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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暴雨將至 放學的時候,林西彩沒讓謝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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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暴雨將至 放學的時候,林西彩沒讓謝拾……

放學的時候, 林西彩沒讓謝拾送她,安全起見,她又恢覆了跟付雪繁一起回家的日子。

林西彩去付雪繁教室門口等人, 尚未到她們教室,迎面遇上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穿著青梧的制服, 頭發沒有紮,散在肩上,一張嬌柔的臉憔悴而蒼白,是曾凈歡。

那雙失神的大眼睛,在捕捉到她的那一瞬驟然掀起一絲怨懟。

“你現在滿意了?”她問。

林西彩沒有回避她的眼神, “我想知道你爸媽看到那些東西什麽態度?”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曾凈歡突然情緒激動, “這麽做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

林西彩沒什麽表情:“是我什麽?”

“那些東西是你寄的, ”曾凈歡指控的語氣, “都是你做的!”

“新聞上不是寫了嗎, 憑空出現, 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還在裝,事到如今你還在裝!”曾凈歡走近了幾步, 盯著她,像盯著一只怪物,“你心是什麽做的, 為什麽硬成這樣?他對你不好嗎?”

林西彩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頓了一會兒:“所以,你這麽包庇他放不下他, 是覺得他對你好?”

曾凈歡怔了怔,一臉痛苦:“……他是做了一些錯事,可最後幫我們善後的也是他。”

林西彩笑笑, 似乎疲憊至極放棄溝通:“他捅了你一刀,然後給你上了點麻藥。你不恨他捅了你一刀反而感激他給你上麻藥,你真是個變態。”

付雪繁已經走了過來,遙遙朝她擡了擡下巴,林西彩朝付雪繁走過去,再沒看她一眼。

曾凈歡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所以,我應該恨他嗎?

曾凈歡第一次問自己這個問題。

她有些頭痛,不僅僅是頭痛,連心臟都開始疼。

如果她真的選擇恨他,那她的生活她的世界未免太悲慘,一切只是玩弄,一切只是算計……但如果把這件事當成正常戀愛就不一樣了,她只是喜歡他,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不那麽好的人,她只是失了個戀,吃了一點愛情的苦,這是正常的。

李慈是她活到現在最大的沈沒成本,因為投入或者說被迫投入太多,她已經被綁在了那裏。一旦停下,前面的投入都會變成泡影,所以她不甘心,所以她不肯抽身。她只是……想讓自己心裏好受點。

曾凈歡突然蹲在空空蕩蕩的樓道裏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不管不顧,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如果說喜歡李慈這件事是她為了讓自己好受些故意演的,那這場戲她未免已經演了太久,久到……

她已經沒能力出戲了。

……

林西彩坐在座位上,因為剛開學,大家都許久未見,有種新鮮的熱絡,加上最近謝拾不在,班上人也不用有什麽顧忌,教室裏三五成群聊八卦的聊八卦,寒暄的寒暄。

林西彩的頭發已經長場了,用一根黑皮圈隨意紮了個馬尾,一張臉更顯瘦削精致。

湘靈嘰嘰喳喳跟她分享過年回農村老家的趣事兒,說自己吃胖了之類的,然後她盯著她,突然有些納悶:“你好像瘦了哎?別人過年都胖一圈,你咋還瘦了呢?”

林西彩想起寒假發生的那些事兒,苦笑:“一言難盡。”

“怎麽說?發生什麽了?”湘靈問。

林西彩搖搖頭,含糊道,“也沒什麽,學習使人日漸消瘦。”

“哎呦,最煩你們這些搞內卷的。”湘靈調侃了一聲,說到成績自然想起了期末在江湖上留下傳說的那個人,忍不住朝林西彩身側的空位置擡了擡下巴,“你這位神同桌呢,怎麽好幾天沒來?”

“在忙,在忙別的事情吧。”

“也是,人家都那種成績那種水平了,就是一學期不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太可怕太逆天了,你沒有發現從咱們班樓道外面經過的人特別多嗎,不僅多路過的時候走的還特慢,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過來參觀校草來了。結果可好,一連幾天撲空。”湘靈促狹地笑,“你這個位置現在可吃香了,如果拿去拍賣,你信不信可以大賺一筆。”

林西彩想了一會兒,認真道:“也不是不可以,要看價錢。”

說完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都咯咯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湘靈突然壓低了些聲音,“你聽說李慈的事兒了嗎?”

“略有耳聞。”林西彩說。

“看著那麽有禮貌,長得也好看,背地裏竟然是個這麽惡劣的,”想到什麽,湘靈抿了抿唇,“我那個發小,你知道的,上次邀請我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我喝醉後還是你把我接出來送回家的。當時只知道她跟李慈談過幾天,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麽多事兒,現在想想真是後怕,那天我進包廂看見李慈在裏面就應該直接出來……”

湘靈自顧自喋喋不休,看見林西彩又有點慶幸,“有段時間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對勁,還好後面沒再找過你了,還好你躲過去了。”

躲過去了嗎?林西彩抿了抿唇,也許吧。

點開手機,網上都是李家的新聞,放下手機,周圍全是議論李慈的人,生活的角角落落這個人的名字像鬼一樣纏著她,她真的躲過去了嗎?

但另一面,李鳴新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這次是鐵了心地要把這顆定時炸彈送出去,李慈在被關禁閉,並且不久之後會被直接送出國,她不會再有見到他的機會,這也是事實。

想到這裏,林西彩又稍稍安心,不再庸人自擾。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平靜,每天都在使出吃奶的勁兒學習,唯一的一點變數是,系統又掉線了,她再一次跟它失聯了。

林西彩有點不安,每日上下學更是跟付雪繁形影不離,生怕遇見什麽意外。

她媽媽也聽說了李慈的事,當下一陣後怕,再三確認女兒沒事兒後耳提面命以後不要跟這個人來往,讓她跟付雪繁一起上下學,林西彩寬慰她,也寬慰自己,說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

“少爺睡著了?”

李鳴新推門走進去,看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朝臥室的方向看一眼,點了點頭,“嗯。睡著了。”

李鳴新點點頭,“明天出發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已經收拾好了。”管家說。

管家看著李鳴新,欲言又止。

朝臥室看一眼,似乎想說點什麽,最終沒敢開口。

李鳴新沈著臉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推開了臥室的門。

李慈躺在床上,睡著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憔悴,落拓,眉輕輕擰著,看起來睡得極不踏實。

李鳴新看著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麽,在那裏坐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擡腿走了出去。

李鳴新出來的時候,管家也跟了出來,明天就要出來了,李鳴新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下去。

隨著二人走出來,諾大的客廳空無一人,外面似乎又要下雨了,狂風起,雷聲陣陣。

李慈在那雷聲中睜開了眼睛,睡著?他怎麽可能睡得著?明天就要被扔去國外了,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李慈站在窗邊,外面是鋪天蓋地的黑,偶有幾道閃電劃過,照亮那張枯白瑰麗的臉,像一具從地府爬上來索命的鬼——送他走?她還在這裏,他怎麽可能走?他走了她該多快活多高興,這個狠心又惡毒的賤人,他憑什麽讓她如願?

他必須要見她。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她身邊。

外面的雷聲越來越大,透出一種風雨欲來的陰森,李慈拿了剪刀,將房間裏的床單被罩剪了,剪了數段兩尺寬的長布條。區區三樓,他想,也想攔住他。

…….

那是當天的時候一節課,上的是體育,一節課上完,輪到林西彩歸置器材。

器材不多,另一個跟她一起負責的女同學身體有些不舒服,她就讓她先回去了。

要下雨了,還沒到放學的點,操場已經沒人了,體育館很安靜,外面雷聲陣陣,讓人莫名有些煩躁,林西彩在器材室歸置好那些東西,在登記表上簽了字朝外走,打算回教室拿了東西跟付雪繁匯合。

林西彩開門往外走,步子剛踏出去半步,腳尖尚未走廊地板上落實,脊背突然像被冰錐刺中,寒意一瞬間遍布四肢百骸,思維和肉/體都僵了一瞬。

在廊道盡頭,一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背對著光,一身落拓,修長挺拔的輪廓像被墨汁暈染過的剪影,泛著陰森的光。

那個人低著頭,插兜朝器材室的方向走來,外面是一件長及膝蓋的黑色羽絨服,裏面是制服襯衫和褲子,白色襯衫領口松垮地垂著,步子一如既往地很輕,像踩在棉花上,像在朝著她飄過來。

周身潮濕,冷冽,陰森,漸長的劉海兒遮住了一部分的臉,可只一眼她便認出了那個人是誰。

林西彩呼吸猛地卡在喉嚨裏,在他擡眸看過來之前條件反射般退了回去。她下意識摸手機,可她忘了這節課是體育,手機被她放在了教室裏。

廊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西彩腦中嗡然炸開,情急之下慌不擇路,直接打開器材室最角落裏一個鐵皮櫃鉆了進去,進去的時候小腿帶倒了一摞體操墊,在沈寂的空氣中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她心裏跟著一顫,不知道這點聲響會不會成為她的催命符。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怎麽出來的?

林西彩心臟失控一般地在跳,幾乎影響了她的思考,她的思維在打結,像凝固在了一起,當下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被發現。

外面是個瘋子,一個由她親手打造出來的徹頭徹尾的瘋子……事到如今,連她都預判不了他還會做出什麽更瘋狂的舉動。

櫃子裏黑沈沈的,潮濕的稀薄的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鐵銹味兒,她的身體緊繃著,呼吸有些困難。

他似乎走了進來,因為她聽見器材室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似乎走近了,因為她聽見了他的鞋子走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還有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獨屬於這個人的潮濕的氣息——那種不知道是真實存在還是被她臆想出來的氣息像藤蔓,像毒蛇,順著門縫鉆進來,纏得她喘不過氣。

然後,腳步聲似乎停下了,在櫃子門口。

林西彩看不到自己的臉色,只覺得渾身冰涼。

她不敢有一絲動作,甚至不敢呼吸,驚惶地,又僥幸著,聽著血液在血管中倒流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腳步聲似乎終於走遠了,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器材室的大門響了一下,被摔上——那個人,終於走了。

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只偶爾有幾道雷聲灌入耳中,半晌,她的身體癱軟在那裏,脊背軟軟靠在了鐵皮櫃上,大口呼吸起來,短短幾分鐘,像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

春寒猶在,空氣是冷的,身上的衣服卻被汗水浸濕,林西彩胸口起伏,呼吸著,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將情緒一點點平覆,然後她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櫃門。

櫃門推開,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映入眼簾。

往上,是那張桀驁又落拓的,讓人膽戰心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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