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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Part.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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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Part.173

對於伊尼厄斯這名黑袍主教,阿弗納茲德唯二的接觸也就是在黑暗聖城卡桑德拉之中,自然不知道他本身是個怎麽樣的人。但起碼,同為黑袍主教的道格拉斯他交涉已久,對方顯然是一名很睿智的施法者。

而僅僅現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之中,伊尼厄斯卻表現出了奇怪的魯莽和沖動,絲毫不像是能夠在黑暗教廷之中身居高位的人。

珀斯菲爾斯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補充道:“不止是他,還有另一名黑袍主教。”

“你是說尤塔?”阿弗納茲德顯然沒有忘記那個被珀斯菲爾斯一擊致殘的女主教。在自己揭露了身份之後,對方的舉動似乎是有些異常。

“這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黑暗神安德裏斯的狂信徒,而且……”稍作停頓,珀斯菲爾斯從容地接上了後面的話,“在大眾的眼光之中,他們都沒有接受到‘神恩’。”

沒有錯過重點,阿弗納茲德重覆道:“大眾的眼光?”

“是的。畢竟是兩位聞名遐邇的大魔導師,其中一名還踏上了法聖,自然也是有神賜的天賦在其中的。但是對於狂信徒而言,這一切都比不過朝聖日神明的宣召。”珀斯菲爾斯說道。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他的語氣之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嘲諷,“可惜的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得到神恩是需要付出相對而言的代價的。”

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卻讓阿弗納茲德猛地攥緊了雙拳。

珀斯菲爾斯沒有註意到身旁不死者的異常,繼續說道:“死靈法術體系依托逆向生命法則,他們二人雖然並不都是死靈法師,卻都是不死者。因為被生命法則排斥卻又不得不依賴生命法則來逆向輸出,事實上不死者是一種十分脆弱的生物。”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歧義,他連忙補充道,“脆弱自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我是指,比起相同等階的‘生物’,構造不死者的靈魂是十分容易因為外界的波動而崩潰的。”

“……你的意思是因為外界的影響,他們的精神陷入了崩潰?”阿弗納茲德斂下眼眸,“恕我冒昧……因為不當的修行而陷入崩潰的施法者,並不是像眼前的這樣。”

“因為,他們的身上有‘神恩’。”珀斯菲爾斯輕笑,“所以哪怕他們嫉恨同為不死者、本應該斷定不能接受神恩的死靈法師受到了神的眷顧,哪怕他們怨懟死靈法師的天賦被投諸於不信仰黑暗神的異教徒,只要還沒有越過安德裏斯可以容忍的範疇,他的信徒就依舊可以在陷入迷途之中掌握想要的力量。”

可惜的是,他們估計也不能把握住最後的機會,從黑暗之中爬起了。

抿了抿唇,珀斯菲爾斯沒有將最後的結論說出來。

在貪婪和嫉妒之中,這些不死者將會在永生的道路之中迷失自我。就像是此前無數快要踏向神位卻驟然隕落的死靈法師或不死者一樣。

“那還真是榮幸。”沈默了一會,阿弗納茲德有些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一句評價。

楞住一瞬,珀斯菲爾斯幾乎是下意識地擡起手握向胸前的十字架。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他眼中的笑意真實了許多。另一只手迅速而準確地按住了阿弗納茲德的手腕,雖然隔著厚重的法袍,卻依舊隱約能感受到對方骨骼分明的輪廓。

“那是自然。”知道阿弗納茲德是聯想到了黑暗神神恩的無妄之災,珀斯菲爾斯卻故意歪曲了對方的意思,“神主對你的恩賜……當然是獨一無二的。”

阿弗納茲德攥緊的拳頭略微有些松動。

而珀斯菲爾斯又因為自己的話聯想到了什麽,再一次湊近了阿弗納茲德,“那麽你呢?”冰藍色的眸子之中滿是蠱惑的色澤,他輕聲問道,“對於光明神珀斯菲爾斯的恩賜……你能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被按壓住的手腕幾乎完全放松下來,卻又猛地用力掙脫開來。阿弗納茲德迅速地反客為主,鉗制住珀斯菲爾斯的手腕,不甘示弱地回擊道:“自然是我的一切。只要是我所擁有的,我的靈魂、我的信仰,甚至是我的……身體。”

冰冷的雙眸牢牢地盯著珀斯菲爾斯,阿弗納茲德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從對方眼中看到任何的惱怒。來自戀人向其他的男人,或者說向神明的示愛宣言似乎並不能打擊到對方的自信心。

珀斯菲爾斯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暖,語氣卻有些古怪。他仿佛意有所指地問道:“如果是光明神的話……怎麽樣都可以?”

“當然。”

那如果是我呢?

並不作為光明神珀斯菲爾斯,而只是作為班尼迪克的我呢?

珀斯菲爾斯十分理智地憋下了這句詢問。

他知道如果真的問出來了,得到的一定不會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過也沒有關系,他臉上的微笑變得高深莫測了起來,“那你一定要記得自己現在說過的這句話。”

牧師如此從容的反應讓阿弗納茲德稍有些不悅,捏住對方手腕的力度變大。他依舊註視著對方猶如天幕一般的雙眼,嘴唇蠕動些許,似乎想要說一些什麽。

而下一刻他卻將珀斯菲爾斯猛然松開,半步向前擋在了對方的身前,與此同時手中的武器早已舉起,一道瞬發的元素解離術擋下了突然而至的攻擊魔法。

“二位真是好興致。”伊尼厄斯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和瓦倫提諾的爭執,冰冷的黑色烈焰自顱骨上黑洞洞的窟窿中竄出。

“看閣下相談甚歡,我們自然不好打斷。”在阿弗納茲德身後的珀斯菲爾斯代替他回擊,“看來你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自然是沒有,不過……”伊尼厄斯黝黑的頷骨一上一下地聳動著。他的話尾拉得極為悠長,未結束的音調消失在魔法箭矢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之中。

阿弗納茲德早已有所防備,骸骨法杖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曲線,伴隨而起的是雪白堅硬的骨盾。

默讀魔法箭矢縱然讓人無從防備,但威力卻實在有限,根本無法擊破抵擋的骨盾。而在下一秒,冰冷黏膩的死亡氣息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無數的不死者在林地之中爬起。同樣黝黑的靈魂之火和骨骼輕而易舉地將它們隱匿在黑夜之中。

冷哼一聲,阿弗納茲德絲毫沒有將那些即將撲到眼前的亡靈看在眼裏。他擡起法杖直直地對準了伊尼厄斯,竟然是直接一道精神攻擊直接打向了對方的靈魂之海!

突然而起的劇痛讓伊尼厄斯猛地後退了幾步,然後像是靈魂被抽離了一般,僵立在原地絲毫沒有動彈。同樣地,四周密密麻麻潮水一般的召喚物們也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突兀地靜止了自己的動作。

這樣的變故讓在場的幾人都有些愕然。他們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死靈法師們陷入了靈魂和精神上的博弈時,如果游刃有餘,當然可以同時操控自己的召喚物進行攻擊;但在遭遇到同等階的精神攻擊,需要全力以赴的時候,精神力會直覺一般收回對召喚物的操控。

因為對於死靈法師而言,靈魂永遠比軀體更為重要。

他們並不奇怪同為死靈法聖的兩人可以全力以赴地交鋒,但是……現在在場的卻並不只有兩名死靈法師!還有一名完全騰出雙手的死靈法聖在這裏!

只要瓦倫提諾在這個時候出手……

對方顯然也清楚現在自己的機會。作為死靈法師,他自然不像是表明的溫文爾雅。

一把與他衣飾極為般配的法杖無聲出現在手中,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杖柄,瓦倫提諾最終將武器指向了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西瑞爾。利奧波德、尤裏塞斯,甚至是珀斯菲爾斯都根本不能分出他的註意力。

四周的死靈氣息在伊尼厄斯的召喚物身上抽離,悄然聚集於瓦倫提諾的杖端。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似乎下一秒他的精神觸角就會向西瑞爾蜂擁而去,徹底占據這個軀殼。

冰冷黏膩、代表了死亡的元素波動消散於一個清脆的響指。

“閣下將我完全忽略的舉動,實在是有點不禮貌。”珀斯菲爾斯輕笑道。說話間他略微向前兩步,擋在了瓦倫提諾和阿弗納茲德的中間,“也有些太過天高地厚了。”

光明和黑暗,作為兩種完全相悖的元素,在有等階差異的時候能表現出來更可怕的壓制。珀斯菲爾斯剛剛那一手讓瓦倫提諾心下一驚,終於將註意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

和珀斯菲爾斯對峙許久,瓦倫提諾不自覺地擰緊了眉頭。

這個光明牧師……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眼前的光明牧師早已踏上法聖的階級,又是在黑暗元素如此濃郁的密林之中,理論上哪怕他有意識地隱藏自己,不自覺外溢的元素波動也足以將他暴露。但是……在剛剛之前,他卻完全將對方忽略了!

西瑞爾對自己的確有十分大的吸引力,但瓦倫提諾自信自己並不會因貪婪而失去了理智。

握住杖柄的手掌攥緊,瓦倫提諾終於感覺到了久違的後怕,“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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