刻,段恒看到段念在猶豫著要不要簽合同,恨不得抓住她的手摁著簽。

但他知道妹妹一身反骨,他要這樣做了,說不定她又要玩消失。

“怎麽樣?”段雲疏問段恒,“跟Virexis那邊談好了嗎?”

“應該沒問題,晚上剛見面聊了聊,至少Greene的態度是很明朗的。”

“哥。”段念轉著筆,突然插嘴,“你一個人去的嗎?”

“還叫了個秘書一起。”

“我說呢,就憑你怎麽可能跟人談得順利。”

段恒微笑。

對對對,妹妹說的都對,趕緊簽字吧。

段雲疏說:“一回來就嗆你哥,想幹什麽?”

段念聳聳肩:“沒有呀,我是想問問這位秘書表現得怎麽樣,叫什麽名字,方便我去了之後好用人嘛。”

“你去了就知道了,她表現好得很突出。”

“姓什麽?”

“林。”

“噢。”段念點點頭,“林秘書啊,好嘞,等我去了看看怎麽個事。”

段雲疏敲敲桌子:“既然決定要去了,就趕緊簽字,少磨蹭。”

段念也早就想溜了,簽了字,把筆一丟,總算是出了書房。

段雲疏還很擔心段念到底收不收得了心,之前她能有一整周時間待在江城的嗎?

把全國各個角落都跑了個遍,不少地方連段雲疏這個做了幾十年生意的人都沒聽說過。

“段恒,你別想著就這麽結束了,等段念真的安定下來再說。”段雲疏安排,“這段時間你先輔佐她。”

“媽,你要相信她,她比我聰明多了。”

“廢話。”

“……”

“問題在於她願不願意把心思花在經營公司上。”

段念一回自己房間,就狂刷購物網站,搜索漂亮的套裝,還有各種配飾。

她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要如何給林秋依一個完美的印象上。

讓已經愛上她的林秘書更加無可自拔。

嘿嘿嘿嘿,光是想想就好爽啊。

唔,要給她留下一個什麽印象呢。

有點反差比較好吧?

看起來什麽也不會像個只會幹飯的大笨蛋芙芙,其實工作起來認真又帥氣,這形象挺不錯的。

段念努力尋找能放大氣場的服飾,每搭配一套都要腦補一下林秋依的反應,每腦補一下都要開心死了。

-

林秋依一直睡不著。

沒有芙芙纏著要抱要親不讓她睡,按理說是能安睡一晚的。

可林秋依一點都不習慣。

好安靜啊,安靜到開始耳鳴。

她兩眼無力地睜著,望著天花板,忽然意識到,要說依賴,其實是她在依賴芙芙也說不定。

只是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啊,在她的人生中只占據了不到1%。

可她怎麽會不習慣到睡不著了呢。

而且芙芙都說了,她很快就會來找她,她似乎是相信她不會騙她的,可心裏就是很沒底。

睡不著,也沒有多清醒,大腦裏好像被塞了一大團貓毛,連呼吸都被影響得不通暢了。

求生的本能讓林秋依意識到不對勁,她起身拿出溫度計測了□□溫,發現自己又發燒了。

服了藥,抱著芙芙平時蓋的那團薄薄的小被子,強行閉上了眼。

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才進入睡眠,半夢半醒。

林秋依再次進入了那個真實感很強的夢裏,又看見了一只白色的小狐貍。

小狐貍奄奄一息地縮在草叢裏,如果不是那一抹白色在一片墨綠中很顯眼,一定會錯過。

她蹲下來,把手探了過去。

有水珠落在她手上,她才發現此刻下著雨,而且還不小。

只是頭頂上有人撐著把油紙傘,她才沒被淋到。

意識到這一點後,夾雜著風聲的雨聲才在她耳邊響起。

還有一個很焦急的清脆女聲:

“小姐,莫去碰那白狐!這荒山野嶺的,怎會憑空冒出只白毛狐貍?必是山精作祟!雲柳心裏發毛,咱快些回去吧……早知今日雨大陰森,說什麽也不該由著小姐出門的!”

“多嘴!”

林秋依只聽自己罵了一句,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小狐貍沒有要主動靠近的意思,她便伸手將其抱了起來。

白狐在她懷裏瑟瑟發抖,沒有擡起頭來看她,但小爪子在扒拉著她的衣裳,往她懷裏靠近。

一旁雲柳看小姐直接把這狐貍抱起來,像是想帶回去,簡直要兩眼一黑暈過去。

但小姐想這樣做,她也沒辦法,回去的一路上連自己要跟家裏人怎麽交代後事都想好了。

林秋依把狐貍帶回了山間的小屋。

這裏好像是她調養身體的地方,山裏安靜,又有新鮮空氣。

還有禦醫隨時待命。

禦醫冒雨行進在山路中,到了地方後,發現竟是讓他給一只狐貍看病。

這……他也不會啊。

但公主的命令不容違抗,禦醫只好硬著頭皮檢查了一番,調了一方藥。

雲柳認真煎熬著給公主的藥,給那狐貍的藥,隨便糊弄了事。

林秋依喝了一口遞到自己面前的黑水,直接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怎麽苦得這麽豐富!

怎麽夢裏還苦得這麽真實!

這個流程別走了,直接到狐貍恢覆的部分好不好?

林秋依想著,再睜眼便是晴天,懷裏抱著毛發順滑的小白狐貍。

雲柳曬著衣服,心情似乎不錯,還哼著小曲兒,但抱著洗盆來到她面前時,還是對狐貍表示了不滿。

“小姐,這狐兒既已痊愈,便放歸山林罷!眼下雖瞧著溫順,可終究是狐,保不齊哪天野性發作,害了咱們,何苦招惹這等晦氣!”

“偏不!我就要養著它,要你多事!”

雲柳霎時委屈得紅了眼,抱著洗盆跑走了。

林秋依也不知道自己說話怎麽這樣,盡管這是她的夢,但她也控制不了。

狐貍很乖地擡起頭來看她,眼睛瞇了瞇,有點懶洋洋的,好像在笑。

林秋依也對著狐貍笑,想叫聲“芙芙”卻感覺卡在喉嚨裏,叫不出來。

下午她去山裏散了會步,撿了點雨後的菌子,回來時天色已晚。

屋裏的狐貍不見了。

準確的說,是那只白狐貍不見了,多了只赤狐貍。

雲柳立刻驚叫起來:“此物果真不詳!”

林秋依看著那狐貍的眼神,很是熟悉。

“你與那白狐是何幹系?怎的瞧著像是同一只?早間還是雪白,夜裏竟變作赤紅,似芙蓉花色。”

小狐貍朝著她跑了過來,一躍跳進她懷裏,發出嚶嚶的聲音。

“便喚你芙芙罷!”林秋依抱著狐貍,拍拍這小腦袋。

雲柳這下是真要暈過去了。

林秋依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好像夢境和現實在撕扯一般。

她看著自己熟悉的房間,空蕩蕩的另一半床,想著夢中懷裏的那只會變色的狐貍。

……好尷尬。

林秋依一直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自戀。

在夢裏還要雨中撿一次狐貍版的芙芙就顯得她夠自意識過剩的了,竟然還要她來給芙芙取名。

芙蓉花真的會變色嗎?

林秋依拿起手機來搜了一下,還真是。

她之前明明都不知道這個小知識的,怎麽在夢裏還運用起來了。

可能不知道在哪裏看到過這個事,只是平時用不上,封存在記憶裏,在夢境中就被調取出來了。

她竟然還給芙芙的名字做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芙芙也確實說過她會變成紅色的。

夢真神奇,把這些都串起來,竟然還有其邏輯。

林秋依把手機放下,忽然又感到虛無。

她知道,這只是夢,現實是,她和芙芙之間才沒有這麽深的連接。

此時此刻,她連上哪去找芙芙都不知道。

如果芙芙不聯系她,她這輩子都找不到她了。

還說不會丟下她呢。

林秋依現在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被拋棄了的感覺。

沒有芙芙之前的周末,她都是怎麽度過的來著?

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林秋依下了床,發現有點頭重腳輕,才想起昨晚發燒了。

又測了一下體溫,已經恢覆了正常。

加熱了兩個包子和一杯牛奶,林秋依坐在茶幾邊,開始吃嘗不出什麽味道的早飯。

這一天,她有很多個時刻都想再給芙芙發消息。

但昨天那邊回覆的每一條,都擺明了說著不會告訴她,今天再發過去,一定也是一樣。

林秋依莫名都有點生氣,也就不想給她發了。

而一直到晚上,那邊也沒給她發。

更氣了。

氣得她都開始搜,是不是妖怪的時間流速跟人類的不一樣,芙芙說的很快到底是什麽時候!

……

這兩天林秋依都像喝了十斤酒才睡覺的一樣,雖然她根本沒喝過酒。

昏昏沈沈,一覺醒來身體和精神上的疲勞感半點沒有消除。

以至於她從夢中醒來,也還是像在夢裏。

不,夢裏意識倒還清楚一點。

夢裏芙芙給她帶來了羽毛後,林秋依還想起芙芙說這是禮物,不是吃了山雞之後嘴上掛著的毛。

她原本控制不了夢裏自己想說什麽的,但這時候甚至控制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罵芙芙亂吃東西了,抱著芙芙親了親。

林秋依臉色差到在早高峰的地鐵裏,還有人給她讓座。

“不用了不用了。”其實林秋依也很想坐著,卻下意識不想麻煩別人,最後還是被人拉著胳膊坐了下來。

在地鐵上終於睡了很沈的一覺,沒有夢到什麽狐貍啊,婢女啊,禦醫的。

醒來林秋依還發現那個好心的女生往她大腿上放了一個面包,大概是擔心她低血糖。

面包好吃到讓人驚訝。

擁擠的電梯裏,林秋依碰到了鄒嘉。

鄒嘉擠到她旁邊來:“小林,周末沒休息好嗎?看起來氣色好差。”

“嗯……”

“是不是周五晚上跟段總一起吃飯傷了元氣?”鄒嘉的關切裏帶著慶幸。

林秋依很難作答,如果那天準時下班回家也沒趕在芙芙走之前,那一切都是一樣的。

鄒嘉看她受了不小的打擊的樣子,都不回應她的話,也就不自討沒趣了。

上班前,鄒嘉還和人討論著八卦,尤其是和上周五一起去參加聯誼的同事之間,互通著那幾個律師的信息。

林秋依照例做起準備工作,今天狀態不好,得打起精神來才行。

平時負責給段總倒咖啡的秘書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小聲跟人說:“段總今天還沒來。”

話音剛落,就看段總走了進來,和平時穿著全套的正裝不同,今天沒系領帶,看起來休閑許多。

眾人正疑惑著怎麽回事,就看段總身後走出來一個穿著深棕色西裝的女人,盡管個子不比段總,氣場卻壓倒性的強。

平日裏令人感到窒息的段總,現在竟然溫順得跟個跟班似的。

女人嘴角勾著淺笑,可非但沒有減弱這種氣勢,反而更凸顯她的強勢和自信,簡直像頭雌獅來巡邏屬於她的地盤。

掃視一圈眾人後,她眼中似乎還浮現出了一絲得意。

林秋依擡起頭來,對上這抹熟悉又陌生的視線,臉色瞬間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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