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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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坐在飛機上，看著下面逐漸變得渺小的城市，林錦佑胸膛中升起一股遲來的興奮，雜夾著對於不確定的未來的憂懼。
從小到大，別說出國了，他連省都沒出過，世界對於他來說好像只有生活的那個小小的城市那麽大。
但是沒多久，睡意上頭，林錦佑就睡了過去。
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
飛機到了的時候林錦佑還沒清醒，睡眼朦朧地跟在李松皓屁股後面，直到下了飛機，看到截然不同的建築和滿街老外之後，他才猛然有了“出國”的實感。
“今天剛到，你先好好安置一下，明天就要去俱樂部開始訓練了。”李松皓帶著林錦佑，上了一輛私人車，“除了斯諾克訓練，你還要接受英語教學，得盡早適應這裏。”
俱樂部沒有宿舍，林錦佑住在李松皓提供的公寓。雖然李松皓之前和林滿說過可以承擔林錦佑所有開支，但是被婉言拒絕了。
林滿雖然不像他一樣大富大貴，但是也不差錢。
“今天得提前帶你去見一下教練。”李松皓將林錦佑帶到了公寓，祝福司機替他把行李搬上去，“俱樂部離這裏不遠，我帶你走一遍，以後不要迷路。”
林錦佑不太習慣這麽快的節奏，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麽。
他打出生起沒來過這麽遠的地方，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天生活潑的他也有些蔫吧。
“別緊張。”李松皓看出了他的情緒，摸了摸他的頭，“有什麽問題就打我的電話，我帶你來的，就會對你負責。”
“嗯。”林錦佑低低地應了一聲。
李松皓讓林錦佑存了自己的號碼，和之前名片上的不一樣。
仔細算，林錦佑才剛滿十六周歲。他八月月份生日，現在才九月份。個子也不太高，一米七出頭，整個人看著稚嫩極了。
“成為職業選手的路上要經歷很多困難，錦佑。”李松皓不緊不慢地開口，“如果堅持不下去了，我可以送你回國。”
“我會努力的。”林錦佑下意識搖了搖頭，卻也無法弄清楚自己的內心。
他現在有些動搖，在真正了解斯諾克職業之後，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天賦和毅力可以走上這個舞臺。
李松皓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其實他對這種情況也早有預料，畢竟再怎麽勇敢也才是一個孩子。不過他相信林錦佑。
俱樂部果然不遠，兩個人走了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沿著公寓樓下那條街直走拐彎，路也很好記。俱樂部和林錦佑想得不太一樣，像體育館，不過裏面擺的都是球桌。
“好久不見啊西歐內斯，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種子？”一個瘦高個還有些禿頂的外國男人看見了李松皓，快步走了過來，有些誇張地叫道，引起了場館內其他訓練的人的註意。
李松皓像是習慣了他的誇張，面不改色地應答道：“是的，就是他，明天他就來訓練。”
他們講的是英文，林錦佑聽得一頭霧水，感覺在做聽力挖空，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接受男人的打量。
“錦佑，這位是你以後的教練，溫尼。”李松皓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林。”
“林，叫我溫尼就行了。”溫尼熱情地開口道，“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的表現了。”
“你好，溫尼……”林錦佑一知半解，窘迫地笑笑。
“嘶……這有些難辦啊，語言不同的話。”溫尼苦惱地對著李松皓抱怨。
“確實，不過我已經給他安排了語言課程了，這段時間你先多照顧一下他。”
“希望他是值得的。”溫尼松了松肩，回去看其他人訓練了。
“走吧，回去收拾下東西。”李松皓對著林錦佑說道。
“好。”林錦佑點了點頭，臉上還泛著尷尬的紅暈。
在回去的路上，林錦佑有些喪氣地問：“教練是不是對我不太滿意？”
“有點。”李松皓沒有掩飾地說，“他認為語言不通不利於訓練。”
林錦佑沈默了，他低著頭，看著陌生的路面，撇了撇嘴，有些想哭。
他沒有想到，成為職業選手的第一個難關會是語言和環境問題，這個問題的影響遠比他以為的要大，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他或許應該拒絕……
“不過我相信你可以克服的。”李松皓的話打斷了林錦佑的思緒。他低頭看著林錦佑頭上的發旋，無奈地笑了笑，“還沒有真正開始，你甘心放棄嗎？”
林錦佑沈默不語，用力地吸了下鼻子。
他心裏想著，難道他就要這麽輕易地被擊敗了嗎？那還怎麽樣成為和颶風一樣的選手！
“不，我不會放棄的！”林錦佑大喊一聲，忘記了這是在大街上。突然的一聲引起了不少行人的註視。註意到這一點，他剛才的鬥志一下子退了下去，變成了滿滿的丟臉。
“好，我期待你的表現。”李松皓忍俊不禁，笑著摸了下他毛茸茸的頭發。
林錦佑和李松皓告別之後，回到了公寓。
房間裏基礎設施很完善，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他也沒有想著再添些什麽。
林錦佑的東西不多，裝滿了一只行李箱，現在他攤開來收拾了一下，只有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林滿跟他講缺東西了就自己買，實在不行給他寄過去，不差錢。
默默地把東西收拾出來，他有一點想林滿了，還有自己的那些朋友。走得太匆忙了，都沒來得及和他們大聲招呼，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會想自己。
因為時差和新的環境，這晚林錦佑睡得並不踏實，半睡半醒間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但是醒來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沒太睡夠，他強打起精神，到浴室洗漱了一番。
昨天約好的時間是十點，現在才九點出頭，但林錦佑不敢耽誤，怕給教練留下更加不好的印象，火速換了套衣服，準備出門。空空如也的胃叫喚了一聲來表示自己的不滿，不過被他忽視了過去。
打開門，李松皓竟然站在門外。
“你怎麽在這？”林錦佑十分意外。
“今天是你加入俱樂部的第一天，我陪你一起。正好這幾天有空，等過段時間你怕是想看見我也沒機會了。”李松皓好笑地捋了一下林錦佑翹起來的頭發，然後遞給他一個紙袋，“家裏阿姨做的，我想你應該沒有吃早飯。”
林錦佑接過紙袋，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飄逸的頭發，試圖將其壓服帖。
他打開紙袋，發現裏面竟然是包子，不禁看向李松皓。
難道Y國也愛吃大肉包？
李松皓像是看出了他的心理，開口解釋：“我擔心你剛來吃不慣白人飯，就讓阿姨做了包子。”
林錦佑咬了一大口包子，被李松皓的無微不至感動到淚水從嘴角流出。
肉包子太香了。
兩個人路上閑聊著，林錦佑一邊吃一邊走著，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相比起昨天初到時，已經習慣了很多。
李松皓給了林錦佑一張卡，告訴他這張卡既能刷食堂也能當通行證。
“我已經溫尼說過了，你每天晚上訓練到六點就行，晚上英語老師會來公寓給你上課。”李松皓告訴他了安排，跟他一起走進體育館，“好好訓練。”
“我會的！”林錦佑幹勁十足。
“還真是開朗的孩子。”溫尼走了過來，調侃道。
他這回語速比較慢，林錦佑大概聽懂了他在講什麽。
“布萊斯，過來！”溫尼叫道，一個金發的少年走了過來，穿著休閑的條紋襯衫。
“林，今天你先和他打一場，三局兩勝，沒問題吧。”溫尼特地放慢語速，對林錦佑說。
“好的好的。”林錦佑連忙應到，拿著自己的球桿，看向被稱作布萊斯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林錦佑覺得此人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臭。
兩個人走到空的一張球桌邊，俱樂部裏的一個助教被叫過來做裁判。還是老規矩，第一輪用拋硬幣決定誰開球，之後按順序輪換。
李松皓和溫尼坐在一邊觀看，還有其他訓練的球員也放下手中的球桿過來湊熱鬧。他們或多或少都對這個新來的黑頭發少年有些好奇。
第一局由林錦佑開球，他脫了身上的外套，裏面穿了件白色長袖。
林錦佑趴在桌邊的時候，布萊斯發出一聲不太友好的笑聲，但是林錦佑有些神經大條，沒聽出來。
不是正式比賽，他沒有到場邊坐下，而是站遠了些，觀察布萊斯的打法。
布萊斯先觀察了一下，很快俯下身，開始進攻。林錦佑這局開球沒有開好，紅球堆被炸得有些散，給對手留了太多機會。布萊斯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順利地得分。
“1分。”裁判宣布道，布萊斯很快接上下一球。黑球順利落袋，裁判宣布得分的同時，走過去將黑球覆位。
不知道為什麽，布萊斯看了林錦佑一眼，不過他一直看著球局，沒有註意到。
“為什麽讓布萊斯和他比？”李松皓坐在邊上，小聲和溫尼聊著。
“按照你的說法，林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憑著天生的直覺進攻，而布萊斯從小學習地諾克，在他眼裏，球桌被劃分成精確的方格，每一桿都是經過計算與思考的最優解。你不覺得，讓他們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打一場，對雙方都是很有意義的一課嗎？”溫尼憨厚地笑了笑，但是眼裏閃著精光，“希望林不要輸得太慘。”
“我看你是想借此機會敲打他。”李也發出一聲低笑，語氣裏充滿了戲謔，“但是你不怕翻船嗎？布萊斯可不像是經得起失敗的人。”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溫尼不置可否，臉上卻很自信。
林錦佑哪裏知道場外的人在談論他。林錦佑此刻只在心裏祈禱對面這個金毛趕緊失誤，他幹聽著裁判一次次得分宣布卻不能上手，都要急死了。
布萊斯的優勢很大，一紅一黑一紅一黑的擊打著場上的活球，像是一個進球機器。也得感謝林錦佑，給他留下了太好的局面。
在得了57分之後，場面上只剩下7顆紅球，母球和綠球都停在庫邊且距離相近，會影響到俯身姿勢，同時母球與黑球形成的角度較大。此刻再想擊落黑球的風險很高，但是進攻綠球會容易很多。
布萊斯站直身子，看了看局面，似乎有些糾結，因為這一桿的思考時間遠長於之前。
林錦佑也在思考布萊斯會作何選擇。
“Foul（犯規）！”裁判的聲音宣布了布萊斯的回合的結束。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進攻黑球，可惜的是，因為綠球的存在，他沒法支撐住左手，發力出了問題，母球沒有按照他計劃的路線撞擊黑球，而是碰到了非目標的紅球，給林錦佑送上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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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飛機上，看著下面逐漸變得渺小的城市，林錦佑胸膛中升起一股遲來的興奮，雜夾著對於不確定的未來的憂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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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多久，睡意上頭，林錦佑就睡了過去。
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
飛機到了的時候林錦佑還沒清醒，睡眼朦朧地跟在李松皓屁股後面，直到下了飛機，看到截然不同的建築和滿街老外之後，他才猛然有了“出國”的實感。
“今天剛到，你先好好安置一下，明天就要去俱樂部開始訓練了。”李松皓帶著林錦佑，上了一輛私人車，“除了斯諾克訓練，你還要接受英語教學，得盡早適應這裏。”
俱樂部沒有宿舍，林錦佑住在李松皓提供的公寓。雖然李松皓之前和林滿說過可以承擔林錦佑所有開支，但是被婉言拒絕了。
林滿雖然不像他一樣大富大貴，但是也不差錢。
“今天得提前帶你去見一下教練。”李松皓將林錦佑帶到了公寓，祝福司機替他把行李搬上去，“俱樂部離這裏不遠，我帶你走一遍，以後不要迷路。”
林錦佑不太習慣這麽快的節奏，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麽。
他打出生起沒來過這麽遠的地方，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天生活潑的他也有些蔫吧。
“別緊張。”李松皓看出了他的情緒，摸了摸他的頭，“有什麽問題就打我的電話，我帶你來的，就會對你負責。”
“嗯。”林錦佑低低地應了一聲。
李松皓讓林錦佑存了自己的號碼，和之前名片上的不一樣。
仔細算，林錦佑才剛滿十六周歲。他八月月份生日，現在才九月份。個子也不太高，一米七出頭，整個人看著稚嫩極了。
“成為職業選手的路上要經歷很多困難，錦佑。”李松皓不緊不慢地開口，“如果堅持不下去了，我可以送你回國。”
“我會努力的。”林錦佑下意識搖了搖頭，卻也無法弄清楚自己的內心。
他現在有些動搖，在真正了解斯諾克職業之後，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天賦和毅力可以走上這個舞臺。
李松皓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其實他對這種情況也早有預料，畢竟再怎麽勇敢也才是一個孩子。不過他相信林錦佑。
俱樂部果然不遠，兩個人走了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沿著公寓樓下那條街直走拐彎，路也很好記。俱樂部和林錦佑想得不太一樣，像體育館，不過裏面擺的都是球桌。
“好久不見啊西歐內斯，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種子？”一個瘦高個還有些禿頂的外國男人看見了李松皓，快步走了過來，有些誇張地叫道，引起了場館內其他訓練的人的註意。
李松皓像是習慣了他的誇張，面不改色地應答道：“是的，就是他，明天他就來訓練。”
他們講的是英文，林錦佑聽得一頭霧水，感覺在做聽力挖空，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接受男人的打量。
“錦佑，這位是你以後的教練，溫尼。”李松皓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林。”
“林，叫我溫尼就行了。”溫尼熱情地開口道，“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的表現了。”
“你好，溫尼……”林錦佑一知半解，窘迫地笑笑。
“嘶……這有些難辦啊，語言不同的話。”溫尼苦惱地對著李松皓抱怨。
“確實，不過我已經給他安排了語言課程了，這段時間你先多照顧一下他。”
“希望他是值得的。”溫尼松了松肩，回去看其他人訓練了。
“走吧，回去收拾下東西。”李松皓對著林錦佑說道。
“好。”林錦佑點了點頭，臉上還泛著尷尬的紅暈。
在回去的路上，林錦佑有些喪氣地問：“教練是不是對我不太滿意？”
“有點。”李松皓沒有掩飾地說，“他認為語言不通不利於訓練。”
林錦佑沈默了，他低著頭，看著陌生的路面，撇了撇嘴，有些想哭。
他沒有想到，成為職業選手的第一個難關會是語言和環境問題，這個問題的影響遠比他以為的要大，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他或許應該拒絕……
“不過我相信你可以克服的。”李松皓的話打斷了林錦佑的思緒。他低頭看著林錦佑頭上的發旋，無奈地笑了笑，“還沒有真正開始，你甘心放棄嗎？”
林錦佑沈默不語，用力地吸了下鼻子。
他心裏想著，難道他就要這麽輕易地被擊敗了嗎？那還怎麽樣成為和颶風一樣的選手！
“不，我不會放棄的！”林錦佑大喊一聲，忘記了這是在大街上。突然的一聲引起了不少行人的註視。註意到這一點，他剛才的鬥志一下子退了下去，變成了滿滿的丟臉。
“好，我期待你的表現。”李松皓忍俊不禁，笑著摸了下他毛茸茸的頭發。
林錦佑和李松皓告別之後，回到了公寓。
房間裏基礎設施很完善，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他也沒有想著再添些什麽。
林錦佑的東西不多，裝滿了一只行李箱，現在他攤開來收拾了一下，只有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林滿跟他講缺東西了就自己買，實在不行給他寄過去，不差錢。
默默地把東西收拾出來，他有一點想林滿了，還有自己的那些朋友。走得太匆忙了，都沒來得及和他們大聲招呼，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會想自己。
因為時差和新的環境，這晚林錦佑睡得並不踏實，半睡半醒間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但是醒來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沒太睡夠，他強打起精神，到浴室洗漱了一番。
昨天約好的時間是十點，現在才九點出頭，但林錦佑不敢耽誤，怕給教練留下更加不好的印象，火速換了套衣服，準備出門。空空如也的胃叫喚了一聲來表示自己的不滿，不過被他忽視了過去。
打開門，李松皓竟然站在門外。
“你怎麽在這？”林錦佑十分意外。
“今天是你加入俱樂部的第一天，我陪你一起。正好這幾天有空，等過段時間你怕是想看見我也沒機會了。”李松皓好笑地捋了一下林錦佑翹起來的頭發，然後遞給他一個紙袋，“家裏阿姨做的，我想你應該沒有吃早飯。”
林錦佑接過紙袋，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飄逸的頭發，試圖將其壓服帖。
他打開紙袋，發現裏面竟然是包子，不禁看向李松皓。
難道Y國也愛吃大肉包？
李松皓像是看出了他的心理，開口解釋：“我擔心你剛來吃不慣白人飯，就讓阿姨做了包子。”
林錦佑咬了一大口包子，被李松皓的無微不至感動到淚水從嘴角流出。
肉包子太香了。
兩個人路上閑聊著，林錦佑一邊吃一邊走著，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相比起昨天初到時，已經習慣了很多。
李松皓給了林錦佑一張卡，告訴他這張卡既能刷食堂也能當通行證。
“我已經溫尼說過了，你每天晚上訓練到六點就行，晚上英語老師會來公寓給你上課。”李松皓告訴他了安排，跟他一起走進體育館，“好好訓練。”
“我會的！”林錦佑幹勁十足。
“還真是開朗的孩子。”溫尼走了過來，調侃道。
他這回語速比較慢，林錦佑大概聽懂了他在講什麽。
“布萊斯，過來！”溫尼叫道，一個金發的少年走了過來，穿著休閑的條紋襯衫。
“林，今天你先和他打一場，三局兩勝，沒問題吧。”溫尼特地放慢語速，對林錦佑說。
“好的好的。”林錦佑連忙應到，拿著自己的球桿，看向被稱作布萊斯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林錦佑覺得此人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臭。
兩個人走到空的一張球桌邊，俱樂部裏的一個助教被叫過來做裁判。還是老規矩，第一輪用拋硬幣決定誰開球，之後按順序輪換。
李松皓和溫尼坐在一邊觀看，還有其他訓練的球員也放下手中的球桿過來湊熱鬧。他們或多或少都對這個新來的黑頭發少年有些好奇。
第一局由林錦佑開球，他脫了身上的外套，裏面穿了件白色長袖。
林錦佑趴在桌邊的時候，布萊斯發出一聲不太友好的笑聲，但是林錦佑有些神經大條，沒聽出來。
不是正式比賽，他沒有到場邊坐下，而是站遠了些，觀察布萊斯的打法。
布萊斯先觀察了一下，很快俯下身，開始進攻。林錦佑這局開球沒有開好，紅球堆被炸得有些散，給對手留了太多機會。布萊斯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順利地得分。
“1分。”裁判宣布道，布萊斯很快接上下一球。黑球順利落袋，裁判宣布得分的同時，走過去將黑球覆位。
不知道為什麽，布萊斯看了林錦佑一眼，不過他一直看著球局，沒有註意到。
“為什麽讓布萊斯和他比？”李松皓坐在邊上，小聲和溫尼聊著。
“按照你的說法，林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憑著天生的直覺進攻，而布萊斯從小學習地諾克，在他眼裏，球桌被劃分成精確的方格，每一桿都是經過計算與思考的最優解。你不覺得，讓他們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打一場，對雙方都是很有意義的一課嗎？”溫尼憨厚地笑了笑，但是眼裏閃著精光，“希望林不要輸得太慘。”
“我看你是想借此機會敲打他。”李也發出一聲低笑，語氣裏充滿了戲謔，“但是你不怕翻船嗎？布萊斯可不像是經得起失敗的人。”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溫尼不置可否，臉上卻很自信。
林錦佑哪裏知道場外的人在談論他。林錦佑此刻只在心裏祈禱對面這個金毛趕緊失誤，他幹聽著裁判一次次得分宣布卻不能上手，都要急死了。
布萊斯的優勢很大，一紅一黑一紅一黑的擊打著場上的活球，像是一個進球機器。也得感謝林錦佑，給他留下了太好的局面。
在得了57分之後，場面上只剩下7顆紅球，母球和綠球都停在庫邊且距離相近，會影響到俯身姿勢，同時母球與黑球形成的角度較大。此刻再想擊落黑球的風險很高，但是進攻綠球會容易很多。
布萊斯站直身子，看了看局面，似乎有些糾結，因為這一桿的思考時間遠長於之前。
林錦佑也在思考布萊斯會作何選擇。
“Foul（犯規）！”裁判的聲音宣布了布萊斯的回合的結束。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進攻黑球，可惜的是，因為綠球的存在，他沒法支撐住左手，發力出了問題，母球沒有按照他計劃的路線撞擊黑球，而是碰到了非目標的紅球，給林錦佑送上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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