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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Part.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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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Part.198

創世以來,元素神掌控魔法元素的基石;而在世界法則的操控下,踏上神座的各階位神祇掌控各自的封號所屬,整個世界、無數個位面可以比擬做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機械,按照既定的軌跡一絲不茍地運轉著。

在這一切之中,只有一位神明是例外,那正是烏迪特,一位並不能算是神明的神明。

他有著能讓世界法則判定他是“神”的力量,但是在本質上又確確實實只是一個肉身凡體、沒有任何魔法或者武技的普通人類。這個“人類”所仰仗的力量——智慧或者說知識,在這個時候卻又是比金字塔頂端的十二位神明更有用處。

烏迪特既然已經成功地規避過一次世界法則的監控,讓法則認定他是“神”而並非是“人”。那麽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比起其他神明,他也更容易在法則的桎梏下繪制出另一個世界的時間和空間。

最早創造出世界胚胎的正是光明神珀斯菲爾斯,比起其他神明,他可以更清楚直觀地了解到越過世界法則桎梏的困難。

脫離世界法則,以神的身份和仍舊是人類的阿弗納茲德相戀,是珀斯菲爾斯在阿弗納茲德生存的這一片主世界甚至還沒有誕生的過去就有的想法。而僅僅是那枚簡陋的世界胚胎,就耗費了珀斯菲爾斯很長久的一段時間。德洛爾莫這千百代的輪回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耐心,最後只能用這樣的辦法來借助烏迪特的力量完成自己的想法。

珀斯菲爾斯原本預計烏迪特能在朝聖日之前完成整個新的規則的繪制,卻忽略了這件事情本身對於單純地追求更高智慧的烏迪特而言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他感受到世界法則無影無蹤的禁錮從神格上悄然脫離的時候,離主世界光明朝聖日來臨還有稍長的一段時間。

無暇理會烏迪特和其他元素神,珀斯菲爾斯只來得及匆匆地布置了一些什麽,就借助瓦倫提諾的神降術,沒有任何猶豫地從神界離開,來到了主世界的光明聖城希歐托爾之中。

這幾乎可以算是珀斯菲爾斯第一次沒有借助投影、沒有借由神術的掩飾,而是直接以原本的神軀降臨在主世界。米利克大陸所在的這個下界位面的構架極為薄弱,幾乎在珀斯菲爾斯下界的一瞬間,空間就被元素神的力量撐脹得幾近破碎。

而他僅僅是神色一動,外溢在整個位面的神力就瞬間被收回,壓制在那一具完美的軀體中。

一切都按照他的規劃在無聲地運行著。調整自己的身體適應下界位面的同時,珀斯菲爾斯能夠感受到一枚自己的印記在不遠處緩緩地靠近,那枚印記上帶著的冰冷氣息在永晝的溫暖中極為顯眼。

碧藍的雙眸中隱約流過淡淡的輝光,珀斯菲爾斯沈默地以俯視的姿態看著施法完畢的瓦倫提諾。

神降術並不是什麽簡單的魔法,即便瓦倫提諾早已經踏上法聖,獨自引導並釋放神降術足夠將他體內的魔力消耗殆盡。更不必說召喚的是和自己魔力體系相悖的光明神。

而被珀斯菲爾斯冰冷的視線掃視到,瓦倫提諾卻不敢多說什麽,也不敢再逗留。他穩住體內翻湧的精神力,強自鎮定地從光明聖城希歐托爾中央神殿中躬身褪去,還十分體貼地替他關上了那扇巨大而沈重的殿門。

巨大而空闊的中央神殿之中只剩下了珀斯菲爾斯一個人。

他站在臺階的最低處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後略略擡起頭,順著階梯向上望去。

和其他的光明神殿不一樣,比起教堂,這座整片大陸上最為尊貴的神殿更像是一座獨屬於光明神珀斯菲爾斯的宮殿。

鮮紅而勾勒著金邊的絨毯順著階梯流淌而下,兩側是精致的燭臺、雕工細致的石柱和姿態各異的神像。在臺階的最高處,立著一座高大的神像。這座神像精致得仿佛光明神本人站立在底座上,甚至袍腳的紋路都纖毫畢現。燦爛的日光透過透明的穹頂打在它的身上,給神像的發絲染上了太陽的色澤。

珀斯菲爾斯就沈默地待在門前,以一個光明信徒的角度仰視著自己的石像。

良久,他邁步踏上地毯,順著階梯緩緩地向上,直到停在了最高處的神像身前。

再一次擡頭,珀斯菲爾斯和神像對上了雙眼。

這具神像有著和珀斯菲爾斯一模一樣的臉龐,眸子微微瞇起,唇畔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正像是教典中描述的溫和而憐憫著世人的光明神。而和它所不同的是,真正的光明神神色冰冷,在無數的歲月中,靈魂中溫暖的部分早已經被磨碎,只剩下最後一點殘存的光亮。

輕笑一聲,珀斯菲爾斯略擡手,身前的神像隨著他的動作仿佛冰雕一般消融,接著一把神座出現在了神像原本的位置。

珀斯菲爾斯姿態從容地在神座上坐下,低垂著眸子盯著緊閉著的殿門。

指尖微微摩挲著扶手,他能感受到不遠處的那枚鮮明的印記忽然停在了原地,又過了一小段時間重新開始移動,越發靠近這座神殿,最終停在了門的另一端。

對方似乎沒有絲毫的猶豫,停下腳步的下一瞬間就伸出手推開了殿門。

熟悉無比死靈法師出現在門前,時間早已在亡靈的身上暫停,一如珀斯菲爾斯離開時那樣,讓他無意識地收緊了搭在扶手上的手。

可能是因為神殿內的光線太過燦爛,阿弗納茲德銀灰色的雙眸有一瞬間的茫然,而在下一秒又重新聚焦,對上了珀斯菲爾斯灼灼的視線。這熟悉的一幕似乎敲醒了阿弗納茲德印刻在靈魂上的記憶,隱藏在巫妖身體中月白色的靈魂之火悄然地躍動了一下。

高坐在神殿最高處的那個人有著璀璨的金發和碧藍的雙眸,身份昭然若揭。被揉碎的日光順著透光的穹頂灑在他身上,暈出了淡淡的輝光。

不死者楞楞地看了他好一會,然後略微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緩緩地伸出手,沈默地拉下了自己長袍的兜帽,讓那些漆黑如枯藤一樣的長發直直地順著衣袍向後落去。接著阿弗納茲德不顧其他人詫異到幾近驚恐的視線,褪下厚重的冒險長袍,只留下雪白的內襯和長褲,又一件一件地褪去身上的魔法配飾,再將腳上的布靴脫下。

沒有了厚重的深色鬥篷,阿弗納茲德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身體在璀璨的日光照耀下,幾乎和四周融為了一體。

做完了這一切,他赤著雙足,視線牢牢地盯著珀斯菲爾斯,而後緩慢地踏入了明亮的主殿。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墻壁上原本和墻體顏色融為一體的匯聚法陣開始流轉出一種奇異的光澤。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燦爛日光似乎稍稍減弱了些許,然後在下一秒,一道輕柔的光束自頭頂垂下,順著阿弗納茲德前進的軌跡,照亮了通向神像的道路。

鋪滿了絨毯的神殿地面沒有給阿弗納茲德帶來絲毫冷意,或者可以說,作為不死者的他並不能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但他卻又能夠確實地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日光那能滲入靈魂的溫暖。

阿弗納茲德一步一步地順著階梯向上,最終停在了珀斯菲爾斯的面前。

鉛色的眸子牢牢地和光明神對視著。那種冰冷的審視像是機械傀儡對生物的掃描一般,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最終,阿弗納茲德像是放棄了掙紮,無聲地嘆息。

他緩緩閉上雙眼,右手置於胸前,在光明神珀斯菲爾斯的身前半跪下。沒有溫度的右手撫過左胸,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內衫,阿弗納茲德似乎捏住了什麽不可見的物質,緩緩地將它從身體中抽離……

“你在幹什麽——”這熟悉的噩夢讓珀斯菲爾斯再也無法保持原本的冷靜,從神座上站起,猛然向前按住了阿弗納茲德似乎將要用力的右手。

手被按住,阿弗納茲德重新擡起頭,對上了透著珀斯菲爾斯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懼的雙眸。他像是成功地報覆了什麽一般,露出了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容,“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珀斯菲爾斯一怔。

而那惡意的笑容又在下一秒消失,阿弗納茲德和他對視著,輕聲地背誦著早已無比熟悉的光明教典中向光明神宣誓的那一段:

“神主,鑄我以血肉,凝我以筋骨,造我以魂魄。

“神主,引我以指向,贈我以道路,賜我以勇歌。

“縱使行走於深淵夾縫,我亦將以不朽之軀祭奉於至純粹信仰,以殘破之魂獻祭於至光明神壇。”

那枚被它捏住的不知名的物質最終沒有破碎,而是在阿弗納茲德的誦唱之中,順著珀斯菲爾斯的手滲透進他的身體、他的神格之中,帶著清冽的涼意,

“我在此起誓,以巫妖阿弗納茲德之名,將終身伺奉於光明神珀斯菲爾斯身側,播撒聖光的教義與恩典,”

死靈法師的視線牢牢地鎖在光明神的身上,眼中是全然的順從和心悅誠服,

“——直至燃盡我不滅的靈魂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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