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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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不遠
“最後，我還是失約了。”程聞的話停在這裏，林淮初聽的卻十分不是滋味。
林淮初仿佛還記得當時生日那天的樣子，段女士早早給他準備好了生日蛋糕，可他卻沒等到程聞，也沒等到那所謂的生日禮物。
後來，這件事情漸漸不了了之，時間久到，現在的林淮初都快忘記了當年的事情。
“我......”
林淮初想要開口，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聞察覺到林淮初的失落，轉而安慰起他來。
“淮初，你不用有什麽歉意，當年的事情，我們都沒有預料到。”程聞頓了一下，緊接著，是下一句話。
“而且，二十三年後，我來赴約了，林淮初。”
程聞來赴約了，他一個人，冒著風雪從A市到B市來，赴這個晚了二十多年的約。
“橙子哥哥......”林淮初吸了吸鼻子，“程聞，我要跟你說件事。”
“嗯？”程聞有些疑問。
林淮初要說什麽？怎麽看起來這麽鄭重其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其實，我原本能聽見你的心聲。”
？？？
這下程聞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難道真的需要帶林淮初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他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啊？心聲？”
“對，在我剛入職那天，就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聽見你在腦子裏面罵我是呆瓜。”
“......”
程聞突然感覺自己很冤枉，他什麽時候這樣幹過了？
林淮初這是被害妄想癥嗎？
於是，程聞為了不讓林淮初受到刺激，開始絞盡腦汁地措辭：“淮初，你的意思是，聽見我在罵你？”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問題，林淮初馬上補充道，“其實不單是在罵我，你......你好像在無差別攻擊。”
程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淮初，你確定是我的聲音......啊，心聲？”
“最開始我也以為是鬧鬼，可後來發現，只有在你身邊才能聽到，而且那個聲音，跟你的聲音一模一樣。”林淮初十分肯定。
“除了我的，你還能聽到別人的嗎？”
“不能。”臨林淮初搖頭，表示只能聽見程聞的聲音。
程聞越聽越覺得，可能真的要帶林淮初去見見邱立軒了。
他病的似乎有點嚴重了。
正在程聞沈默的時候，林淮初繼續補充道：“但是，自從我把你從墓園帶回來的時候，聲音就消失了。”
好呀，這聲音還時隱時現呢。
林淮初的想象力還挺強。
“淮初，你說...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都是你的幻覺？”
林淮初聽見程聞這樣說，突然感覺到自己被懷疑了。
程聞怎麽能夠這樣？
果然還是那個該死的老板，居然先懷疑他！
“當然不是幻覺，我真的可以聽見。”林淮初趕緊反駁，並且舉出了十分生動的例子。
“就比如，我知道你一直在吐槽董雯給你點的飯，並且你很喜歡M記。”
林淮初信誓旦旦，似乎為程聞懷疑他而感到惱怒。
程聞則在一旁心想，雖然董雯點的飯味道確實有些難以形容，但是也沒到......這個地步吧。
還有，到底是誰喜歡吃M記呀......是小時候的程聞？
“淮初，你剛剛說，你聽到的這個聲音什麽時候消失的？”
“就在我把你從叔叔阿姨的墓園中帶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聲音有什麽特點嗎？”
特點？林淮初開始撓頭。
就是一個聲音能有什麽特點？
特別跳脫？
“就，比較不像你平常的樣子。”
“那像什麽樣子？”
“有點像......幼稚的小孩子，對，比較像小時候的你。”
反正一點都不像平時假正經的程聞，活脫脫一個吐槽帝。
程聞聽完林淮初的描述，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林淮初那麽信誓旦旦地能聽見他的聲音，但是，林淮初沒必要跟他說謊。
而且，就他目前觀察，這個“心聲”很可能是那位小程聞的。
但，這件事情還需要之後程聞慢慢求證。
“淮初，這件事情，我暫時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
“我懂我懂，這種事情，跟撞見鬼差不多，我最開始也懷疑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林淮初擺擺手，示意程聞不用擔心，他已經能接受了。“而且，現在不是也恢覆正常了嗎。”
對啊，小程聞都消失了，那肯定恢覆正常了。
“你...你能這樣想很好。”
“哈哈，我覺得這種事情，說出來都很離譜，估計是寫小說的程度了。”
林淮初打著哈哈，總算是把一直放在心底的事情說出來了，他感覺一種別樣的輕松。
真好，我又活過來了。
一場對話下來，兩人的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林淮初結完賬，對著程聞說： “程聞，既然你來赴當年的約，我自然也要奉陪。”
至於怎麽奉陪，林淮初其實也沒想好。
說實在的，他們已經那麽多年沒見。
當年的事情，林淮初實在太小。
他感覺自己還能記得，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不過好在，程聞似乎也是突然趕來，估計還有別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程聞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董雯。
程聞沒有避諱林淮初，直接接起電話。
董雯那邊估計是有什麽事情，需要程聞到場。
但是，程聞現在壓根不在A市呀。
“淮初，我這邊還有點事，可能......”
“沒事，我們有機會再見，畢竟我的聯系方式還有家庭住址，老大不都很了解嗎？”林淮處難得開了個玩笑，叫了原本程聞讓他喊的那個稱呼。
林淮初現在算是知道了，程聞估計早就認出來他來了。
怪不得還有“老大”這麽中二的稱呼，那明明是他們小時候開玩笑想出的叫法。
聽見林淮初不在意，甚至還好心情地說了個笑話，程聞笑了笑，說了句：“好，會再見的。”
飯吃完，賬也結好了，程聞回A市之前，先把林淮初送回了家。
車停在了小區門口，要告別了。
“淮初，代我跟阿姨問聲好，我剛才沒跟她說...”說他就是當年那個鄰居小孩。
“這我可不替你解釋，你下次來的時候自己跟她說吧。”
林淮初可不想幫程聞向段女士解釋，無他，要是真讓段女士知道程聞這些年的經歷，估計又要難過了。
還是讓程聞之後有機會自己來說吧。
“好，那，淮初再見。”
“再見，橙子哥哥。”林淮初又喊了這個小時候的稱呼。
程聞坐在車上，看著林淮初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小區門後，最後關上了車窗。
一路驅車回到A市，董雯說的事情的確很著急。
程聞馬上開始著手處理裏裏外外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
實在的，程聞這個年過的其實並不好。
趙致德的案子年前定下的在年後開庭，程聞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這件事情。
誠然，如果不是趙致德，程聞根本不會失去雙親，更不會年紀小小地就必須壓抑自己的心思導致小程聞的出現。
可，趙致德在收養他之後，所付出的心思，確實遠超他對自己的親生兒子趙梓明。
這也是婁雪如此恨趙致德，甚至願意親手把他送進監獄裏的原因。
她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如此用心地對待別人的孩子。
即使這個孩子，確實與丈夫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
趙致德當年因為野心在程銳澤的車上動了手腳，卻又因為愧疚，只好盡自己所能地補償程聞。
可程聞明白，趙致德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
對程聞百般的好，不過是為了能夠讓趙致德自己心安。
因此，程聞並不後悔自己對趙致德做的一切，甚至隱隱有些暢快。
但，這不代表他真的能夠完全心無芥蒂地去目睹趙致德的死亡。
壓抑了太久的恨意，突然之間沒有了報覆的對象，痛苦與虛無，接踵而至。
這個時候，林淮初又出院了，徹底與程聞斷了聯系。
為了能夠讓自己不那麽痛苦，程聞只好將自己沈浸在工作裏面，妄圖通過繁忙的工作來減少思考這些其他東西的時間。
而去B市找林淮初這件事情，明顯在程聞的計劃之外。
那天白天，趙致德的案子一審結束。
看著趙致德蒼老的樣子，與怨恨、陰翳的眼神，程聞突然覺得他好累。
顧賀在旁邊陪著他一起來旁聽，察覺到了程聞的不對勁，突然跟程聞說：“想見他，就去吧，B市不遠。”
是啊，B市不遠。
程聞早就在林淮初的入職資料上知道了他家的住址。
可其實，還是遠的，遠到程聞花了二十三年，才終於到達。
因此，在出發的時候，程聞其實已經做好了根本見不到林淮初的準備。
畢竟他遲到的時間太久，雪下的又很大。
卻想到，一直被命運之神拋棄的他，也最終被眷顧了一次。
程聞在林淮初家樓下，遇到了要回家的林淮初。
也終於在林淮初身上，找到了當年迷路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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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還是失約了。”程聞的話停在這裏，林淮初聽的卻十分不是滋味。
林淮初仿佛還記得當時生日那天的樣子，段女士早早給他準備好了生日蛋糕，可他卻沒等到程聞，也沒等到那所謂的生日禮物。
後來，這件事情漸漸不了了之，時間久到，現在的林淮初都快忘記了當年的事情。
“我......”
林淮初想要開口，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聞察覺到林淮初的失落，轉而安慰起他來。
“淮初，你不用有什麽歉意，當年的事情，我們都沒有預料到。”程聞頓了一下，緊接著，是下一句話。
“而且，二十三年後，我來赴約了，林淮初。”
程聞來赴約了，他一個人，冒著風雪從A市到B市來，赴這個晚了二十多年的約。
“橙子哥哥......”林淮初吸了吸鼻子，“程聞，我要跟你說件事。”
“嗯？”程聞有些疑問。
林淮初要說什麽？怎麽看起來這麽鄭重其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其實，我原本能聽見你的心聲。”
？？？
這下程聞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難道真的需要帶林淮初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他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啊？心聲？”
“對，在我剛入職那天，就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聽見你在腦子裏面罵我是呆瓜。”
“......”
程聞突然感覺自己很冤枉，他什麽時候這樣幹過了？
林淮初這是被害妄想癥嗎？
於是，程聞為了不讓林淮初受到刺激，開始絞盡腦汁地措辭：“淮初，你的意思是，聽見我在罵你？”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問題，林淮初馬上補充道，“其實不單是在罵我，你......你好像在無差別攻擊。”
程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淮初，你確定是我的聲音......啊，心聲？”
“最開始我也以為是鬧鬼，可後來發現，只有在你身邊才能聽到，而且那個聲音，跟你的聲音一模一樣。”林淮初十分肯定。
“除了我的，你還能聽到別人的嗎？”
“不能。”臨林淮初搖頭，表示只能聽見程聞的聲音。
程聞越聽越覺得，可能真的要帶林淮初去見見邱立軒了。
他病的似乎有點嚴重了。
正在程聞沈默的時候，林淮初繼續補充道：“但是，自從我把你從墓園帶回來的時候，聲音就消失了。”
好呀，這聲音還時隱時現呢。
林淮初的想象力還挺強。
“淮初，你說...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都是你的幻覺？”
林淮初聽見程聞這樣說，突然感覺到自己被懷疑了。
程聞怎麽能夠這樣？
果然還是那個該死的老板，居然先懷疑他！
“當然不是幻覺，我真的可以聽見。”林淮初趕緊反駁，並且舉出了十分生動的例子。
“就比如，我知道你一直在吐槽董雯給你點的飯，並且你很喜歡M記。”
林淮初信誓旦旦，似乎為程聞懷疑他而感到惱怒。
程聞則在一旁心想，雖然董雯點的飯味道確實有些難以形容，但是也沒到......這個地步吧。
還有，到底是誰喜歡吃M記呀......是小時候的程聞？
“淮初，你剛剛說，你聽到的這個聲音什麽時候消失的？”
“就在我把你從叔叔阿姨的墓園中帶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聲音有什麽特點嗎？”
特點？林淮初開始撓頭。
就是一個聲音能有什麽特點？
特別跳脫？
“就，比較不像你平常的樣子。”
“那像什麽樣子？”
“有點像......幼稚的小孩子，對，比較像小時候的你。”
反正一點都不像平時假正經的程聞，活脫脫一個吐槽帝。
程聞聽完林淮初的描述，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林淮初那麽信誓旦旦地能聽見他的聲音，但是，林淮初沒必要跟他說謊。
而且，就他目前觀察，這個“心聲”很可能是那位小程聞的。
但，這件事情還需要之後程聞慢慢求證。
“淮初，這件事情，我暫時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
“我懂我懂，這種事情，跟撞見鬼差不多，我最開始也懷疑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林淮初擺擺手，示意程聞不用擔心，他已經能接受了。“而且，現在不是也恢覆正常了嗎。”
對啊，小程聞都消失了，那肯定恢覆正常了。
“你...你能這樣想很好。”
“哈哈，我覺得這種事情，說出來都很離譜，估計是寫小說的程度了。”
林淮初打著哈哈，總算是把一直放在心底的事情說出來了，他感覺一種別樣的輕松。
真好，我又活過來了。
一場對話下來，兩人的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林淮初結完賬，對著程聞說： “程聞，既然你來赴當年的約，我自然也要奉陪。”
至於怎麽奉陪，林淮初其實也沒想好。
說實在的，他們已經那麽多年沒見。
當年的事情，林淮初實在太小。
他感覺自己還能記得，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不過好在，程聞似乎也是突然趕來，估計還有別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程聞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董雯。
程聞沒有避諱林淮初，直接接起電話。
董雯那邊估計是有什麽事情，需要程聞到場。
但是，程聞現在壓根不在A市呀。
“淮初，我這邊還有點事，可能......”
“沒事，我們有機會再見，畢竟我的聯系方式還有家庭住址，老大不都很了解嗎？”林淮處難得開了個玩笑，叫了原本程聞讓他喊的那個稱呼。
林淮初現在算是知道了，程聞估計早就認出來他來了。
怪不得還有“老大”這麽中二的稱呼，那明明是他們小時候開玩笑想出的叫法。
聽見林淮初不在意，甚至還好心情地說了個笑話，程聞笑了笑，說了句：“好，會再見的。”
飯吃完，賬也結好了，程聞回A市之前，先把林淮初送回了家。
車停在了小區門口，要告別了。
“淮初，代我跟阿姨問聲好，我剛才沒跟她說...”說他就是當年那個鄰居小孩。
“這我可不替你解釋，你下次來的時候自己跟她說吧。”
林淮初可不想幫程聞向段女士解釋，無他，要是真讓段女士知道程聞這些年的經歷，估計又要難過了。
還是讓程聞之後有機會自己來說吧。
“好，那，淮初再見。”
“再見，橙子哥哥。”林淮初又喊了這個小時候的稱呼。
程聞坐在車上，看著林淮初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小區門後，最後關上了車窗。
一路驅車回到A市，董雯說的事情的確很著急。
程聞馬上開始著手處理裏裏外外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
實在的，程聞這個年過的其實並不好。
趙致德的案子年前定下的在年後開庭，程聞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這件事情。
誠然，如果不是趙致德，程聞根本不會失去雙親，更不會年紀小小地就必須壓抑自己的心思導致小程聞的出現。
可，趙致德在收養他之後，所付出的心思，確實遠超他對自己的親生兒子趙梓明。
這也是婁雪如此恨趙致德，甚至願意親手把他送進監獄裏的原因。
她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如此用心地對待別人的孩子。
即使這個孩子，確實與丈夫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
趙致德當年因為野心在程銳澤的車上動了手腳，卻又因為愧疚，只好盡自己所能地補償程聞。
可程聞明白，趙致德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
對程聞百般的好，不過是為了能夠讓趙致德自己心安。
因此，程聞並不後悔自己對趙致德做的一切，甚至隱隱有些暢快。
但，這不代表他真的能夠完全心無芥蒂地去目睹趙致德的死亡。
壓抑了太久的恨意，突然之間沒有了報覆的對象，痛苦與虛無，接踵而至。
這個時候，林淮初又出院了，徹底與程聞斷了聯系。
為了能夠讓自己不那麽痛苦，程聞只好將自己沈浸在工作裏面，妄圖通過繁忙的工作來減少思考這些其他東西的時間。
而去B市找林淮初這件事情，明顯在程聞的計劃之外。
那天白天，趙致德的案子一審結束。
看著趙致德蒼老的樣子，與怨恨、陰翳的眼神，程聞突然覺得他好累。
顧賀在旁邊陪著他一起來旁聽，察覺到了程聞的不對勁，突然跟程聞說：“想見他，就去吧，B市不遠。”
是啊，B市不遠。
程聞早就在林淮初的入職資料上知道了他家的住址。
可其實，還是遠的，遠到程聞花了二十三年，才終於到達。
因此，在出發的時候，程聞其實已經做好了根本見不到林淮初的準備。
畢竟他遲到的時間太久，雪下的又很大。
卻想到，一直被命運之神拋棄的他，也最終被眷顧了一次。
程聞在林淮初家樓下，遇到了要回家的林淮初。
也終於在林淮初身上，找到了當年迷路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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