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別扔下我 謝拾蹙眉,涼涼掃她一眼,扔……

關燈
第33章 別扔下我 謝拾蹙眉,涼涼掃她一眼,扔……

謝拾蹙眉, 涼涼掃她一眼,扔開男體委的手,騎著那輛破山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走開了。

林西彩蹙眉, 都要上課了,他怎麽又走了?如果一開始打算逃課, 又幹嘛在學校門口晃一圈。

男體委看著謝拾的背影,揉了揉手腕,表情談不上好。

林西彩見狀,下意識道:“你沒事吧,不好意思。”

男體委收回視線, 目光落到她臉上,臉色卻沒有因為這個道歉好轉, 甚至更奇怪:“你為什麽替他道歉?”

林西彩楞了下, 心說這是什麽問題, 我就是客氣一下。

她挑了挑眉, 笑得有些無奈, “好歹是我同桌,我的同桌因為我冒犯了其他同學, 我幫他道個歉不應該嗎?”

男體委見狀掩去情緒,也笑了下,“你們這麽熟啊。”

林西彩搖搖頭, “就還好。”

上午的幾節課,謝拾沒來,一直到林西彩下午吃完飯回到教室, 那人又冷冷清清坐在了那裏。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林西彩請了假。

謝拾也沒去,教室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林西彩拿出上午老師講過的試卷整理錯題, 察覺到一道視線沈沈落在了她身上。

林西彩一開始沒理,以為它會很快移開,但是沒有,那道視線久久地纏著她,發熱,發燙,沈甸甸,攪得她心煩意亂。

林西彩放下筆,看了過去,“你老盯著我幹什麽?”

那人倚著墻,左手托腮,聞言沒有回答她的質問,也沒有半點被抓包的心虛,垂在下面的另一只手突然擡起來,碰了碰她左肩的位置。

林西彩吃痛,倒吸一口冷氣,澄澈漂亮的眼睛裏不禁氤氳起幾許怒意。

吃痛的是她,他的臉色反而更難看,面對她的怒視,沒有一點愧疚的意思,方才的動作裏反而帶著一絲莫名的懲罰意味。

林西彩正欲發作,卻見那人手伸進課桌抽屜,取出一大包藥囫圇扔給了她。

止血的、消炎的、祛疤的、內服的、外用的......甚至還有很多紗布繃帶。

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喉嚨,林西彩楞楞看著那包藥,吃驚到失語——他怎麽知道她受傷了?

難道是因為她身上的血腥味?

這未免太牽強。

他還知道什麽?難道除了可以控制時間重覆,這位男主還有別的什麽能力?什麽千裏眼順風耳?......林西彩在心裏搖搖頭,一陣惡寒。

不等她整理好思緒,眼前寒光一閃,一把精致漂亮的匕首被放在了她桌子上。

林西彩徹底懵了,這這......這又是幾個意思?逼我自我了結?

謝拾蹙眉,涼涼吐出兩個字:“送你。”

“哈?”林西彩不明所以,“為什麽?”

謝拾看她一眼,眼神怪異,“防身。難不成是因為好看。”

是挺好看的,林西彩盯著那個完全符合她審美的物件,心道,如果我收了,肯定是因為它好看。

但是突然送這種東西,她能收嗎?會不會有詐?

這不會是什麽兇器吧,不會是這位男主殺了人想栽贓給我吧?

謝拾:“......”

謝拾被她氣笑了。

“不敢收?”

林西彩凝眉,遲疑片刻道,“......我有什麽不敢收。”

她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個塑料袋,小心將那個精美淩厲的物件裝了進去,全程沒用手碰——好歹是我這個瘋同桌第一次送東西,面子是要給的,但是以防萬一,不留下指紋就好了。

林西彩這樣想著,擡頭看看教室前面的監控,心裏更放心了。

顧忌被打消,白得一個好東西,林西彩甜甜笑了下:“謝謝,我很喜歡。”

謝拾:“......”

......

林西彩再進到那個空間,已經是三天後的事兒了。

她是在客房臥室的門後面找到那個人的,那個人幾乎已經快瘋了,原本高大挺拔的身體蜷縮成小小一團,他在發抖,抖得厲害,他已神志不清,卻恐懼得厲害,就好像空氣中全是惡鬼,全都長著血口等著將他撕爛、吞噬。

他在躲它們,拼命躲,恨不得將自己與身後冰冷的墻壁融為一體,可他躲不掉,那些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的東西在捉弄他,恐嚇他,想毀滅他。

他的手指機械地劃破皮膚,很多次。他試圖讓疼痛給他安全感,但是好像沒用,甚至到最後,他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他的胳膊手臂和腰腹,已被抓得不成樣子,燈光大亮的瞬間,刺眼的燈光像一把剜掉他眼睛的尖刀,讓他幾乎失明。

他大叫著,嘶吼著,將臉埋進膝蓋裏,身體抽搐著顫抖著,狼狽,慘淡,脆弱,難堪。

林西彩站在那裏,高挑清瘦的身體被燈光拉下一抹長長的陰影,體貼地落在那具顫抖破敗的身體上。

她看著他,以一個自上而下的視角,沈默地打量他。

然後她蹲了下來。

李慈沒有擡頭,鼻息間那抹微弱而熟悉的清淡香氣幽幽飄來,順著他的呼吸灌入了他的靈魂。

這種味道是這樣的熟悉,讓人恐懼又心安。

李慈驟然睜大了眼睛,旋即像突然抓住了什麽,原本渙散成霧氣的眼神漸漸凝聚,許久,終於清明了幾分。

他擡頭,便見她正盯著他,她沒有打他,甚至沒有罵他,只是用一種很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李慈看著她的眼睛,突然痛苦不堪,“不要,我不會了......”

他痛苦地將自己縮成一團,痛苦地不去看她的眼睛,然後她沒說話,一如既往般將一個溫熱的食盒放在了他身邊。

她的動作很輕,放下那個食盒後,甚至很輕很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李慈身體停止顫抖,一瞬間僵在那裏。

然後,那種顫抖無比猛烈地轉移到了心臟裏。

他突然不可自抑地生出一種詭異的感激。

他這麽壞,她沒打他,沒罵他,還給他吃的。

她甚至用她幹凈的柔軟的漂亮的手指,碰了他淩亂的骯臟的打結的頭發。

她只是把他困在這裏,她......她其實並沒有對他不好......她沒有扔下他,沒有像別人一樣拋棄他,她沒有對他不好......

真的是這樣嗎?

不對。不對。

她不理他,她總用那種看蟑螂的眼神看他,她不跟他說話,她給他穿別人穿過的臟衣服,這個賤人!這個賤人......

可是......李慈痛苦地抱住頭,可是她每天都給他送飯,每天給他水喝,她剛才還那麽溫柔地摸了他的頭......這個世界上除了那些拿錢被迫伺候他的傭人,還有誰會不求回報地這麽對他.....

他的身體又開始發顫,他機械地拿起面前的食盒,打開蓋子機械地往嘴裏塞,餘光瞥見林西彩轉身地背影,心臟驟然停住,剎那間那種被拋下地恐懼席卷全身。

他幾乎是下意識放下食盒,兩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膝蓋好疼,爬過去驚慌抱住了她的腿,他不要一個人,他不要一個人,不管是誰,不管是誰只要能陪陪他,跟他說句話,打他罵他都行,不要......不可以丟下他。

他抱著她的腿,絕望至極,驚恐至極,什麽尊嚴什麽骨氣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能留下,“你......你跟我說句話,求求你跟我說句話.....不要拋棄我,別扔下我......”

然而下一瞬,懷裏一空,那個地方又成了他孤零零一個人。

李慈雙膝跪地,雙臂還虔誠地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可懷抱中已空空蕩蕩,他楞楞看著已經變空的懷抱,眼神發紅,一種不知是恨還是什麽的濃烈情緒幾乎要將他毀滅。

......

林西彩回到房間,面無表情換了衣服,遲疑一瞬,將換下來的舊衣服扔進了垃圾桶裏。

......

之後許多天,仿佛又回到了那件事發生之前的樣子。

但似乎,又有哪裏不同。

那個人似乎更乖了。

眼神也變得不那麽具有攻擊性。

他似乎更喜歡發呆了,她每天照例會過來給他送飯,她每次來,他的視線就會死死鎖定她,幾乎一瞬不會移開,也只有這個時候,那雙有些呆滯的眼睛裏才會有一絲活人的生機。

林西彩很少開口同他說話,偶爾說一句話,他便會露出那種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這是一種恩賜。

他不再反抗,也不再作妖,像是強迫自己習慣了這個生活和模式。

只是偶爾露出一些恨意,更多的時候是一種麻木的平靜。

林西彩在空間的時候,常常能覺察到一道視線,一道不屬於她,也不屬於李慈的視線。

那種被凝視的感覺讓她一進到那個空間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仿佛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不知躲在哪裏的第三雙眼睛裏。

直覺是那麽的強烈,但偏偏她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會是錯覺嗎?沒有一個人能給她答案。

深夜寂寂無聲,謝拾躺在床上,緩緩睜開眼睛,突然覺得有些煩躁和厭惡。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旁觀這出戲已經給不了他半點愉悅。

他看著她跟那個人的相處,心情從一開始看熱鬧的戲謔和漠然,到現在開始變得沈悶,還有一種......

連他也說不上來的嫉妒和憤怒。

微不可察,卻蠢蠢欲動。

他討厭她望向那個人的眼神,他討厭她靠近那個人,他討厭她跟那個人講話,哪怕她的眼神是厭惡的,她的靠近是嫌棄的,她的語氣是冷淡的。

就連她對那個人的惡意,他都想霸占。

那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傷她。她那麽聒噪,成天煩他,他都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他是怎麽敢的。

他的臉和夜色融為一體,像一個清醒又混沌的美貌修羅。這個人,還真是不遺餘力在每一個世界裏給他找不痛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