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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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顏在心在,是姜姮的座右銘。

和姜姮同時跑出去的還有程肅帶來的保鏢,在那個衣著淩亂的男人揮出拳頭的剎那,雙手被趕上來的保鏢死死按住,還被迫承接下姜姮怒氣沖沖的一巴掌。

看清來人,席景明怔楞半秒,“照片都看到了吧?你男人!在這裏跟其他女人言笑晏晏的,是他!”

“你不找他算賬?你打我?”

做好的發型散亂地像雞窩,那條深V西裝也被扯開幾顆扣子,青紫色的暧昧痕跡遍布在腰腹周圍。

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以什麽心態去做判官的。

姜姮扶起席景頤,冷眼看著對面失心瘋似的男人,“那你呢?你是什麽?為女性群體提供無償服務的大善人?”

諷刺挖苦讓席景明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他前23年都沒在她身上感受到過這樣的伶牙俐齒,卻在二十四這一年裏感受夠了。

“嘶”身旁人忽然倒抽涼氣,捂住肚子慢慢彎下腰。

姜姮都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頭查看情況,“怎麽樣?他打你哪兒了?”

“肚子疼...頭也疼。”男人虛虛地倚靠在她肩上,“他好像還踹到我的胳膊了。”

莫名其妙挨揍了半個多小時,好不容易反打還被制止,最後被扣上暴徒名頭的席景明突然暴怒,差點連身後的保鏢都沒按住他。

“席景頤你裝什麽!老子動你哪兒了!”

“你他媽裝可憐給誰看啊!”

給姜姮看啊.....

程肅扶額,沖著席景明身後的保鏢招招手。

“姜姮你眼瞎看不出他都是裝的嗎!”

“你什麽都要搶我的!”

“從小搶奶奶的愛,搶秦月茹的關註,長大還要搶我老婆!”

啪——

發瘋的男人又被甩了一巴掌,瘋叫戛然而止。

“你為什麽又打我?”

姜姮的厭惡毫不掩飾地全都砸向他,“你吵的要死。”

“姜姮,你從前不會這樣對我的!”

“是,我心善,所以現在我不聖母了。”

女孩攤手,“巴掌沒吃夠我還能繼續扇。”

轟隆——

海城的雨隨著突如其來的雷聲從雲層中墜落。

露天甲板上瞬間被染上雨滴,昏黃的燈光下細雨如同絲線飄搖在風中。雨點落在白色的T恤上墜出雨點子。

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她沈著眸子,“不想走就別走了,把他綁在欄桿那兒,淋點雨讓他腦子清醒清醒。”

姜姮摟住男人精瘦的腰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裏。



宴會連開七天,都在海上。

要不是其他海域要提前審批而束縛住游輪主人,姜姮懷疑他都想帶著這群人再環游一次世界去。

踏上高透水晶的旋轉樓梯,兩人並肩回到位於游輪頂層的套房。

夜深,不少客人三三兩兩地結伴回房。

路過時還多看了幾眼席景頤和身邊的女孩。

高跟鞋和皮鞋踏上深紅色地毯時發出悶響,走到雙開門的套房前,席景頤從那件絲綢外套裏抽出張房卡。

滴滴——

席景頤的正經模樣隨著房門開啟,便不覆存在。男人原本被系緊的襯衫領口被解開了幾顆紐扣,他癱坐進沙發裏,岔開雙腿。

“你是打架了,不是喝醉了。”姜姮看著這拙劣的表演,面無表情地拿著藥品箱站到沙發前,“把衣服脫了。”

“...啊?”

“不是受傷了?”姜姮舉著被碘伏浸透的棉球,“給你上藥。”

這苦肉計是用了,但是沒人告訴席景頤被拆穿該怎麽辦啊?

他眼皮一跳,“沒事的....”

姜姮雙手抱胸,歪著頭,“是受傷了還是裝的?”

席景明是連她都能撂倒的男人,這麽中看不中用的,和席景頤根本就是兩個戰力級別。能被席景明傷到,要麽是故意的,要麽是騙她的。

“.....”

席景頤楞了片刻,伸出手勾著姜姮的指尖,岔開腿試圖把人往自己身前帶。可姜姮下一秒就把手挪開,“公平公正”四個字就差印在腦門上。

“別用這套。”

“我...”

“嗯?”姜姮的眼裏帶著警告,風雨欲來。

席景頤喪著氣,把自己丟進沙發裏,“沒有。”

女孩的視線又把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定沒有大傷口之後,還是拿起碘伏靠近兩步,俯身湊在他的頸側吹了吹。

冰涼的液體混著溫熱的薄荷味氣息噴灑在席景頤肌膚上,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姜姮淡淡的嗓音從耳側傳來。

“席景頤,你應該什麽都沒查到對嗎?”

爭吵的原因被席景頤一避再避,甚至連伍德都從那晚後沒再聯系。

他的心從澎湃的熱潮絳回冰點,垂頭啞著嗓子,“對不起。”

“我也對不起,我那天的脾氣有一半都是對我自己撒的。”

手裏的棉球被丟進垃圾桶,姜姮找出個創口貼覆蓋在那一小片傷口上。

然後挨著男人坐下,把藥品一件件擺回盒子裏,“知道為什麽查不到嗎?”

空氣沈默良久,忽然溫熱的胸膛貼上後背,手臂束縛住姜姮的雙手,下巴輕輕靠在肩上,“不在乎。”

擺藥的手頓住,闊別已久的擁抱來的突然,姜姮還沒做好迎接它的準備。

“那我更要說了。”她輕笑,放下手中的碘伏瓶,“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你們查不到是正常的。”

她轉身看向他,席景頤眼裏的愛意似乎即將要溢出,她伸手撥開擋住眉眼的劉海,想看得再清楚些。

這場爭吵明明誰都沒錯。

卻又誰都在低頭。

“阿景。”她輕聲喚他。

中央空調的細微風聲從耳邊穿過,幾乎壓到最低的音量的那句“如果我不是我,你還會喜歡嗎?”依舊傳入了席景頤的耳膜。

“就算你不是你。”男人盯著她的臉很久,隨後伸出手扶住她的臉,額頭相貼。

“你依然是我的妻子和愛人。”

“不論你是誰,都無法改變這個既定事實。”

就算是意料內的回答,姜姮也有些無措。

“那我有病呢?”

席景頤的眉眼柔和下來,捧著她的下頜往上擡,“有病更好了,那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還有結婚誓詞,你忘記了?”

“那當時不是假的嗎....”姜姮視線瞟向別處,有些不自然。

“可我們的承諾是真的誒。”

“天地見證。”席景頤用鼻尖輕蹭她的,“你還想抵賴?”

....

這種語境裏,不應該是怕他抵賴才對嗎.....

好不容易錯開視線的人下一秒又追了上來,“最開始確實懷疑你了,但後來我就想,如果真的要選擇一個會弄死我的——”

“那我選擇你。”

“至少我不虧。”

姜姮皺眉推了推眼前人,“什麽死不死的,我不可能傷害你。”

“我知道。”拇指輕輕擦過圓潤的耳垂,“我只是想說——我是塊狗皮膏藥,黏住了撕都撕不下來。”

“秦初他們三個都說我可能不會開竅,也不停有人說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孤單到老。”

“所以你放心,除了你拋棄我,我沒有任何可以放你走的理由。”

帶著愛意的吻落在姜姮臉頰上,“現在可以放心大膽地說你想說的事情了。”

眼底倒映出的人正笑意繾綣地望著她,姜姮抿抿唇,“我有雙重人格。”

席景頤手一頓,在他詫異的神情裏,姜姮把和黑裙的事原原本本地盡數告知。

想過姜姮會是肖窈窈的可能性,想過姜姮不是姜姮的可能性。

但二者結合,似乎....

也能說得通。

“所以說我叫肖窈窈,而她才是姜姮。”

“但我不知道當年經歷了什麽,我現在只記得她所說的那個夢。”

姜姮又想到所謂的“承傷型男主”,幹巴巴開口:“並且現在來看,可能並未康覆。”

肖窈窈在七八歲時銷聲匿跡,之後的日子裏,席景頤在備戰中考,而最後一次見面是在肖婉的葬禮上。

但由於對這個妹妹有些生疏,他甚至冷漠地沒有上前去安慰過那個坐在角落裏無聲哭泣的小姑娘。

或許在那時,就已經是第二人格在主導身體了嗎?

那在沈睡的時候,肖窈窈又承受著什麽?

席景頤包裹住她的手,眨動微酸的眼,“所以她給你編的夢,是好的嗎?”

“算好吧。”

姜姮輕聲道:“在那個夢裏,我是孤兒但師傅對我很好,後來我成了很有名的昆曲藝術家。”

席景頤戳戳她的臉,“你這算什麽?在夢裏修煉,然後回來驚艷所有人?”

“當然,老二沒唱曲的天賦,可我有啊。”

第二人格是愛她的,知道她想成為什麽人,還特地給她圓了那個夢。

把話說開了,兩人心下都輕松不少。

席景頤伸手擡起姜姮的腿,讓她側坐在腿上。

跟搖搖椅似的,摟住她的腰,晃啊晃。

“那小時候唱曲兒哭的,肯定是你。”

“你瞎說,什麽時候的事!”

“你都不記得了,怎麽說我瞎說?”席景頤歪著腦袋,眼眸含笑,“肖阿姨那時候讓你唱皂羅袍,唱一遍就哭一遍。”

“每天看見你都跟個包子似的。”

姜姮瞇著眼,“你小時候跟我玩的很好嗎?”

“你不是比我大七歲嗎?”

“三歲一代溝,你跟我代了——唔!”

話還沒說完,啄吻已經落下。

席景頤還是笑著,“代了幾個溝都不妨礙我跟你談戀愛。”

姜姮睖他一眼,捂住嘴巴,“你老牛吃嫩草!”

席景頤想到好友在造型室吐槽旺堆羅布的話,又好氣又好笑地擡起她下頜,咬牙切齒且暗含警告,“玩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說?”

“你別亂講話,誰玩了?”

“誰看見了?”

“凡是是講究證據的。”

姜姮扭動著身子想下去,又被人死死按住。聽到那個似笑非笑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再多動一動,就有抓你的證據了。”

“....”

“你聽過一句話沒。”

男人吸貓似的,挺翹的鼻尖不停游蕩在姜姮的頸側和耳朵旁,暧昧地一一蹭過敏感點。

鼻尖正忙著,還抽空捧她的場,“什麽?”

女孩嘿嘿一笑,“男人過了25,身體堪比65。”

“我是在幫你訓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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