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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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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代價

代價?

這是林穆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他從來只想著要從那個家裏逃出來而已,他從來都沒有想要讓誰付出什麽代價。

因為打他的人,也是生他的人。

人的感情真的很覆雜。付慶雅會在氣不順的時候打他罵他,卻又會在心情好的時候,給他做一頓晚餐;她不記得上高中是需要學費和生活費的,但她卻會給他買尺碼正好的衣服。

他縮在陸澤琛的懷裏,試圖轉移話題,“好冷。”

現在這個天可以說是冬天了,即便房間裏開了空調,但光著上半身的林穆,還是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陸澤琛用自己的外套裹著林穆,問:“這樣呢?還冷嗎?”

陸澤琛裏面穿的是薄毛衣,毛絨絨的毛貼在林穆的皮膚上,有些癢癢的,他點頭,“還是冷。”

陸澤琛抱得更緊了點,“還冷嗎?”

“冷。”

陸澤琛忽然低聲笑了,低沈的嗓音帶著沈悶的顫動,讓林穆不明所以,“怎麽了?”

“真的冷嗎?”陸澤琛貼著他的耳根問,“我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冷?”

他說著竟真的要伸手往裏摸,林穆慌張地攔住,結結巴巴道:“其,其實,也,也沒那麽冷的。”

“哦。”陸澤琛的語氣有些遺憾,他調整了下姿勢,靠在墻上,把林穆更穩地圈在懷裏。他低眸看著林穆微紅的耳朵,再次問:“願不願意讓他們付出代價?”

林穆被陸澤琛完全禁錮住了,他只能被迫地靠在陸澤琛的胸膛上,用後背感受著他的呼吸、心跳,他微微仰頭還能看到那凸起的喉結。

林穆微微張嘴,小聲道:“想要。”

微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喉結處,讓陸澤琛的身子瞬間僵住了,他低下眼眸,和林穆對視,“想要什麽?”

林穆故意將眼睛微微睜大,帶著懵懂而又勾人的眼神,道:“你。”

陸澤琛呼吸一滯,看向林穆的眸子也越發幽深。他算是看明白了,林穆並不想提這種事。

他點了點林穆的鼻子,聲音被勾的沙啞至極,卻又極力地忍耐,“這裏沒東西的,不可以。”

而且,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但林穆學會了耍賴,他轉過身,將頭埋在陸澤琛的胸膛處,悶聲悶氣道:“可以買的。”

陸澤琛又低聲笑了,笑得有些無奈。他捏著林穆的後脖頸,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下單了幾樣東西。接著他把手機扔到一旁,開門見山地對他說:“林穆,逃避問題是不對的。”

林穆喏喏道:“好兇。”

“兇嗎?”陸澤琛抵著他額頭問,“那你是不是該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林穆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陸澤琛說要付出代價的那人,是他的父母。父親是冷漠的,母親是暴力的,按理說,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或許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願意。

可是,他在糾結、在為難、在逃避。

他或許真的做不到去傷害他們兩人的事情吧。尤其……是對付慶雅。

陸澤琛嘆了嘆氣,道:“林穆,做錯事的人,是需要得到懲罰的,無論那個人是誰。”

他輕輕吻了吻林穆的眼睛,又繼續道:“不過你不想選擇也沒關系。這幾天如果你家那邊的人給你打電話,你不要接就行了。”

林穆在訝異的同時,心裏也有些清楚,他問:“你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陸澤琛淡淡道。

他只是在得知林穆的父親有欠賭債時,找了幾個人,做了幾個局而已。

如果林穆的父親不是個貪心的人,只要他在贏下第一場賭局,拿到能還清現有賭債的錢,就及時收手的話,那他就可以繼續安心過他的日子。

可如果貪心的話……

林穆訝異地看著陸澤琛,陸澤琛卻眼眸深情地望著他,說道:“林穆,我說過了,我不是好人。”

林穆或許因為那兩個人和自己有血緣關系,而心軟;但他可不會。

他的腦海中就沒有顧念親情這四個字。他都在給自己的親人布局,等著哪一天徹底按死他們。這樣的他,又怎麽可能會對別人的親人手下留情?

尤其是傷害過林穆的人。

“可是……”林穆猶猶豫豫道,“他賭輸了,錢欠得多了,找,找我麻煩,那,那可怎麽辦?”

不是說,最好,不要招惹賭徒嗎?

他對他父親實在沒什麽感情,他現在只是比較害怕,這個被陸澤琛做局的男人,輸紅了眼,突然想起他還有個兒子,心血來潮地找他的兒子要錢可怎麽辦?

林穆自己還要攢錢買房子呢。

陸澤琛問他,“相信我嗎?”

陸澤琛的眼睛像是帶有著種種魔力,引誘著林穆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會讓他找到你的。”陸澤琛低聲說,“因為他不會有機會找到你的。”

低沈的嗓音莫名給人帶來極大的安全感,林穆靠在他的懷中,悶悶道:“那,另一個人呢?”

他對付慶雅的感情是要比對他那個父親要覆雜很多。

因為他的父親從他記事的時候,就不怎麽在家,兩人幾乎沒什麽感情交流。

可付慶雅卻不一樣,也許在年幼的時候,她曾經有做過母親的責任,可是在長期的冷暴力下,她變得越來越偏執,脾氣也越來越壞。

林穆受到她的照顧最多,偏偏受到她的傷害也最多。

“能不能……不理她?”林穆說道。

只要離開她就好了,只要每年寄點錢,負起一點贍養的義務就好了,只要……不要再見到她就好了。

其他的,他就不要了。

這些想法,在沒有和陸澤琛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

他不想去報覆什麽,也不想去讓誰付出什麽代價,那些都沒有意義的。越是想要報覆,往往越是兩敗俱傷。

他只想離開他們,有可能的話,這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他們。

僅此而已。

陸澤琛慢慢地撩起他的劉海,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道:“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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