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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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幽漾睡了個大懶覺,午後才起,若不是青雲怕她餓傷了脾胃硬把她從床榻上拽起來怕是還能接著睡。

“紫風你昨日可是給我換了熏香?怎麽的我手上聞著一股雪松香?”

幽漾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把自己兩只手掌心送到鼻前嗅了嗅。

紫風面不改色,“或許是昨日制香時無意同旁的香攪混了吧,小姐若是喜歡今晚奴便為小姐換。”

幽漾搖搖頭,“還是安神香吧,最近總睡不安穩,昨夜就做了噩夢。”

雙手的馨香叫她聞了似是會上癮一般,“我就是覺著這香氣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用了午膳,幽漾弄出點動靜對一旁站著布菜的紫風勾勾手指。

“怎樣?有發現什麽規律麽?”

紫風點點頭,“有的主母有的。”

“奴發現柳氏當晚若是要私會外男,便會在院後角門那掛一盞上頭繪著鴛鴦戲水圖樣的燈籠在那。”

幽漾一雙手腕支在案桌上撐著下巴。

須臾,她的眼睛忽的一亮,她拍手激動道:“我有一個好主意了!”

她勢必要叫幽國林感受到曾經母親受過的痛。

今日朝上,宋雲瀾被柔貴妃禁足於皇子府,沒來上朝。

崇德帝口諭指派宋硯聽前往邊城賑災,為防他在朝堂大庭廣眾之下鬧著不去,丟皇家的臉,下一道賜婚的聖旨接踵而至,意在安撫宋硯聽。

宋硯聽偏偏不喜歡讓他們的目的這麽容易實現,開口便是拒絕,篤定了崇德帝不敢在朝臣面前撕開他偽善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崇德帝主動退了一步,叫司天監重新選定了個最近的好日子,準許宋硯聽成完婚後帶著王妃同去。

得知婚事提前到了下月初,意識到只有不到半月,青雲急的火燒眉毛了,婚服什麽的都沒準備倒覺得沒什麽,這怎麽來得及啊。

反觀幽漾淡定多了,她覺得沒什麽,早婚晚婚不都差不多嘛。

夜裏幽漾趴在床榻上翻著宋硯聽派人送來的新話本,什麽《霸道王爺狠狠愛》,《風流王爺只寵你》,全是男主是王爺的情愛話本。

幽漾覺得他品味很一般,但奈何她已經好長時間都找不到新的話本看了,現在就算是叫她看爺孫戀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她正看的沈浸,窗戶被幾顆石子敲打。

她不厭其擾,疾步下榻,推窗向外看。

“誰...”

一肚子火,罵人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便親眼看到一個人從自己窗外的大樹後走出來。

“五殿下...”

宋雲瀾一身黑衣飛身踏步站到了幽漾面前,二人之間僅隔一扇圓窗。

湊近了幽漾才註意到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眼下的青黑甚至顯眼,瞧他這狼狽模樣,猜想他或許是偷跑出來的。

幽漾支好窗子,解放雙手,不自在的往後退了步同宋雲瀾隔開距離。

她凝目而問:“五殿下深夜前來找臣女有何貴幹?”

“你不要嫁給三哥好不好...”

“姐姐…我…我心悅你!”

“在幽府和你相處的這段時日我很開心,你能不能看看我…”

宋雲瀾出聲才發現,他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若不是人就站在面前說話,幽漾都要懷疑是不是他在說話。

“聖旨都宣了,不嫁給他,我的命怎麽辦?”

曾經的女主會對他動心,不代表現在成為女主的幽漾會對他動心,會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而心疼他。

幽漾很清楚自己和他不是同路人,他雖不堪大任,底色卻是正直善良的,不會玩弄權術,也是因為這樣,被推著上了那個位置後才會被利用,最後間接的導致女主身死。

她自知同他不是同路人,她自私自利,殺人對她來說不過眨眼而已,更不是良善之人。

就算不為了保命離開,她也斷然不會喜歡上宋雲瀾。

宋雲瀾以為幽漾同意了,一時情緒激動,抓住了幽漾的手。

“姐姐,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努力求得父皇和母妃的同意收回旨意。”

“姐姐也再等等我,等我繼承了父皇的位置,一定會讓娶姐姐為皇後的。”

他攥的緊,幽漾一時抽不出,“你先松...松手。”

宋雲瀾反應過來松手,見幽漾的手上已經被自己捏出了通紅的掌印,有些懊惱。

“抱歉姐姐,我失態了。”

幽漾想起話本中宋雲瀾曾因他的單純,讓女主承受了此生難忘之傷痛,也很想對宋雲瀾厲聲厲色。

可現在的他還不是那被蠱惑利用,被朝堂權臣侵蝕的不成人樣的仁武帝,只是個滿腹赤忱的宋雲瀾。

幽漾無端嘆氣。

“你走吧,今天的話我就當你沒說過,我想你應該分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感激,而非一時沖動過來同我這個未來三嫂說什麽海誓山盟。”

宋雲瀾沈默片刻,很是不甘的問道:“那…那你喜歡三哥嗎?”

幽漾不打算隱瞞,“喜歡談不上…”只是覺得他這人沒有話本裏那麽壞,和自己算是同道中人。

同樣的壞。

宋雲瀾一聽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希望。

“好…好…不喜歡就好…”他跟魔怔了似的自言自語轉身隱入了黑夜之中,就如他從未來過一般。

離開時他口中喃喃念了句“等我”,奈何幽漾耳力過人也未捕捉聽清。

幽漾被秋風吹的一縮瑟,搓搓手臂重新合上窗,爬回自個的床上看話本去了。

而今夜宋雲瀾自來這裏到離開的全過程都由守護在此並且十分善於隱藏幽漾也沒察覺到的玄幽衛精英手書記錄,並傳回玄王府。

宋硯聽收到手書時,宋璟墨和衛斂同他一塊在偌大的書房辟出一塊地,擺了張桌。

三人對桌而坐商討要事,宋硯聽開著小差手裏拿著塊色澤上乘的玉石,他在上頭雕刻圖樣。

他看完手書不屑的冷哼一聲,將其扔在了桌案上,“癡心妄想。”

宋璟墨將手書拿起一觀,嘆為觀止。

“我去,這宋雲瀾有意思啊,賜婚前也沒見得他去求,賜婚後開始後悔了,現在求晚了點吧。”

“他口味還挺特別,喜歡嫂子。”宋璟墨嘖嘖稱奇。

衛斂就著他的手掃了眼,掩唇笑道:“一廂情願可不會有好下場。”

二人均對宋雲瀾的單純瞧不上眼,說好聽了是單純,說難聽了就是傻,成王敗寇的朝堂,哪有這麽簡單。

“木霖昨日到達玄陽,途經邊城他傳信來說局勢已不容樂觀,恐怕再這樣下去,流民暴亂會發展到咱們無法預料的地步。”

回到正事,衛斂面上帶著絲凝重,手中折扇緩慢扇動,清潤的嗓音娓娓道來。

宋璟墨不忍罵道:“那宋扶玉瞅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心這麽狠,將流民百姓逼這幅模樣。”

宋硯聽將玉佩上雕刻所生的微沫輕輕一吹,一副龍鳳嵌珠的浮雕栩栩如生。

“五弟將要入朝,又得父皇看重,而他這些年雖在朝上已有了一席之地,卻也清楚父皇屬意的太子人選不是他,他能不著急麽。”

衛斂讚同,“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官家維持朝堂穩定的工具。”

“官家能力不足,若不是當初...”衛斂頓了下,側目掃了眼宋硯聽的神情,“壓根輪不到他坐上這位置。”

“他自以為宰相於他忠心耿耿,聽他的意見在五殿下入朝之前率先培養大殿下,可他怎麽都想不到這宰相自始至終都是大殿下的人。”

宋璟墨撓了撓腦袋,“三哥,眼看那宋扶玉的勢力越來越大,你可有想好如何應對?”

“應對?”宋硯聽舉起手中寶玉迎著光左右檢查,滿意的將其綁上紫穗,放入錦盒中。

“我為何要應對?為何是我應對?”

“宋扶玉自負認為流民暴亂就能將我除之而後快,自是不會將我放在眼中,此時他滿心滿意恨的牙癢癢想對付的不該是宋雲瀾麽?”

衛斂思慮後抿唇輕笑,“聽聞殿下遇刺之人手上拓印下的刺青樣式已被五殿下手下南柒拿走,想必不過幾日大殿下便會放出替死鬼來轉移視線,將春紅芳勾結官員私吞軍餉一案了結。”

“這也是五殿下入朝後立的第一功,想必五殿下被立為太子也不遠了。”

三人事情商討的差不多了,宋璟墨對宋硯聽雕刻的玉佩來了興趣靠過去瞧。

“哇三哥,你這雕刻的手藝是越發精進了,這個玉佩就送給我可好?”

宋硯聽毫不留情的推開他的腦袋,“一邊涼快去。”

“蒼栩。”

蒼栩推門而入,“主子。”

宋硯聽將桌案上的匣子向外推了推,“給她送去,執此玉佩,可號令玄幽精衛,解百般困惱,去吧。”

蒼栩拿著匣子離開,宋璟墨羨慕死了,“哥哥!弟弟我追隨你這麽多年了,怎的不見你給我雕一個!怎的不見你安排玄幽衛保護我!”

衛斂嫌棄的瞥他一眼,“你天天在青樓要什麽保護?在女人的床榻上精盡昏迷的時候把你扛出來?”

宋璟墨瞪他,奈何沒文化罵不回去。

“你這嘴跟淬了鶴頂紅似得說話沒一句我愛聽的,閉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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