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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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從游艇上下車後,席景頤開車邁巴赫馬不停蹄離開碼頭,直接拋棄了還在船上的程肅。

黑車沒往酒店開,一個左拐開上高架,朝著海城機場方向開著。

姜姮有些不解,“我們幹嘛去??”

夜晚的燈光一瞬一瞬地透過前擋落在男人的臉上,“得趁旺堆羅布把蘇堇藏起來之前,讓你見一面。”

“你和他交底了?”

姜姮有些吃驚。

“想試探,沒想到有點弄巧成拙了。”席景頤擰緊眉心。

旺堆羅布的反應就足以證明當年的事情不簡單,在他說出蘇堇名字的那一刻,男人就已經自亂陣腳。能讓傳聞中素來以老好人自居的人大庭廣眾之下失態的,一定不只是情人關系這麽簡單。

前方綠燈亮起,沿著無人的海邊車道直直開出。

姜姮望著兩邊的椰子樹出神,忽然想到自己前去探查到的消息。

“雙嶼大廈四樓的那家診所,是不是可以讓蘇堇來幫我們打開?”

“你查到了?”

“我爸的日記本還有發票上都提到過這家診所,我出於好奇,回蘇城之後去看過....”姜姮說著一楞,“你也過去了?”

“去了。”席景頤嘴角一抽,“甚至還提取了蘇堇的指紋,可惜沒打開。”

.....

“違法的。”

席景頤聳聳肩,“我當時太想知道她口中說的肖窈窈是誰了。”

“她唯獨對你的聲音失控,又唯獨對《離魂》有反應。”

“各種所謂的巧合都是往你身上引的,我不得不好奇。”

“可...旺堆羅布的人都在蘇城,我們這一趟回去,未必能趕得上他吧?”

車廂裏最後陷入沈默。

車外的街景正在經歷無數次的倒退。

晚上將近十一點兩人才從蘇城機場降落。

秦初的那臺熒光綠轎跑一早就停在T2到達口門外,見兩人神色不佳,笑容都收斂不少。

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以為兩人是和好了,秦初終於不用擔心到底該站在誰那頭,就差敲鑼打鼓給他倆放炮了。結果一回來又是這氛圍,讓他開心落空不說,連愛說話的嘴巴一路上都楞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車停穩在那家療養院門口,今夜值班的依舊是那個年紀略長的中年女人。

席景頤回頭看向坐在車裏的男人,“我們很快下來。”

整棟樓晚上都沒什麽人氣,看起來陰森森的是姜姮對這兒的第一印象。

連大廳裏的燈光都是昏暗的,值班女人打著瞌睡,聽到風鈴聲只是擡頭看了一眼,沒有寒暄,繼續低頭睡自己的。

.....

是不是也太漠不關心了一點。

跟著席景頤進到電梯,姜姮才把憋著的一口氣松下。

“這兒是正規療養院嗎?”

“樓下正不正規不知道,但是蘇堇的病房絕對算不上病房。”

病房算不上病房?

姜姮遲疑地看他一眼。

電梯升到四樓,席景頤拿出了提前準備的手電筒。

可直到電梯門打開,看到從走廊盡頭的亮光時,席景頤的腿先一步做出反應跑出去。

一切都來不及了。

誠如姜姮所言,他們終究晚來一步。

等姜姮跟著跑過去時,常年不開門的房間,暖黃色的燈光灑進布滿灰塵的走廊。

怪不得說,算不上病房。

屋內整潔溫馨,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臺紅色收音機,旁邊是瓶裝藥和涼白開下面壓著一張填著蘇堇姓名的病歷表。

姜姮到處觀察著生活痕跡,就連陽臺上的花草都被照顧得當,就連餐盤都被穩妥地擺放在碗架裏。

只是哪兒哪兒都空無一人。

席景頤拿起那臺收音機和病歷表。

最近一次的發病日期是他離開那天寫的。



自那晚尋找蘇堇的計劃落空,雙嶼大廈四樓的那間辦公室,依舊沒能被任何人打開。

席景頤那日下樓詢問了服務臺的那位護士,從七點一直到十一點,整晚都沒人從正門進來過。

蘇堇不知去向。

因為房內沒有掙紮痕跡,甚至不能排除蘇堇是自己離開的。

“阿姮!我們沖浪去啊!”

穿著連體泳衣的段知音搭上她的沙灘椅,姜姮移下墨鏡,漏出條眼縫來看她。

回來錄制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心裏壓著事兒,游戲也變得平淡無奇,甚至對海鮮燒烤都失去了興趣。

海邊的陽光依舊刺眼,光是看著都覺得身體都已經開始發汗。

“你去吧,我現在只想做個安靜的——”

“呸!”

姜姮一股腦從沙灘椅上坐起身,“誰呲我水!”

“來玩呀來玩呀!”

站在太陽下穿著藍色沙灘褲的男人正舉著一把藍黃拼接水槍,不停沖她開火。

“阿姮!這你都忍得了?”

“是我就要上去幹他了!”

段知音做了個撩袖子的動作,大搖大擺從水桶裏拿出個更大號的水槍遞給姜姮,“上吧!皮卡姮!”

“....”姜姮看著手裏的水槍,又看了看笑鬧著圍在身邊的人。

光是第一天開始錄制的時候她的情緒已經不高,打排球水球這種運動項目更是直接以身體不適而沒有參加,連鏡頭都不想要。

許是被段知音察覺了,也不知道前一晚和季青白偷偷摸摸商量什麽,到半夜才回房。

就是季青白舉動太直白了。

又一束水線打到身上。

想試圖激發鬥志的舉動太直白了。

姜姮冷笑一聲,直直沖進太陽下。

“我可是個百發百中的神槍手!”

“季青白你做好受死的覺悟吧!”

穿著海邊拖鞋在沙灘上來回奔跑的三人,你追我趕。

不一會兒男生被逮住,兩把水槍直直往他脖子射擊,茶色墨鏡上都染上不少水漬,嚇得攝影師都沒敢離得太近。

“還說不來。”

男人倚靠在白灰色樹幹上,手裏的椰子被喝到只剩最後一口,嘖嘖作響。

他又斜睨一眼正舉著長焦相機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沒形象地蹲在地上的男人。

“誒,你喊我們來玩,結果你自己在這裏做站哥啊?”

“你別吵。”快門按下,哢噠哢噠的聲音不停響起。

深黑色長袖潛水服外穿著同色T恤,在陽光下奔跑的模樣,連發絲都泛著金光。

“滿意了?”

“也不見得給我和宮醫生拍兩張。”

席景頤看向屏幕裏的人,逐張挑選照片,小號不知不覺混成了圈子裏小有名氣的“站姐”。

一群嗷嗷待哺的同好還等著他出圖,哪兒來的閑空給秦初拍。

“你和宮醫生不會自己拍?”

“要有你的審美,我就不會挨罵了。”秦初憤憤地把空椰子殼一擺,席地而坐。

自打第一日宮葉在微博上刷到席景頤用小號發的單人照,他從此掉馬,跟宮葉光明正大成為了拜把子好姐妹。並且在晚餐時分,她頻頻吐槽秦初的拍照技術。

“她哪兒罵你了?”席景頤眼皮擡了擡,也坐回野餐墊上,“不就說你拍照像她前男友嗎?我看過照片,很客觀。”

四個人裏,運動最好的是秦初和穆林,安安靜靜敲電腦的是關馳,而席景頤就愛學點上課學不到的東西。

攝影算是受他親爹的基因影響,小時候一臺萊卡就已經是他的啟蒙物。構圖采光人像,到後期已經是信手拈來的事。

而宮葉給他看的。

一張背景很好看卻沒發現人在哪兒的照片和一張表情扭曲還把人拍得像殘疾似的照片。

前者是秦初,後者是前男友。

席景頤實在看不出來哪裏不一樣。

拿著照片說是山中出現的野人,沒準也可以引起專家的註意。

秦初跳起,“我都還沒成男友,就已經被拿去跟前男友比了,這能對嗎!”

“你這叫跨級對比。”

“狗屁!”秦初說,“這麽下去不行,你得教我拍照,趕緊的。”

席景頤輕輕瞟他一眼,垂頭開始擺弄起自己的相機,隨後在秦初震驚的眼神裏頭也不回地走了。

“誒!席景頤!是不是兄弟了!”

“你剛那眼神什麽意思啊!”

“意思是你教不會,阿景哥哥不想教你了。”

秦甜甜從海邊跑回來,累得連呼帶喘還要數落他一頓。

秦初捏上自己家親妹妹的臉,“你個小沒良心的,是誰給你請假帶你出來的!”

“啊啊啊!你拍照本來就難看!”秦甜甜沖著身後大聲呼救,“阿葉姐姐!我哥欺負我!”

這尖嗓子,不止海邊的宮葉聽見了,連在正前方的節目組都聽見了。

在“淩虐”季青白的兩人手部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聲源處,除了一張黃色的格紋餐墊,沒再看到人影。跟產生幻覺了似的。

姜姮忽然手下一空,剛還抱頭的人突然竄起,舉著水槍齜牙咧嘴地報仇。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受死的該是你了吧!”

三人追趕著到了海裏,許霽忽然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往姜姮手裏塞了把加特林,儼然一副三打一的局面。

季青白連連後退,放著無用的狠話。

“許霽!你今晚是要回酒店的!”

“你不是跟她們住...啊!”

“許霽你今晚就等著露宿街頭吧!”

段知音大手一揮,“他不讓你回,姐給你去開間大床房!”

“我不幫我師傅我幫誰?”許霽無辜臉,“抱歉啦。”

季青白捂著自己的屁股,一路往前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同僚們!”

“巾生何苦為難巾生啊!”

等日落西山,四只落湯雞才披著浴巾氣喘籲籲地停了戰。

從海邊浴場更衣室出來,對接pd走過來在姜姮耳邊小聲說了什麽,她擦濕發的手指一頓,慌亂地看向四周。

最後在那張黃色格子的野餐墊上,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眼皮一跳。

“誒?阿姮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季青白扒在車窗上,看著機械地沖他們揮手的人。

段知音作為三人裏唯一知道姜姮私事的人,強顏歡笑。

“....最後一天了,或許對這兒有點留戀吧。”

“哎——好快啊!”

聽到段知音說的話,車裏此起彼伏地響起哀嚎聲。

“明天就要回蘇城了,後天就得去恒城了,還不知道這回會帶誰呢。”

“甲級那三位肯定去啊,就看要表演什麽劇目了。”

“說是去做公益,其實已經默默裁定名額了吧。”

“我們大概是沒有機會了。”

曲楚悅坐在大巴的第一個位置上,她是個掛名的帶隊導師。玩沒有玩成,鏡頭也沒幾個。

那天的游輪事件之後,席景明沒再聯系她,那幾個圍在她身邊的小網紅也直接一哄而散。

這一趟來得虧大發了。

大巴還未啟動,夜色爬上天幕。後座許多人都把遮光簾拉下在討論下一期的錄制內容,而她扯開遮光簾,看到了從對面高處下來的那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身形頎長的男人。

一黑一白,兩人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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