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關燈
第 62 章

什麽鬼的女性獨居。

姜姮楞了楞。

段知音正巧想拉姜姮身邊的遮陽簾,不小心撇到一眼手機,還以為是家裏哪個長輩。思來想去,大概也就上回一起吃飯的那兩個中年男人。

“阿姮,你沒跟你爸說是有很多人一起住嗎?”

“什麽?”

姜姮把手機轉頭看她。

“你手機呀,給你發獨居安全的是你爸爸嗎?”

“.....”

姜姮揚起抹笑,“那是席景頤。”

牽強又無奈。

她垂下頭給人回覆消息,耳邊是段知音小聲的嘰嘰喳喳。

“誒,你家席總竟然是老幹部人設嗎?”

“平時居然沒看出來。”

“他是不是比你大來著?”

姜姮退出聊天框點開藍色軟件,學校班級群通知裏有封群公告,她囫圇看了兩眼按下已讀。

“你再說大聲些,全車都得聽到了。”

“他們才猜不到是誰呢。”

段知音靠在頭枕上,說完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向坐在另一側的季青白撇去一眼。

“不過你和席總這樣也不行呀,總感覺真的是金主和金絲雀似的。”

姜姮垂頭看回手機。

這關系雖然沒想瞞著,但總也沒個公開好時機。

想到宮葉的反應,不公開總有種在欺騙粉絲的心虛感。

看著那些網上磕cp的話題現在心裏都發慌。

從前沒少看正主公開,粉絲扯頭花的。正主被罵的要多慘有多慘,不過倒不是她怕被罵。

再怎麽說背後都還有個十幾二十個人的小劇團要經營。要是真被炸塘,劇團的營收肯定會受不少影響。

“會公開的,等節目結束之後就挑個時間公開。”

段知音掐著時間算,“現在是九月,等這兒拍完回去大概在月末,再休息一段時間就是決賽。決賽結束....”

如果決賽結束成績好,會直接被簽進國一話劇團,再就是連續兩個月的巡演。

姜姮也知道,那時候她和席景頤的見面時間也不多了。

姜姮接上她的話,“決賽結束還有為期兩個月的巡演,估計要到年後了。”

如果運氣好卡在元旦,沒準還能回去陪那位老幹部跨個年。

“好快啊。”段知音的頭慢慢挪到姜姮的肩膀上,“如果我和季青白都在前三,恐怕就只有決出一個人能跟你登臺了。”

“你個臺柱子你還怕沒戲份?而且——”姜姮掃向斜前方正在接電話的人,“我估計他經紀人都巴不得他趕緊結束這節目吧。”

只要有手機,季青白的電話就沒怎麽斷過。

字裏行間猜都能猜出是誰。

這部綜藝的工作持續時間太長,工資拿得又比靠票房吃飯的電影要少,再加上經紀人手頭上的大把合約,估計剩下這幾個月都有得季青白忙活了。

段知音也看向那個靠在窗口,用手捂住嘴小聲說話的男人。

要不是這檔節目,三個人不會重新碰頭。

一個不同行業,一個不同地點,只留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北城數日子。

“節目結束我們還能見面嗎?”

無意間,段知音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盡管是呢喃,姜姮仍舊聽清楚了。

想到段知音在節目最開始的表現,她驀地開口:“我們小時候,關系很好吧。”

“不用隱瞞,我看到過合照。”她看向段知音驚恐的表情,“所以我失去的那段記憶,你們是不是也知道?”

“你...你你...你什麽時候——”

段知音有些結巴,人都坐得筆直。

姜姮無奈一笑,“你真的很不會偽裝。”

游樂園那回,在她沒開口前,誰都沒察覺到她的存在。那些話沒有十局裏有七句大概都是聽到耳朵裏的,就算沒聽到,看段知音如臨大敵的表情也能猜到個大概。

“所以說吧,如果是和某個人達成什麽特殊的約定了的話,那就悄悄告訴我。”

“那是關於我的事,我想我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再次回憶起那段不太美好的回憶,段知音還是覺得後脊發涼,但看著姜姮的表情,又沒法拒絕。

和他們定下約定的人已經離世,姜姮說得話也沒錯。

她是有知情權的。

段知音吐出口氣,鼓起勇氣:“其實當年——”

“段知音!”

季青白不知什麽時候掛斷了電話,大動幹戈地讓許霽給他讓出通道。

車廂在陡坡上搖搖晃晃。

開進山裏的路本就不好走,經季青白這麽一鬧騰,姜姮總覺得車廂搖晃得愈發劇烈。

男生把手搭在外側椅背上,慌張地擡眸與她對視一秒立馬挪開。

“段知音你過來。”

姜姮有些無奈。

看向被帶到最後排的女孩。

好不容易說通一個,結果忘記還有另外一個更頑固的。

車一路開進山裏,沿路的空氣算不上清新。

牛羊的排洩物被隨意堆放在路邊,看起來有谷堆那麽高。

後面兩個緊靠在一起的人頭在即將到達羅楊村的時候才分開。

“聽懂了嗎?”

“聽懂了。”

“....”可是她沒聽懂。

說好的三人小組已經出現小團體了嗎?

“小姜啊。”

清泠泠的嗓音突然從車廂前傳來。

姜姮擡頭看,發現是坐在第一排最左側的薄婉清。

對她有印象還是因為那本被修改的青春版《青衫淚》。作為國一劇團的編劇,稱得上是戲本編劇中的天花板,可那一本《青衫淚》,把落魄文人和風塵女子的淒美愛情往國仇家恨上帶。

被觀眾批判四不像,自此封筆了長達3年的時間。

這回跟來一起采風估摸著也是在為決賽之後的巡演劇本做準備。

想著即將到達目的地,姜姮索性坐到女人身邊。

“聽說你是肖婉的學生?”

“那肖婉曾經有編寫過一本劇目,你見過嗎?”

姜姮不解。

肖婉的遺物沒經過她手,從家裏帶出去的攏共也就那幾套行頭和零零散散的一些首飾。

不說劇本了,就是連張紙她都沒見過。

她搖頭,“我母...我師傅她沒跟我說過。”

險些說漏嘴,看薄婉清的神色無異,姜姮又把視線挪到了那本被塗塗改改的本子上。

看起來也沒寫多少字,畫的線比字都多。

“肖婉,是個很厲害的昆曲演員。”薄婉清長嘆口氣,看向遠方橘色的天幕,“當年《青衫淚》改編結束後,她就提出過問題。到底是那時候嫉妒她的才華,才讓我沒去聽勸。”

“我師傅她,還會改編劇本?”

“豈止是改編,她還會寫。”薄婉清回眸沖她一笑,“回去有空翻找翻找,你應該會收獲不少驚喜的。”

大巴又往前行駛了一段,在田坎前停下。

羅楊村不大,攏共加起來不過二十戶人家。離這兒最近的學校靠走路過去也得半個小時,禮堂的路程也大差不差。

“那前頭開不進去的,我們得下來走兩步。”

薄婉清拍拍姜姮的肩膀起身,“回去正好吃晚餐。”

這會兒已經是日暮西垂的六點鐘了,想來路程大概不遠。

這回的住處在村民家裏,說是農村自建房一共四層,足夠他們使用。幾人拖著行李箱,節目組服化道擡著紙箱。

這“兩步”楞是吭哧吭哧走了半個小時。

姜姮走不動,裝著行頭的紙箱工作人員也抱不動,最後幹脆攔了輛牛車,直接一齊給拉到山上去了。

“你們不上來嗎?”

段知音看著那表情似乎不太爽利的牛連連擺手。

牛車後頭是個木鬥,接著的也是木輪。姜姮一個人帶著行李箱和行頭紙箱還好說,要是再來倆人,這老牛都得連番挨個踹他們幾腳。

“它承受不住這個重量,也快到了,還有十來分鐘。”薄婉清伸手指向最前面被埋進樹裏的那個藍房子,“就是那棟,一會兒就能到。”

姜姮往那兒一看,要是視力差還未必能看得見它。

這薄老師說瞎話的本事要是能拿去些劇本,應該能省事兒不少。

哞哞——

兩聲牛叫,那細鞭子似的牛尾巴輕輕晃了晃,邁開步子。

趕牛的是個年輕人叫阿木,很健談。村裏會普通話的不多,他也是做支教才來的羅楊村。

“這兒人都挺好的,小孩子樸實,老人家善良。”

阿木已經入鄉隨俗,一個白凈的小夥子,楞是被曬成棕色。平時授課,周末放牛,借住的那戶人家都已經把他當自己人對待了。

姜姮看著周圍的景放空腦子。

初秋,到處都是綠油油的油菜田,除了那些常青植物,也就屬這片田最有生機了。

“阿木,你來這兒多久了?”

“三四年吧,一畢業過來了,一直到現在,我跟你說——誒誒!”

忽然闖出來的一群雞鴨鵝打斷了阿木的話,老牛停下步子,雞鴨鵝撲騰著亂飛,漫天雞毛從空中落下。

姜姮雙手扒住車鬥的兩邊,在一陣慌亂後,透過阿木手臂間的縫隙看到在老牛前面站著個女孩。

“喬木!說好早點回家的呢!”

女孩普通話不太標準掐著腰,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那院子裏的阿大還等著藥呢!”

阿木撓撓頭,“這不是有客人來嗎...”

女孩這才繞過來看她,只是對視一眼,眉眼忽然柔和下來,“你就是要來這裏拍節目的明星嗎?”

明星?

算不上吧,但解釋起來應該有些繁瑣。

姜姮隨即點點頭。

“我叫阿雅,是喬木的媳婦兒。”

姜姮轉眼看向阿木又看向阿雅,“媳婦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