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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TS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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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TSD了?

林淮初想著,突然想到了昨天掛斷的那個電話。

程聞,也在醫院嗎?

他身體出了什麽事?

林淮初猛然意識到,他好像根本不記得自己究竟怎麽會腿受傷。

腦海裏面殘存的東西,只停留到他似乎是被綁架了,還是在船上。

再用力去想,依舊是空白一片。

林淮初腦子有點疼。

他此刻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紗布,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手是怎麽受傷的來著?

段秋雲還在身邊坐著,林淮初不敢直接表露出驚訝,只好繼續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可能是一個來看我的同事,沒事的,你兒子人緣老好了。”

“好好好,就你人緣好,中午要不要休息一會。”

“嗯,媽,要不你先回家睡一會?我還等著你晚上給我帶飯呢。”

林淮初撒嬌,想要把他媽先騙回家。

“剛吃完飯就忘了娘?”

“我哪有,我最愛你了媽。”

“行了,別整這一套了,我先走了,等下午再來。”

“嗯嗯,再見媽媽。”

“小兔崽子,再見。”

段秋雲把東西裝好,拎著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淮初終於把他媽哄走了,開始整理起腦子裏面的思路。

程聞那天還在醫院,我早上去看他的時候,順便跟他說了搬走的事情。

然後在醫院門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走了。

手機......手機當時好像是忘在了程聞的病房裏。

然後,林淮初記憶裏面只剩下一間黑屋子,以及手腳被捆住的痛感。

他努力地去想,似乎是想要發現什麽別的。

但是腦海裏,除了最後明亮的月光,什麽都不剩下。

我失憶了?

腦震蕩的結果?

林淮初大驚失色,趕忙搖來醫生。

---

“王醫生,我根本回想不起那天晚上發生什麽了。”

“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麽別的嗎?”

“暫時沒有。”

“回想不起來具體是指?”

“就是,我能知道自己被綁架了,後來又被人給救了,但是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頭會疼嗎?”

“沒有特別劇烈的疼痛。”

“您的顱腦CT我看了,並沒有血塊。考慮到您的特殊經歷,我的建議是,您這邊要不看看心理醫生?”

“啊?這是PTSD?”

“林先生不要著急,精神創傷在受過傷害之後很容易出現。以您現在的狀況來看,估計只是輕度的精神創傷,這種在經過一定自我調節以及親人朋友的安慰,很快就會恢覆正常,不需要用藥。”

“那...心理醫生?”

“只是一個建議,如果您的這種狀況持續在三個月以上,就必須要尋找專業人士幫助了。”

“哦,好的,謝謝王醫生。”

“不客氣,林先生註意休息,可以多跟親人朋友聊聊天。”

“嗯。”

王醫生離開,林淮初獨自的病床上躺著。

原來不是腦震蕩後遺癥啊,嚇鼠我了,以為自己要變成智障了。

至於心理醫生,等段女士離開之後再說吧。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段秋雲要走的那個下午,林淮初終於感受到了難言的不舍。

嗚嗚,又要吃健康的養生餐了。

“媽,我現在不太方便送你,你路上小心啊。”

林淮初一條腿被吊著,躺在病床上看著正在幫他收拾東西的段秋雲。

住院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知道了,媽還需要你囑咐?照顧好自己吧初崽。”段秋雲把最後的衣服疊好,站起身對著病床上的林淮初說。

“嗯,好。”林淮初乖巧點頭,表示絕對沒問題。

“記得確認清楚出院時間,到時候我跟你爸來接你。”

“直接回家嗎?”

“再過兩個月都快過年了,你還有什麽事?”段秋雲一臉疑惑地看著林淮初。

“沒什麽,到時候我想先把這邊租的房退了。”

“怎麽?真打算回家發展了?”段秋雲聽見林淮初的話,有點更不可思議了。

“媽,你原來不是說支持我回家的嗎?”

“支持呀,只不過你這剛出院就辭職,你老板對你沒有意見嗎?”

“......可能沒有吧。”

林淮初說出這話,有點心虛。

“那你們老板人還挺好。”

“對對對,我們老板是大好人。媽你幾點的車,會不會晚?”

“五點的,現在才三點,不著急。”

“還是早點去比較好。”

“小兔崽子嫌你媽啰嗦了是吧?”

“我哪敢,絕對沒有。”

迫於段女士的壓迫,林淮初馬上認慫。

“行了,媽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保證完成任務,母上大人再見。”

“過年見。”

段秋雲離開了,原本在病房外面等著的郝元思走進來繼續進行他的護工任務。

不過在進來之前,他手機發出去的最後一條消息是:

郝元思:程先生,林先生說你是大好人。

不知不覺就被賣了的林淮初,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在謀算著,什麽時候能下床走走呢。

天天躺在這裏,也算是體驗了一把躺平的“痛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恍惚間,林淮初已經住了一周的院了。

這一周,別看他每天躺在床上傻樂,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受傷的腿十分酸痛,每天要按期定量吃止痛藥才能睡著。

郝元思每天幫著他熱敷傷口,扶著他去衛生間。

因為石膏不能沾水,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意義上地洗過澡了。

從原本正常活動的年輕人,一下子跨越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對於林淮初不僅僅是□□上的打擊,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傷害。

日有所思,也有所夢。

最開始那幾天,林淮初做的夢不是小時候在永遠走不盡的小巷裏奔跑,就是學生時代和同學們嬉笑打鬧。

但無一例外,基本都是在“動”。

第二周的時候,郝元思給林淮初拿來了一副拐杖。

正式開啟了林淮初的拄拐生活。

從沒使用過這種東西的林淮初,最開始失敗頻頻。

甚至一氣之下,再也不想用拐杖了。

還是郝元思在那裏跟他開玩笑,說多個經驗多條路,以後說不定還可以用拐杖打人呢。

能不能用拐杖打人,林淮初不清楚。

但他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練,用拐杖確實越發熟練,甚至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A市的冬天很冷,進入十二月份,北風呼嘯,能把人凍在原地。

醫院裏的暖氣開的很足,林淮初穿的單薄,整天拄著拐棍亂晃。

程聞給他安排的病房是單人間,生活是方便了,但沒人說話什麽的,真的很無聊。

還好,林淮初在住院部遇到了個一起住院的“朋友”。

說是朋友,其實說是病友更合適。

只不過,林淮初今年滿打滿算實歲二十五,虛歲二十六。

對方直接比他大了五十歲,今年剛好七十五歲。

一開始,林淮初只是在走廊裏看見這位病友。

對方似乎是兒女都不在身邊,一個人顯得有些落寞。

林淮初本來想著是不是要安慰兩句,正躊躇呢,結果當時拐杖用的還不好,醫院走廊的地板又不知道為什麽潑上了水。

他直接原地摔倒,看著比人家老年人還慘。

好巧不巧,郝元思還不在,林淮初一個人爬不起來,坐在地上發楞。

最後還是人家七十多歲的老爺爺,把林淮初從地上扶起來。

倒反天罡。

被扶起來的林淮初,坐在走廊的鐵凳子上,不知道說什麽好。

最後尷尬地憋出一句:“謝謝老人家,您......您身體真硬朗。”

那人聽著林淮初的話,哈哈大笑。

“這個歲數在醫院的,能有幾個硬朗的?”

得了,林淮初兩眼一閉,誇人誇到屁股上去了。

“哈哈,您真會開玩笑。”

“我可不是開玩笑,小夥子。”

好好好,知道你身體不好行了嗎?

林淮初掏出手機,準備給郝元思發消息讓他來接自己。

剛剛摔的,確實有點慘。

正打字呢,就聽旁邊老爺子開口了。

“你這是,骨折?”

“對,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也那麽嚴重嗎?那是要好好補補身體了。”

被暗指有點虛的林淮初:......

“老爺子您一個人在這?”

畢竟對方好心把林淮初從地上扶了起來,林淮初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開始沒話找話。

“是啊,我一個人,小夥子你呢?”

“我也一個人。”

“那感情好,咱們也算是共患難了。”

這共患的是哪門子的難?

“呵呵,應該是吧。”林淮初繼續尷尬地笑。

郝元思怎麽還不過來,他不想聊天了。

絕望的i人。

“我在這一樓三號病房,你住幾號病房,有時間我去找你?”

老爺子果然很外向啊,林淮初都怕他下一秒要跟自己稱兄道弟了。

“我在...在七號,歡迎您來啊,我先走了。”

林淮初看見走過來的郝元思,仿佛看見了救星。

“這大高個!小夥子,這是......你弟弟?”老人絲毫沒有放過林淮初的意思。

“不是,是我找來的護工。”林淮初解釋。

“原來如此”老人一副了解的樣子,沖林淮初揮手,“行了,小夥子,咱倆今日有緣,希望以後再會。”

“謝謝您,再見。”

“不謝,再見。”

林淮初終於在郝元思的幫助下,成功從醫院的鐵凳子上站起來。

好家夥,一條腿不能使勁,坐在凳子上累死他了。

病號的感覺真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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