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很像個成熟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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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很像個成熟男人了。
那會姜滿棠沒咂摸出展鶴的言下之意, 摘掉耳機扔給他，心煩意亂地回了句：“這種時候就別給我添堵了，行不行？”
展鶴的眼神一變, 暗潮迅速褪卻，又變成往常無所謂的態度，淡諷：“不識好人心。”
……這麽一想，的確是她不識好歹了。
驕傲如展鶴，吃癟之後絕對會冷著對方。
可他今天竟然給她帶了早飯, 剛才又見義勇為救她一命。
對比起來, 顯得她跟別人瞎嘀咕的行為特別狼心狗肺。
姜滿棠皺皺鼻子, 很過意不去。
郭婷把旗子往其他隊員那兒一塞，趕緊湊近查看她的情況, 憐惜地摸摸她腦袋：“嚇到了？”
姜滿棠小聲說沒事。
郭婷：“你去坐著吧。”
依照姜滿棠這麽喜歡熱鬧的性格, 肯定不樂意。
這會直覺卻告訴她應該收斂叛逆，聽一次展鶴的吩咐, 所以她沒再堅持，乖乖回觀眾席待著。
姜滿棠不擅長運動, 根本看不懂比賽規則，但她以前經常被愛慕展鶴的女生拽到籃球場旁觀, 久而久之, 對展鶴的籃球技術多少有了了解。
伍飛鸞磨破嘴皮子也得拉他重新回歸籃球隊, 不是沒原因的。
籃球從隊友那兒傳到展鶴手裏之後，他宛如離弦之箭般飛速向前沖刺, 熟練地把控著球, 靈活躲開對面的圍追堵截，助力之後一個躍起，籃球應聲入筐。
再次拿下一分。
關鍵的一分。
一旁的觀眾激動叫嚷：“上半場贏定了。”
大概是場內的氛圍掀到最高點, 姜滿棠被帶動的熱血沸騰起來，隱約又感覺她與別的人亢奮的點不太一樣。
因為此時此刻，她的臉頰和耳根有點燒。
展鶴躍起投籃時帶起小股風，衣擺和短褲邊沿被吹起，露出一小片結結實實、溝壑分明的腹肌，大腿肌肉繃得緊，紋理清晰可見。
原始的、野性的侵略性撲面而來。
爆發力十足。
成為滿場尖叫聲爆發的誘因。
這是姜滿棠從未見過的展鶴。
印象中的他不好親近，不管對什麽人或事都興致缺缺，一雙吊梢眼自帶睥睨眾生的傲勁兒。
再加上他五官秀氣，大多數時候，只要他不張嘴攻擊人，很容易就給人留下清雋的印象。
現在展露出的危險氣質跟他平時截然相反，真的很像個成熟男人了。
姜滿棠感覺陌生，也不太適應。
贏球之後，隊友們一哄而上擁住展鶴慶賀，被圍著中間的展鶴卻扭頭往觀眾席望。
發覺姜滿棠乖乖在看臺上坐著，懷裏抱著他的外套。
展鶴頗意外她這麽聽話，莫名有一種占有欲得到滿足的爽。他淡笑聲，說不盡的倨傲：“這才到哪兒，接著來唄。”
祁宏眼珠一轉，特雞賊的猜到他為什麽這麽反常，帶頭起哄：“鶴哥牛逼，人家超愛你的。”
展鶴嘴角微滯，嫌棄嘖聲：“這傻叉瘋了。”
“……”
上半場休息時間到。姜滿棠被郭婷叫去衛生間，後臺走廊裏擺著自動販售機，她瞥見最頂層一排運動飲料，腳步頓住。
郭婷納悶：“怎麽了？”
姜滿棠搖頭：“我就在這兒等你吧。”
郭婷很快去而覆返，發現她手裏拎著一瓶運動飲料，還沒等問，姜滿棠搶先道：“以前沒喝過，想嘗嘗味道。”
“哦。”郭婷說：“我以為你專門買給展鶴的呢。”
“……”
姜滿棠心說你猜的挺準，尬笑：“怎麽可能。”
郭婷附和：“還好不是。我剛想說，你買的這一瓶，口味是整個系列裏最難喝的，又稱刷鍋水。”
姜滿棠：“……”
兩人離開沒幾分鐘，回到觀眾席的時候，拉拉隊的女生們還在幫忙給球員分發礦泉水。
展鶴坐在長椅上，脖頸間打著一條淡藍色毛巾。他運動完的熱氣已經散了，攻擊力不再，又恢覆成以往“生人勿近”的死人臉。
盡管如此，這麽一個大帥哥擺在那兒，也足夠吸引人的。
有女生拿著一瓶運動飲料靠近，小心翼翼的示好：“展鶴，你剛才打得真厲害，下半場繼續加油...那個，你口渴不渴？這是特地給你買的。”
展鶴充耳不聞，垂著頭，揪著毛巾邊角擦汗，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女生舉著飲料的手停在半空中，進退兩難，尷尬極了。
祁宏及時趕過來救場：“哎呀，這麽好喝的飲料給不懂欣賞的人簡直暴殄天物。不如給我吧，我口渴的快死了。”
女生感激不盡，塞給祁宏之後趕緊回到朋友身邊坐著，羞惱地咕噥：“展鶴也忒傲慢了。不想要，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朋友拍拍她的肩膀安撫：“早跟你說過，他這個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一旦湊近，濾鏡就全碎了，以後看見他的帥臉只想補兩拳。”
女生忿忿頷首：“讚同。”
看見這一幕的姜滿棠默默把飲料背到身後，後悔剛才鬼迷心竅，竟然給展鶴買了這個。
周圍這麽多人瞧著，她才不要過去熱臉貼冷屁股。
下一秒，懶怠地長音叫她：“姜滿棠。”
“……”逃跑計劃落空，姜滿棠迫於他眼神的壓力，挪動腳步慢慢靠近，不情不願地問：“幹什麽？”
幹、什、麽。
聽聽。
多麽忘恩負義的三個字。
展鶴倏然綻開一抹笑，溫吞反問：“你說呢？”
姜滿棠毛骨悚然，後退一步：“我怎麽知道。”
展鶴瞇起雙眸，眼神銳利如刀。
有一陣冷風拂過姜滿棠的脊柱，頭皮霎時間麻了半邊。
她認輸，維持背起右手的姿勢，平移到放滿物資的桌前，以歪著半邊身體的詭異姿勢屈膝，從破開口子的塑料包裝內掏出一瓶礦泉水，又勻速平移回來，遞給他。
展鶴沒接。
姜滿棠：“？”
展鶴往後一倒，雙臂搭在椅背上，語調比人更懶倦：“運動會消耗人的大量肌糖原，肌肉加大對血糖的攝取，從而引起血糖下降，如果不及時補充，工作肌肉會因此感覺乏力。”
“大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供能來自血糖，血糖下降也會導致大腦對運動的調節能力減弱，產生疲勞感。”
“這種時候，運動員很需要補充運動流失的營養。”
文科生小姜同學被念叨的暈頭轉向：“什麽意思？”
展鶴直接戳穿：“別藏了。”
“……”
“早發現你給我買了運動飲料。”
展鶴勾勾手指，有些傲：“拿出來吧。”
姜滿棠別扭：“...才不是給你買的。”
展鶴睇她：“那準備給誰？”
姜滿棠嘴硬：“我自己想喝不行麽。”
展鶴奚笑：“信你個鬼。”
“……”姜滿棠很慢的從背後拿出那瓶運動飲料，卻遲遲沒遞給他，斟酌著勸：“你最好別喝，小心待會比賽鬧肚子。”
展鶴擡眸：“你投-毒了？”
姜滿棠瞪大雙眼：“怎麽可能。”
“那就沒事了。”展鶴傾身，接過那瓶飲料擰開蓋子，喝之前說：“放心，我沒那麽虛。”
姜滿棠心道：你最好是。
展鶴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然後眉頭緩慢皺起，不可思議地看向她，鄭重發問：“你真沒往裏面扔臟東西？”
姜滿棠窘迫：“我第一次買，不了解運動飲料的口味。聽郭婷說，這是全系列裏味道最差的...你真別喝了，我再去新買一瓶。”
展鶴說不用。
姜滿棠眼睜睜看著他幾大口喝下一半，趕緊擰開礦泉水讓他漱口。
展鶴卻推開，把飲料塞入背包一側的網兜，說：“你待會跟領隊老師講一聲，比完賽不跟車回學校了。”
姜滿棠哦一聲：“你要跟祁宏他們去打游戲？”
展鶴搖頭：“找個地兒吃飯，你跟我一起。”
“...啊？”
姜滿棠猶豫：“我就不了吧。”
展鶴冷嗤：“怎麽，是怕這瓶飲料喝出人命會找上你，還是覺得我辛辛苦苦給你帶早飯的事兒可以掀過去不提了？”
論算賬這方面，展鶴排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姜滿棠舉雙手投降：“我去我去，快別念了。”
展鶴壓住即將翹起的嘴角，裝高冷從她身邊經過。
衣角處突然傳來很小的阻力。
小到他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停了。
姜滿棠也不知道從哪兒生出的勇氣，拽住他之後立馬松手，有點不太自然地說：“那個...你、你，下半場比賽加油啊。”
展鶴神色片刻呆滯，感覺臉逐漸燒起來了。
他別開眼，淺淺吐了口氣：“嗯。”
-
後半場的賽況完全是碾壓狀態，陽海高中的球員們快被打破防了，個個兒面如黑炭。
相比之下，本校這邊的人反倒容光煥發，越打越來勁。
比分差距拉得太大，想追平已經不可能了。到這會，圍觀者都猜到今天這場比賽的冠軍隊伍，以及mvp展鶴。
全場都在提前沸騰，除了送水被拒的那個女生以及她的朋友，兩人根本無心比賽，頻頻往姜滿棠這邊看。
姜滿棠坐得久了，穿得又是吊帶短裙，空調熱風的效果逐漸減弱。以防感冒，她抖開那件男士外套，披在腿上。
扭身的時候，姜滿棠不經意跟女生對上視線。
對方的反應有些狼狽。
雖然疑惑她們為什麽暗中觀察她，但出於教養，姜滿棠仍然很有禮貌的主動報以微笑，沒把這茬放在心裏。
待姜滿棠回過頭，女生頹喪的跟朋友嘀咕：“競爭對手太強大，我認輸了，不追了。”
頓了一頓，她真摯地補充：“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如果我是展鶴，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
領完獎，領隊老師召集大家一起在館外的廣場上合影留念。
姜滿棠站在第二排盡頭，比耶拍完照，一轉頭差點撞進展鶴懷裏。他雙手插兜，垂眸，拽裏拽氣地：“大庭廣眾的，別這麽主動行麽。”
“……”
什麽感動心軟，因為他一句話全變成浮雲。
如果可以，姜滿棠真想一巴掌抽死他。
最後考慮到兩人懸殊的實力差距，姜滿棠忍辱負重地閉嘴了，不僅閉嘴，還乖乖被支配替他跟領隊老師請假，說明不隨隊的原因。
領隊老師倒也開明，很容易就答應了，叮囑他們註意安全，吃完飯按時回家。
換完衣服出來，姜滿棠在門口吹了會冷風，卻遲遲不見展鶴的身影，給他發消息、打電話通通沒回。
正納悶呢，祁宏一行人就出現了。
祁宏問：“等展鶴？”
姜滿棠點頭：“他還沒收拾完？”
“嗯。”祁宏好心建議：“他洗澡呢，一時半會兒的出不來，你進場館裏吹著空調等吧，外面太冷了，別感冒。”
——洗澡？！
姜滿棠驚詫：“他洗什麽澡？在哪兒洗澡？”
“休息室裏有淋浴區。你也知道，鶴兒這人，潔癖超級嚴重，受不了一點運動之後的汗味，非得沖個涼，換一身新衣服才能出門見人。”
祁宏說：“所以我們平常都叫他，黃花大少爺。”
姜滿棠覺得獵奇：“這綽號...你取的？”
祁宏一臉驕傲：“沒錯。”
姜滿棠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誇：“天才。”
祁宏很受用別人對他智商發自肺腑的崇拜和稱讚，翹著尾巴大搖大擺的走了。
可惜沒嘚瑟幾步就被伍飛鸞逮住。
兩人先是一番純武力交流，最後祁宏實力不敵落於下風。
伍飛鸞箍住他脖頸，迫使他彎腰，用臂彎把人夾帶上車，嘴裏罵罵咧咧：“你個騙子，下周一把我的游戲手柄還回來！”
這一幕看著格外眼熟，姜滿棠認為展鶴也把她當哥們兒對待，才會一言不合就動手。她很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脖頸，受不住淩冽寒風，灰溜溜跑入場館。
苦熬到天荒地老，姜滿棠終於從通道口看見熟悉的身影。
展鶴換了一套新衣服，白鞋黑褲，同色系外套敞著懷，露出裏面那件寬松的針織毛衣。剛洗過的頭發吹得蓬松，戴著藍牙耳機，像是潮男走機場一樣，款步靠近。
姜滿棠翻個白眼，在心底親切的問候他：哇，好裝。
懷裏緊接著被丟了一只沈重的挎包，壓得她失控的往前一撲。
在漫長等待中被耗光的脾氣這會噌得燃燒，姜滿棠暴躁跺腳：“你打球打殘疾了嗎，自己的包不能自己拿？”
展鶴偏頭，摘下耳機，淡然發問：“什麽？”
“……沒什麽。”
姜滿棠沒骨氣地彎起嘴角，等他再次戴上耳機之後，小聲嘀咕：“很生氣為您服務。”
兩人乘出租車直達小鎮上唯一一家萬達，又花十分鐘到達烤肉店。
展鶴爽快地付款請客，示意她敞開肚子吃，不用客氣。
這一刻，姜滿棠突然覺得他們之間的積怨蕩然無存，展鶴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威猛。
她當然也沒客氣，飛奔到自助區挑選喜歡的蔬菜、肉類。
他緊隨其後而來，接過她手中沈甸甸的盤子，先回去烤肉。
姜滿棠擔心浪費，一次性沒拿太多，挑揀一些符合兩人胃口的食物，放在桌上騰出的空處，落座之後發問：“你今天好大方，難道背著我偷偷發財了？什麽門路，合法不，給我也推薦一下。”
展鶴餓得沒力氣，眼皮耷著，拿鑷子翻騰烤盤上的食物，言簡意賅：“不想吃可以出去找個地方玩。”
姜滿棠果斷閉嘴。
運動消耗掉太多體力，展鶴亟需進食補充。
因為從小被教導吃有吃相，他養成滿分餐桌禮儀，就算餓紅眼了也不會丟掉良好的習慣。相比起嘴角沾醬的姜滿棠，展鶴一舉一動看上去慢條斯理的，優雅十分。
他吃一會就停一停，騰出手把烤肉剪成小塊，知道姜滿棠喜歡吃全熟的，拿夾子夾起來，確認熟了之後便撥到靠近她的那邊。
沒多久姜滿棠就飽了，起身到吧臺接兩杯西柚汁，一杯放到展鶴手邊，然後把吸管褶皺處抻開，彎成四不像的形狀，滿足地嘬著冰飲玩手機。
朋友圈內被今天這場籃球賽刷屏，姜滿棠挨個點讚下來，又從郭婷那兒索羅來一些她的照片，進入美圖秀秀P圖。
放大修改某處細節的時候，姜滿棠發現後面兩個女生的視線一直停在她這兒。
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覺再一次湧上來。
姜滿棠胳膊交疊搭在桌面，上身前傾：“哎，問你個事。”
展鶴特高冷：“說。”
姜滿棠斟酌著開口：“中場休息那會，外校有個女生給你送飲料，你還記得嗎？”
展鶴回答的斬釘截鐵：“不記得。”
姜滿棠：“……”
展鶴擡眸，眼色覆雜：“問這個幹什麽？”
姜滿棠心說，當然是害怕人家誤會。
以前發生這種事，她作為被牽連的倒黴蛋，總會遭受一些莫名其妙的針對。
“隨便問問不行？”姜滿棠瞪眼，氣勢洶洶。
這段時間她跟他學壞了，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用反問這套。
展鶴撇嘴：“不行。”
姜滿棠拿叉子戳西瓜，滿臉不快，嘀嘀咕咕：“就算不喜歡，也別對人這麽沒禮貌啊...”
“你第一天認識我？”
展鶴坦言：“理所當然的接受對方的好意，以及太有禮貌的回覆，等同於給對方制造虛無的希望，這也是一種殘忍。”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姜滿棠就是想懟他：“既然如此，那你也不應該收我的東西。”
這麽雙標，被那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看見，她肯定又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情況不一樣。”
展鶴輕呵：“你欠我這麽多人情沒還，買瓶飲料回報一下是應該的。”
“……”
“而且，禮貌這東西要分對象是誰。跟誰都能和平相處的中央空調，我可做不來。”
展鶴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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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姜滿棠沒咂摸出展鶴的言下之意, 摘掉耳機扔給他，心煩意亂地回了句：“這種時候就別給我添堵了，行不行？”
展鶴的眼神一變, 暗潮迅速褪卻，又變成往常無所謂的態度，淡諷：“不識好人心。”
……這麽一想，的確是她不識好歹了。
驕傲如展鶴，吃癟之後絕對會冷著對方。
可他今天竟然給她帶了早飯, 剛才又見義勇為救她一命。
對比起來, 顯得她跟別人瞎嘀咕的行為特別狼心狗肺。
姜滿棠皺皺鼻子, 很過意不去。
郭婷把旗子往其他隊員那兒一塞，趕緊湊近查看她的情況, 憐惜地摸摸她腦袋：“嚇到了？”
姜滿棠小聲說沒事。
郭婷：“你去坐著吧。”
依照姜滿棠這麽喜歡熱鬧的性格, 肯定不樂意。
這會直覺卻告訴她應該收斂叛逆，聽一次展鶴的吩咐, 所以她沒再堅持，乖乖回觀眾席待著。
姜滿棠不擅長運動, 根本看不懂比賽規則，但她以前經常被愛慕展鶴的女生拽到籃球場旁觀, 久而久之, 對展鶴的籃球技術多少有了了解。
伍飛鸞磨破嘴皮子也得拉他重新回歸籃球隊, 不是沒原因的。
籃球從隊友那兒傳到展鶴手裏之後，他宛如離弦之箭般飛速向前沖刺, 熟練地把控著球, 靈活躲開對面的圍追堵截，助力之後一個躍起，籃球應聲入筐。
再次拿下一分。
關鍵的一分。
一旁的觀眾激動叫嚷：“上半場贏定了。”
大概是場內的氛圍掀到最高點, 姜滿棠被帶動的熱血沸騰起來，隱約又感覺她與別的人亢奮的點不太一樣。
因為此時此刻，她的臉頰和耳根有點燒。
展鶴躍起投籃時帶起小股風，衣擺和短褲邊沿被吹起，露出一小片結結實實、溝壑分明的腹肌，大腿肌肉繃得緊，紋理清晰可見。
原始的、野性的侵略性撲面而來。
爆發力十足。
成為滿場尖叫聲爆發的誘因。
這是姜滿棠從未見過的展鶴。
印象中的他不好親近，不管對什麽人或事都興致缺缺，一雙吊梢眼自帶睥睨眾生的傲勁兒。
再加上他五官秀氣，大多數時候，只要他不張嘴攻擊人，很容易就給人留下清雋的印象。
現在展露出的危險氣質跟他平時截然相反，真的很像個成熟男人了。
姜滿棠感覺陌生，也不太適應。
贏球之後，隊友們一哄而上擁住展鶴慶賀，被圍著中間的展鶴卻扭頭往觀眾席望。
發覺姜滿棠乖乖在看臺上坐著，懷裏抱著他的外套。
展鶴頗意外她這麽聽話，莫名有一種占有欲得到滿足的爽。他淡笑聲，說不盡的倨傲：“這才到哪兒，接著來唄。”
祁宏眼珠一轉，特雞賊的猜到他為什麽這麽反常，帶頭起哄：“鶴哥牛逼，人家超愛你的。”
展鶴嘴角微滯，嫌棄嘖聲：“這傻叉瘋了。”
“……”
上半場休息時間到。姜滿棠被郭婷叫去衛生間，後臺走廊裏擺著自動販售機，她瞥見最頂層一排運動飲料，腳步頓住。
郭婷納悶：“怎麽了？”
姜滿棠搖頭：“我就在這兒等你吧。”
郭婷很快去而覆返，發現她手裏拎著一瓶運動飲料，還沒等問，姜滿棠搶先道：“以前沒喝過，想嘗嘗味道。”
“哦。”郭婷說：“我以為你專門買給展鶴的呢。”
“……”
姜滿棠心說你猜的挺準，尬笑：“怎麽可能。”
郭婷附和：“還好不是。我剛想說，你買的這一瓶，口味是整個系列裏最難喝的，又稱刷鍋水。”
姜滿棠：“……”
兩人離開沒幾分鐘，回到觀眾席的時候，拉拉隊的女生們還在幫忙給球員分發礦泉水。
展鶴坐在長椅上，脖頸間打著一條淡藍色毛巾。他運動完的熱氣已經散了，攻擊力不再，又恢覆成以往“生人勿近”的死人臉。
盡管如此，這麽一個大帥哥擺在那兒，也足夠吸引人的。
有女生拿著一瓶運動飲料靠近，小心翼翼的示好：“展鶴，你剛才打得真厲害，下半場繼續加油...那個，你口渴不渴？這是特地給你買的。”
展鶴充耳不聞，垂著頭，揪著毛巾邊角擦汗，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女生舉著飲料的手停在半空中，進退兩難，尷尬極了。
祁宏及時趕過來救場：“哎呀，這麽好喝的飲料給不懂欣賞的人簡直暴殄天物。不如給我吧，我口渴的快死了。”
女生感激不盡，塞給祁宏之後趕緊回到朋友身邊坐著，羞惱地咕噥：“展鶴也忒傲慢了。不想要，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朋友拍拍她的肩膀安撫：“早跟你說過，他這個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一旦湊近，濾鏡就全碎了，以後看見他的帥臉只想補兩拳。”
女生忿忿頷首：“讚同。”
看見這一幕的姜滿棠默默把飲料背到身後，後悔剛才鬼迷心竅，竟然給展鶴買了這個。
周圍這麽多人瞧著，她才不要過去熱臉貼冷屁股。
下一秒，懶怠地長音叫她：“姜滿棠。”
“……”逃跑計劃落空，姜滿棠迫於他眼神的壓力，挪動腳步慢慢靠近，不情不願地問：“幹什麽？”
幹、什、麽。
聽聽。
多麽忘恩負義的三個字。
展鶴倏然綻開一抹笑，溫吞反問：“你說呢？”
姜滿棠毛骨悚然，後退一步：“我怎麽知道。”
展鶴瞇起雙眸，眼神銳利如刀。
有一陣冷風拂過姜滿棠的脊柱，頭皮霎時間麻了半邊。
她認輸，維持背起右手的姿勢，平移到放滿物資的桌前，以歪著半邊身體的詭異姿勢屈膝，從破開口子的塑料包裝內掏出一瓶礦泉水，又勻速平移回來，遞給他。
展鶴沒接。
姜滿棠：“？”
展鶴往後一倒，雙臂搭在椅背上，語調比人更懶倦：“運動會消耗人的大量肌糖原，肌肉加大對血糖的攝取，從而引起血糖下降，如果不及時補充，工作肌肉會因此感覺乏力。”
“大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供能來自血糖，血糖下降也會導致大腦對運動的調節能力減弱，產生疲勞感。”
“這種時候，運動員很需要補充運動流失的營養。”
文科生小姜同學被念叨的暈頭轉向：“什麽意思？”
展鶴直接戳穿：“別藏了。”
“……”
“早發現你給我買了運動飲料。”
展鶴勾勾手指，有些傲：“拿出來吧。”
姜滿棠別扭：“...才不是給你買的。”
展鶴睇她：“那準備給誰？”
姜滿棠嘴硬：“我自己想喝不行麽。”
展鶴奚笑：“信你個鬼。”
“……”姜滿棠很慢的從背後拿出那瓶運動飲料，卻遲遲沒遞給他，斟酌著勸：“你最好別喝，小心待會比賽鬧肚子。”
展鶴擡眸：“你投-毒了？”
姜滿棠瞪大雙眼：“怎麽可能。”
“那就沒事了。”展鶴傾身，接過那瓶飲料擰開蓋子，喝之前說：“放心，我沒那麽虛。”
姜滿棠心道：你最好是。
展鶴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然後眉頭緩慢皺起，不可思議地看向她，鄭重發問：“你真沒往裏面扔臟東西？”
姜滿棠窘迫：“我第一次買，不了解運動飲料的口味。聽郭婷說，這是全系列裏味道最差的...你真別喝了，我再去新買一瓶。”
展鶴說不用。
姜滿棠眼睜睜看著他幾大口喝下一半，趕緊擰開礦泉水讓他漱口。
展鶴卻推開，把飲料塞入背包一側的網兜，說：“你待會跟領隊老師講一聲，比完賽不跟車回學校了。”
姜滿棠哦一聲：“你要跟祁宏他們去打游戲？”
展鶴搖頭：“找個地兒吃飯，你跟我一起。”
“...啊？”
姜滿棠猶豫：“我就不了吧。”
展鶴冷嗤：“怎麽，是怕這瓶飲料喝出人命會找上你，還是覺得我辛辛苦苦給你帶早飯的事兒可以掀過去不提了？”
論算賬這方面，展鶴排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姜滿棠舉雙手投降：“我去我去，快別念了。”
展鶴壓住即將翹起的嘴角，裝高冷從她身邊經過。
衣角處突然傳來很小的阻力。
小到他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停了。
姜滿棠也不知道從哪兒生出的勇氣，拽住他之後立馬松手，有點不太自然地說：“那個...你、你，下半場比賽加油啊。”
展鶴神色片刻呆滯，感覺臉逐漸燒起來了。
他別開眼，淺淺吐了口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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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場的賽況完全是碾壓狀態，陽海高中的球員們快被打破防了，個個兒面如黑炭。
相比之下，本校這邊的人反倒容光煥發，越打越來勁。
比分差距拉得太大，想追平已經不可能了。到這會，圍觀者都猜到今天這場比賽的冠軍隊伍，以及mvp展鶴。
全場都在提前沸騰，除了送水被拒的那個女生以及她的朋友，兩人根本無心比賽，頻頻往姜滿棠這邊看。
姜滿棠坐得久了，穿得又是吊帶短裙，空調熱風的效果逐漸減弱。以防感冒，她抖開那件男士外套，披在腿上。
扭身的時候，姜滿棠不經意跟女生對上視線。
對方的反應有些狼狽。
雖然疑惑她們為什麽暗中觀察她，但出於教養，姜滿棠仍然很有禮貌的主動報以微笑，沒把這茬放在心裏。
待姜滿棠回過頭，女生頹喪的跟朋友嘀咕：“競爭對手太強大，我認輸了，不追了。”
頓了一頓，她真摯地補充：“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如果我是展鶴，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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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完獎，領隊老師召集大家一起在館外的廣場上合影留念。
姜滿棠站在第二排盡頭，比耶拍完照，一轉頭差點撞進展鶴懷裏。他雙手插兜，垂眸，拽裏拽氣地：“大庭廣眾的，別這麽主動行麽。”
“……”
什麽感動心軟，因為他一句話全變成浮雲。
如果可以，姜滿棠真想一巴掌抽死他。
最後考慮到兩人懸殊的實力差距，姜滿棠忍辱負重地閉嘴了，不僅閉嘴，還乖乖被支配替他跟領隊老師請假，說明不隨隊的原因。
領隊老師倒也開明，很容易就答應了，叮囑他們註意安全，吃完飯按時回家。
換完衣服出來，姜滿棠在門口吹了會冷風，卻遲遲不見展鶴的身影，給他發消息、打電話通通沒回。
正納悶呢，祁宏一行人就出現了。
祁宏問：“等展鶴？”
姜滿棠點頭：“他還沒收拾完？”
“嗯。”祁宏好心建議：“他洗澡呢，一時半會兒的出不來，你進場館裏吹著空調等吧，外面太冷了，別感冒。”
——洗澡？！
姜滿棠驚詫：“他洗什麽澡？在哪兒洗澡？”
“休息室裏有淋浴區。你也知道，鶴兒這人，潔癖超級嚴重，受不了一點運動之後的汗味，非得沖個涼，換一身新衣服才能出門見人。”
祁宏說：“所以我們平常都叫他，黃花大少爺。”
姜滿棠覺得獵奇：“這綽號...你取的？”
祁宏一臉驕傲：“沒錯。”
姜滿棠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誇：“天才。”
祁宏很受用別人對他智商發自肺腑的崇拜和稱讚，翹著尾巴大搖大擺的走了。
可惜沒嘚瑟幾步就被伍飛鸞逮住。
兩人先是一番純武力交流，最後祁宏實力不敵落於下風。
伍飛鸞箍住他脖頸，迫使他彎腰，用臂彎把人夾帶上車，嘴裏罵罵咧咧：“你個騙子，下周一把我的游戲手柄還回來！”
這一幕看著格外眼熟，姜滿棠認為展鶴也把她當哥們兒對待，才會一言不合就動手。她很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脖頸，受不住淩冽寒風，灰溜溜跑入場館。
苦熬到天荒地老，姜滿棠終於從通道口看見熟悉的身影。
展鶴換了一套新衣服，白鞋黑褲，同色系外套敞著懷，露出裏面那件寬松的針織毛衣。剛洗過的頭發吹得蓬松，戴著藍牙耳機，像是潮男走機場一樣，款步靠近。
姜滿棠翻個白眼，在心底親切的問候他：哇，好裝。
懷裏緊接著被丟了一只沈重的挎包，壓得她失控的往前一撲。
在漫長等待中被耗光的脾氣這會噌得燃燒，姜滿棠暴躁跺腳：“你打球打殘疾了嗎，自己的包不能自己拿？”
展鶴偏頭，摘下耳機，淡然發問：“什麽？”
“……沒什麽。”
姜滿棠沒骨氣地彎起嘴角，等他再次戴上耳機之後，小聲嘀咕：“很生氣為您服務。”
兩人乘出租車直達小鎮上唯一一家萬達，又花十分鐘到達烤肉店。
展鶴爽快地付款請客，示意她敞開肚子吃，不用客氣。
這一刻，姜滿棠突然覺得他們之間的積怨蕩然無存，展鶴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威猛。
她當然也沒客氣，飛奔到自助區挑選喜歡的蔬菜、肉類。
他緊隨其後而來，接過她手中沈甸甸的盤子，先回去烤肉。
姜滿棠擔心浪費，一次性沒拿太多，挑揀一些符合兩人胃口的食物，放在桌上騰出的空處，落座之後發問：“你今天好大方，難道背著我偷偷發財了？什麽門路，合法不，給我也推薦一下。”
展鶴餓得沒力氣，眼皮耷著，拿鑷子翻騰烤盤上的食物，言簡意賅：“不想吃可以出去找個地方玩。”
姜滿棠果斷閉嘴。
運動消耗掉太多體力，展鶴亟需進食補充。
因為從小被教導吃有吃相，他養成滿分餐桌禮儀，就算餓紅眼了也不會丟掉良好的習慣。相比起嘴角沾醬的姜滿棠，展鶴一舉一動看上去慢條斯理的，優雅十分。
他吃一會就停一停，騰出手把烤肉剪成小塊，知道姜滿棠喜歡吃全熟的，拿夾子夾起來，確認熟了之後便撥到靠近她的那邊。
沒多久姜滿棠就飽了，起身到吧臺接兩杯西柚汁，一杯放到展鶴手邊，然後把吸管褶皺處抻開，彎成四不像的形狀，滿足地嘬著冰飲玩手機。
朋友圈內被今天這場籃球賽刷屏，姜滿棠挨個點讚下來，又從郭婷那兒索羅來一些她的照片，進入美圖秀秀P圖。
放大修改某處細節的時候，姜滿棠發現後面兩個女生的視線一直停在她這兒。
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覺再一次湧上來。
姜滿棠胳膊交疊搭在桌面，上身前傾：“哎，問你個事。”
展鶴特高冷：“說。”
姜滿棠斟酌著開口：“中場休息那會，外校有個女生給你送飲料，你還記得嗎？”
展鶴回答的斬釘截鐵：“不記得。”
姜滿棠：“……”
展鶴擡眸，眼色覆雜：“問這個幹什麽？”
姜滿棠心說，當然是害怕人家誤會。
以前發生這種事，她作為被牽連的倒黴蛋，總會遭受一些莫名其妙的針對。
“隨便問問不行？”姜滿棠瞪眼，氣勢洶洶。
這段時間她跟他學壞了，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用反問這套。
展鶴撇嘴：“不行。”
姜滿棠拿叉子戳西瓜，滿臉不快，嘀嘀咕咕：“就算不喜歡，也別對人這麽沒禮貌啊...”
“你第一天認識我？”
展鶴坦言：“理所當然的接受對方的好意，以及太有禮貌的回覆，等同於給對方制造虛無的希望，這也是一種殘忍。”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姜滿棠就是想懟他：“既然如此，那你也不應該收我的東西。”
這麽雙標，被那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看見，她肯定又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情況不一樣。”
展鶴輕呵：“你欠我這麽多人情沒還，買瓶飲料回報一下是應該的。”
“……”
“而且，禮貌這東西要分對象是誰。跟誰都能和平相處的中央空調，我可做不來。”
展鶴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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