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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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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已修

第一個沈不住氣的是方堃手底下一個黃毛小子。精神小夥大概是新招進來的,滿臂的紋身還裹著保鮮膜,抄起手裏的鋼管就要往姜姮身上砸。

也是個不講道上規矩的,誰家士卒打人先打主帥的?

黑墨鏡把姜姮往身後帶,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根甩棍,迎面就是一擊。這場小型戰爭以黃毛倒下為開戰號角,一觸即發。

眾人都打得不可開交,丟椅子的,砸桌子的,還有幾個把那舊紗簾都給扯爛的。

姜姮抱著手機躲在紅柱子旁,計算著這場戰鬥後的損失。隨著計算器上的位數越來越多,她的心都好像被掏了個窟窿。

這還沒賺上錢呢,倒是先得虧一波了。

“溫穎……”

眼前戰況激烈,姜姮忘記了敵方也有個硬茬子。方堃站起身,一米八、兩百斤的大塊頭跟座山似的杵在姜姮面前。

“人呢?”獰笑的方堃比席景明恐怖多了,姜姮瞬間紅了眼眶更不敢說,視線不停在他身後掃視,試圖找出一個活口。

體格大還是很致命的,比如這時候可以把她的活口都堵成死路。

“不說是吧?”方堃那滿臉橫肉氣得發抖,“不說我就帶你一間一間去敲,給我帶路!”

今天姜姮紮了個丸子頭,這死男人抓得更加順手。只一伸手就抓住了姜姮的命根,發絲硬著頭皮,她疼得尖叫出聲,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平時用在瘦子身上的力氣面對他跟撓癢癢似的。

無果,甚至方堃還抓著她的頭發往戲臺子走了幾步。

“溫穎,你給我出來!”

男人的怒吼聲越過紛亂嘈雜的棍棒碰撞聲傳到她的耳朵裏,她不敢睜眼,方堃那表情太猙獰了,像青面獠牙的怪物,姜姮生怕看上一眼晚上得做整宿的噩夢。

她閉眼伸手用力地在那只肥胖的手臂上亂抓,驀地拽著自己的男人慘叫一聲,姜姮的頭皮終於被放松下來。陌生的香味替代了方堃身上的腥臭味湧進姜姮鼻腔,她悄悄睜開一只眼。

那個消失了好幾天的挑剔精總算出現在她面前,手裏還捏著方堃的那只胖爪子。

“怎麽是你!”

姜姮的視線全都被席景頤的寬肩擋去,聽這語氣,方堃似乎不太歡迎席景頤的到來。

項目被搶這事兒更加讓他感到憤怒,三兩下地就從席景頤手中掙脫出來,分開了點距離。摩拳擦掌那模樣大有要跟席景頤大戰三百回合的架勢,“你搶我項目,現在還來壞我好事?我不找你,你倒是自己上門了。”

“席景頤,看到我臉上這條疤了嗎?”方堃那把折疊刀的刀刃貼在自己臉上,“拜你所賜,我的臉毀了!”

“你怎麽還沒向你老大承認你是個廢物。”席景頤二話不說把西裝外套脫下,遞給身後的姜姮,他只剩裏頭一件白T恤,“競標私下賄賂負責人都沒拿到項目,你得多沒用?”

“你找死!”方堃現在像個灌滿氫氣的氣球,只要輕輕拿小刀碰一下,他就可以自己炸開。

二百斤的體格出手倒是靈敏,姜姮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越打越遠的身影,腦袋裏忽然閃出莫名其妙的畫面。

方堃再靈活也結結實實地挨了席景頤幾拳,沒能躲開。氣喘籲籲地扶著他先前坐著的那把椅子,鮮血從嘴角流出,姜姮估計摸著方堃的牙應該是不保了。

他手一擦,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擡手舉起那把椅子就想朝席景頤的方向丟。

兩人相距有段距離,但也不遠,椅子到底是木頭材質的物件,又不是拍武打電影,再怎麽能打也是個人,都是真皮真肉,這要是被砸到,席景頤頭破血流都算是小傷了。

姜姮把衣服揣在腋下,四下張望想找找對面兒黃毛剛才掉下來的那根鐵棍子,結果棍子沒找到,倒是找到兩根沒被擰開的禮花筒。

用也能將就著用,至少席景頤不能在她地盤上出事。她撕開下頭的紙,大聲怒吼,“你給我滾開!”

姜姮沒來得及剎住腳步,禮花的口子直接懟上方堃的臉,她一擰,甭管什麽彩帶和閃粉全被沖進了方堃的眼睛裏。

這胖子疼得閉上眼睛,把椅子隨手一丟騰出手去揉。

姜姮拽著席景頤往後退,“我報警了,一會兒警察應該就會來,我們先去躲躲。”

拽了好幾下,席景頤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那頭的方堃都快睜開眼睛了,這席景頤還傻站著,姜姮急得不行,“走啊。”

席景頤掙脫開手,“你把我衣服放放好。”

都什麽時候了???姜姮把那件西裝重新放回手臂上,“他有刀。”

席景頤沒聽她說話,轉身就又回到戰鬥中,姜姮心裏一陣煩躁,這挑剔精也是個不長耳朵的。就算是小刀,那也是把利器,一刀下去不致命但也得疼死吧。

她沒放下心,悄悄躲在戲臺邊上的黑暗處,用地毯把自己圍起來。

看著一堆人打得有來有回,一方面怕席景頤吃虧,另一方面她又心疼自己的桌椅板凳。

也真是邪了門了,打了快半個小時,這後臺練功房裏那群人楞是沒聽見一點動靜。要是當年張懷民有這條件,蘇軾高低都寫不出那首詩來。

好不容易聽到門口那兒又有了動靜,簾子再次被手掀開,一群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戰火才終於平息。像是火拼之後的場景,臺前VIP區桌椅板凳亂飛,一片狼藉。

帶頭的男人是個穿襯衫的便衣,他掏出警官證,以證身份。

方堃被打得鼻青臉腫,可警察進來的時候,他正掐著席景頤的脖子,就算及時松手他也百口莫辯,千言萬語只有一句:“警察先生,我是良民。”

“良個屁!”姜姮眼看場面被控制住,才從手機裏調出監控,“警察叔叔,他開賭場的,還有人口買賣的嫌疑,您可得好好調查他們。”

“你個臭娘們兒,閉嘴!”方堃被兩名幹警摁在桌上還不老實,臟嘴裏吐不出一句好話。

“說話註意點!”帶頭的帥警察招呼手下幾名幹警,“把人帶走!”

席景頤的人倒是沒傷幾個,但也紛紛被隨後趕來的商務車給接去了醫院。

帥警察叉腰,揚了揚下巴,“你們這兒負——”

姜姮根本沒聽他說完,把手裏的西裝丟給席景頤就顛著她松散的丸子頭,一陣小跑回了後臺。

“...”警察指著自己的顴骨和下巴,“席哥,跟這人打怎麽還掛彩了?”隨後擡手看腕表,“而且這個點你不在公司呆著,怎麽還跑戲園來了?”

席景頤帶著保鏢把翻倒的桌椅全都擺放整齊,還分了倆人去掃地,這才跟人搭話,“姜姮攤上事兒,高低也得做做樣子不是?”

穆林笑得八卦,低聲問,“我小嫂子是這兒的負責人?”

席景頤沖外頭揚揚下巴,“出去說。”

兩人靠到出門左轉的墻上,紅墻灰撲撲的,穆林擡手蹭了兩下才靠上去。

他東翻西找,才從兜裏掏出煙盒甩出一根遞給席景頤,“好煙都被收了,將就來一根?”

席景頤瞟了眼,紅色軟包裝,他沒接,“不要,你管這片,平時的時候,幫忙照看照看。”

“我?”煙被夾在兩指間,穆林抖掉煙灰,“那多沒勁,你自己來唄,這唱戲你不也懂得很?”

“誰有那空?”席景頤和穆林相識十六年,可以算得上是穿開襠褲的交情,什麽底兒也都能交,“最近秦月茹盯這兒盯得狠,平時巡邏的時候留意就行。”

穆林側頭看他,“席景明怎麽說?”

“他?”席景頤冷笑,“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有什麽好說的。”

簾子再次被掀開,穆林手裏的煙幾乎是瞬間丟到地上被踩滅。

穿著練功服的溫穎撞進了穆林的視線,他眼睛都看直了,猛地伸手在面前揮散了那點煙草味,神情不自然,“咳,您是?”

一路過來看到有人在打掃時,溫穎心中就惴惴不安,“我叫溫穎,這外頭怎麽了?”

“呃……沒怎麽沒怎麽,就是有人鬧事,”他視線亂飄,沒個定處,“已經被擺平了,您別擔心。”

席景頤實在看不下去,在他後背懟了一下,穆林才反應過來,磕磕絆絆地遞出手機,“啊,我是這片新調來的警察,這是我的電話,以後要是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聯系我。”

溫穎的手停在備註那兒,“怎麽稱呼?”

“我叫穆林,穆桂英的穆,樹林的林。”

也不知道是誰前一秒說這地兒沒勁,後一秒就眼巴巴給人發手機號去了。

席景頤一臉玩味地看著穆林的反應,沒註意到姜姮的視線。

“你的傷口......”

席景頤轉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接,姜姮頭發散亂,鼻尖紅紅的,滿臉擔憂。

因為剛才吼得太用力,現在嗓子都有些沙啞,“去處理一下吧?傷口有點大,你可能得打破傷風了。”

這幅惹人憐的黛玉模樣,倒是跟小時候又有相似之處了。

席景頤垂頭,“你頭發亂了,好醜。”

“......”總比他破相好!

但看在他今天出力的份上,姜姮沒跟他計較,轉頭回去心疼那些桌椅板凳去了。

穆林被一通電話給叫走,溫穎這才看到站在門邊的男人。

她出聲問道:“您是?”

席景頤懶得跟外人解釋太多,面無表情地伸手指著那個頭發亂糟糟的背影,淡淡開口:“她老公。”

“嗯?”溫穎瞪大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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