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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裝都不裝了 如果真的跟他有關,那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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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裝都不裝了 如果真的跟他有關,那他做……

如果真的跟他有關,那他做了什麽?

林西彩盯著謝拾,罕見放肆地盯著他看,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找出一絲破綻,比如吃驚或者慌張。

可是沒有,這個人始終平靜得像一汪死水,仿佛對現在發生的一切一無所查,根本沒有感知到這種不正常。

可如果他沒感知到這種變化,又怎麽可能做出與前一次完全不同的選擇?

林西彩始終覺得將一個人消除記憶扔回原點毫無意義,因為那個人只會重覆以前的選擇,沿著原來的軌跡重新走一遍。

謝拾既然能跳出原來的軌跡,就說明他一定是有前一次的記憶的。

“啪——”

後桌上一個本子蹭著林西彩的脊背掉了下去,林西彩扭頭,正對上朱宏飛和路子鑫還沒收回去的大牙。

兩個人不老實,打鬧推搡間將一個筆記本蹭到了地上,此時正一臉心虛看著她傻樂。

朱宏飛瞟了謝拾一眼,望向林西彩,微微壓低了聲音道,“鐘菲,幫忙撿下本子。”

林西彩餘光瞥了謝拾一眼,眨了眨眼睛,低頭將本子撿起來遞了過去。而後她看著朱宏飛,忽而微微靠近了些,淡淡笑了下,意味不明,“還有心情鬧呢,語文課本39頁文言文會背了嗎,一會兒老師要提問你。”

“開什麽玩笑?還文言文?還提問我?看看課表吧,這節是英語課,你是說英語老師會讓我背文言文嗎?”

朱宏飛和路子鑫似乎都覺得好笑,礙於煞神在場,不敢發出聲音,相視一眼間,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林西彩沒說話,自顧自望向教室門口。

朱宏飛和路子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下一瞬,一道本不該出現的身影款款走了進來。二人看清來人,俱是一怔,這節分明是英語課,但走進來的卻是語文老師。

“你們英語老師有事,這節上語文,把語文課本拿出來。”

朱宏飛和路子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裏看見了震驚。

不過轉念一想,老師之間偶爾換課這很正常,鐘菲敢這麽說,一定是她先知道了這個消息。

朱宏飛撇撇嘴,小聲嘀咕道,“換課常有的事兒,沒什麽稀奇…….”

“朱宏飛!”

朱宏飛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不,不只是知識的空白,而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因為下一句,他聽見老師說——

“語文課本39頁這篇文章,你來背一下。”

朱宏飛站在那裏,身體有些僵,比起因為背不下來課文被罵,他更震驚的是,鐘菲怎麽知道?她為什麽能連這個都知道?難道她也懂預言難道她也有什麽超能力

這件事重新勾起了某段讓他發毛的記憶,操場上,那個人就是那樣,冷冰冰站在那裏,用最平靜的聲音在他頭頂上宣告了一場爆破。

炸裂的碎片劃過他的臉頰手臂,他滿臉是血,驚恐擡眸,正對上一雙深淵般的眼睛……

朱宏飛眼神閃躲,目光在林西彩和謝拾身上打轉,震驚伴隨著驚恐——難怪,難怪他總覺得這兩個人在一起莫名很搭。

難怪這個怪咖唯獨對鐘菲不一樣,才見面第二天紙條都傳上了。

原來是同類……

兩個怪咖坐到了一起,還都坐在了他前面,朱宏飛突然有種命很苦的感覺……

朱宏飛被訓了一頓,白著一張大臉坐下了,一旁路子鑫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一張小黑臉因起伏的情緒微微發紅,顯得更黑了。

林西彩對兩個人百轉千回的小心思不感興趣,餘光始終掃在謝拾身上,試圖在他臉上捕捉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可他對她的試探並不接招,哪怕她冒著暴露的風險向他暗示她的處境,他也依舊波瀾不驚,沈默地做那一汪沒有情緒的死水。

在她試探他的期間,他的桌前放了一本恐怖小說,彼時已翻看了好幾頁。

林西彩盯著那張冷寂的臉,沈默片刻,開口道:“你昨天為什麽沒來上課?”

林西彩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不大有把握對面真的會理她,但片刻,謝拾難得擡起了頭,他並沒有看她,只是微微側頭掃了身後那倆人一眼,語氣平淡:“我昨天沒來上課嗎?”

對面那倆人一怔,似乎是沒有料想到謝拾會跟他們兩個講話,語氣裏有些莫名的激動,“來……來了呀,你還…還跟你同桌借筆呢。”

謝拾微微點頭,而後看了林西彩一眼,意味不明。

林西彩:“……”

他故意的。

明知道她什麽意思,偏要問他們,他們知道個屁。

林西彩有九成把握謝拾知道這件事,但對方態度分明,顯然沒有半分要與她合作的心思,就差把莫挨老子寫臉上了。

林西彩愈發煩躁,一下午都有些坐立難安。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幾乎是有些虔誠地許了願,希望這一切怪異能在止於今夜,期待著明天是新的一天。

她失眠得厲害,在接近零點的時候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出汗,她死死盯著屏幕,像是把所有的虔誠都押在了這一刻。

然而,她眼睜睜看著“10月16日23:59”在眼底變成了“10月16日00:00”,鋪天蓋地的黑暗中,屏幕上的幽幽冷光像一個幽靈,一股冷意從指尖傳遍了每一個細胞。

第三次了,這個循環還在繼續。

林西彩幾乎一夜未眠,然後在起床的那一刻,重新被裹挾進一個巨大的重覆裏。

林西彩繞開了那個花園,有些賭氣地不想去接那支預料之中的花,她故意沒去坐那一輛公交,躲開了那一車詭異熟悉面孔。

比起前面一次的驚恐,她心裏更多的是煩躁。

在那個拐彎處,她熟門熟路提前避讓,順利躲開了那個斯文禮貌的帥哥。

她躲閃的動作過分明顯,那個人擡眸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對視半秒。

連續撞見三次,林西彩心中無奈,心想她跟這對情侶也算有點緣分,有些疲憊地笑了下,沖二人禮貌點頭,給二人讓了路。

林西彩離開後,全然沒有註意到,有道視線追著她,一直到她走出很遠。

當她又一次被請進語文辦公室,當付硯修再一次冷著臉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林西彩已經是完全的寵辱不驚了,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全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陷入一種不受控制的游離當中。

然而她的這種淡定卻似乎成了她罪過的佐證,兩個人從語文辦公室出來後,付硯修盯著她,臺詞要比前兩次更尖刻直白。

“在背後使這種小手段很有意思嗎?”他說,“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吃驚,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來。”

“……”

廢話,已經第三次了大哥,我吃驚,你倒是告訴我怎麽吃驚?

林西彩的沈默被當成了心虛,付硯修盯著她,語氣中的厭惡嘲諷更濃,“我最討厭有人拿我爸壓我,你確定要把我的忌諱犯一個遍是嗎?我以為,你至少會安分幾天的……”

“……”

第三次了。

已經第三次了。

她已經連續三次承受他這毫無新意的冷嘲熱諷了。

這幾天積壓在心裏的焦慮煩躁似乎突然就被引燃了,林西彩擡頭盯著那張高傲矜貴的臉,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忽而掀起些生動的怒火。

她做錯了什麽?那些事憑什麽算到她頭上?

反正零點一過,這一天就會被刷新,那她為什麽要受這種窩囊氣?

這就好比是一個夢,在她自己的夢裏她還不能硬氣點嗎?

“別把你那些拙劣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如果你……”

“你閉嘴。”林西彩忽然打斷他。

付硯修瞳孔微震,“你說什麽?”

“我讓你閉嘴。”林西彩靠近半步,“是我請你來的嗎?”

付硯修蹙眉,林西彩又向前了半步,眸中的怯懦心虛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簇他從未見過的火焰。

“我被請家長這件事我連我媽媽都沒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哦,讓我猜猜,一定是雪繁說的吧?你們一家三口吃飯的時候,你妹妹一定又把我當餐桌上的談資了是不是?然後付伯伯心善,就把這個任務指派給你了,對嗎?”

那張高傲矜貴的臉近在咫尺,被那火焰帶出的熱氣灼燒。

付硯修似乎很是厭惡她的靠近,又後退了兩步,臉色奇差,卻是沒有反駁,林西彩知道自己大概是猜對了。

被冷嘲熱諷了三天的林西彩彼時像占了天大的理,“所以你朝我發脾氣有什麽用?腿長在你身上,你就是不來,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你的父親會因為我一個區區傭人的女兒把你高貴的腿打斷嗎?一邊選擇做父親的乖兒子,一邊把不敢反抗的情緒發洩到別人身上,你怎麽這麽厲害?”

林西彩步步緊逼,付硯修步步後退,脊背撞在了欄桿上,退無可退,“鐘菲!”

他幾乎怒不可遏,垂眸間,卻看見了她脖頸上的紅痕。

陽光下,像白雪地裏的幾點紅梅,紅得刺眼。

意識到他的目光落在哪裏,林西彩冷道,“怎麽?想再掐我一次?”

那雙永遠裝滿癡迷的眼睛裏,彼時只剩一汪鮮活的咄咄逼人,“付硯修,你應該慶幸我現在對你沒有那個意思了。但如果你再故意湊過來制造一些肢體接觸,我不敢保證會不會重蹈覆轍。”

付硯修盯著她的眼睛,壓下那種強烈的異樣的感覺,用力推開她,幾乎是被她氣炸了,“我看你是瘋了!”

林西彩踉蹌兩步,力氣像突然被抽幹,目光虛虛望向遠處,沈默一瞬,小聲道,“確實快瘋了。”

她確實快瘋了。

……

林西彩回到教室,她旁邊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人,謝拾又來了,甚至比前一次還要早了兩節課。

謝拾在座位上看一本恐怖小說,林西彩看過去,赫然是昨天那一本。

第一眼沒註意,隔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林西彩又忍不住扭頭將目光落在那本書上——這一看,真叫她看出了門道。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昨天看的是前半本吧?

好家夥,現在更是裝都不裝了,直接從折頁處接著昨天的部分往下看。

他幾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她,他什麽都知道,但他就是不想搭理她。

林西彩又氣又惱,但心裏總歸是看到了一點希望,這男主既然能這麽淡定地應對這種情況,說明這大概了並非第一次發生,說明他大概率是知道破解辦法的。

這個人性格孤僻怪異,一味撲上去逼問糾纏恐怕適得其反,林西彩按捺下來,沈默地留意著身側之人的動向。

下午的時候,第二節課上完,謝拾突然拎了書包離開了學校。

林西彩眼皮跳了跳,未有遲疑,也跟著他出了校門。

有種預感,跟著這個人,她會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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