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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Part.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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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Part.105

一頭巨大的豹形魔獸從阿弗納茲德的身旁路過。

它悠哉游哉地晃著尾巴,用那雙金色的獸瞳瞥了阿弗納茲德一眼,就自顧自地走開,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這個不死者那樣。而從它身上傳出的淡淡能量波動,可以輕而易舉地感覺到它已經達到了人類法聖那樣的能力。

這是阿弗納茲德在芭芭拉裏面的第一個發現,他對魔獸並沒有任何吸引力。

這也就是說,也許之前碰到魔獸的時候,對方那種攻擊欲顯然是向著那名自稱班尼迪克的牧師來的。

但這樣反而能證明,在自己的身上,有一些和別人不一樣的特性。在黑暗聖城卡桑德拉中待了這麽長一段時間,起碼阿弗納茲德是知道不死者的靈魂之火對於魔獸而言是很有益處的。一般情況下,魔獸是不可能忽視幾乎可以算是直接走到嘴邊甜點的阿弗納茲德。

在很久之前,阿弗納茲德就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可惜的是,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最終都因為無從著手而無奈地放開。

以及……第二個發現。

阿弗納茲德行走的步伐猛地頓住,快速地轉過頭去——

綠蘿森林深處那些粗壯的樹幹之間,猛地竄過了好幾道白光。

草木之間隱隱傳出一些沙沙作響的聲音,然後靜默許久,從樹幹後偷偷地探出了好幾個白色的頭來。它們渾身雪白,純白、月白或是金色的柔軟鬃毛披在脖頸上。在頭頂的雙耳之間,有著一根長長的尖角,臉上那水漉漉的藍色眸子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黑袍的死靈法師。

它們身量都還沒有長成,有的是幼年,有的是青年,還有的是介於幼年和青年之間,似乎是附近獨角獸聚居地裏面的幼崽,不知道為什麽跑到了這裏。

註意到阿弗納茲德正看向它們的方向,它們又悄悄地把頭縮回樹幹後面,稍微等一會又偷偷地探出頭來打量一眼。

是的,這就是阿弗納茲德的第二個發現。

他是在這附近住下沒有多久,就發現自己似乎被一群什麽東西在偷窺,幾乎沒花什麽心思就發現了那些白色的小東西。

獨角獸們也不知道要躲起來或是逃開,被發現之後,大都只是遠遠地和他對視。甚至是阿弗納茲德出手驅趕它們,沒過一會又會偷偷地蹭回他木屋的附近。直到太陽將要落山,它們才會在成年獨角獸的召喚下返回聚居地,然後在第二天清晨繼續蹲守到阿弗納茲德的房子外面。

這些小獨角獸們對阿弗納茲德濃厚的興趣,讓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對於自己職業的判斷。

不止如此,除了日常的跟蹤,他不止一次開門的時候,發現在門外擠成一團試圖偷看房間裏面內容的小獨角獸們。被發現以後也都沒有逃開,只是擡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阿弗納茲德。又不止一次在窗臺、門前或者是其他地方看到它們遺留下來的禮物。即便是阿弗納茲德的冷漠也並沒有能打消它們半分的熱情。

除此之外……有一次去更遠的地方收集某種植株,阿弗納茲德還看到過一頭成年的獨角獸,它似乎正在和自己的幼崽去收集某種果實,然後阿弗納茲德第二天就在自己的門前發現了這種果實。

這就是說,不只是未成年的獨角獸,即便是已經成年的獨角獸,都對阿弗納茲德這個陌生的死靈法師有著十足的好感。

似乎珀斯對他的友善並非是特殊,作為一名巫妖死靈法師,所有的獨角獸都很喜歡他。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這麽想著,阿弗納茲德默默地轉身,繼續向自己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背後的沙沙聲稍微響了一些。註意到想要跟蹤的人繼續前進,身後那些小獨角獸們連忙蹭過了矮灌,急急忙忙地跟上了阿弗納茲德的腳步。

努力地忽視身後的那些絲毫不會掩藏自己蹤跡的小跟班,阿弗納茲德開始用精神力搜索四周的草叢。因為人跡罕見,許多昂貴和稀有的植株都能在這附近找到,其中有許多種類現在他正好用得上。

代表生命的獨角獸並不會被其他魔獸主動襲擊,阿弗納茲德也對它們沒有任何吸引力,收集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大致地收集了一些材料之後,阿弗納茲德稍稍繞了段路然後返回自己的木屋,身後則拉著一長串探頭探腦的小獨角獸。

因為並沒有離開很遠,那座簡陋的木屋以及木屋之前那名金發的牧師,很快出現在眼前。

“你回來了。”珀斯菲爾斯正低下頭不知道在做什麽事情,似乎是註意到了阿弗納茲德的靠近,擡起頭輕聲地說道。溫和的視線越過了阿弗納茲德,看向他身後那一長串的獨角獸,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我以為你很喜歡獨角獸。”

“不喜歡。”幹巴巴地吐出一句話,阿弗納茲德沒有去看身後的那些跟班,加快步伐靠近了木屋,拉開那扇簡陋的木門又迅速地關上,將所有打量的視線都隔絕在了門外。

這樣近乎於落荒而逃的姿態讓珀斯菲爾斯忍不住輕笑出聲。而那些被關在門外的獨角獸,則一窩蜂地湊近了阿弗納茲德的木屋,甚至試圖透過縫隙看到一些什麽。

微微摩挲了一下指尖,珀斯菲爾斯打了一個響指。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那些幾乎擠成一團的獨角獸們微微楞住一瞬,相互之間打量著彼此,似乎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頓了頓,它們抖抖身體,然後又猶豫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四散離開。

在過程之中,沒有任何一頭的獨角獸試圖去打量金發的牧師,仿佛從一開始那裏就不存在任何一個人一般。

等到最後一頭獨角獸都消失在了草木之間後,珀斯菲爾斯才上前幾步,靠近了那座樹林之間的簡陋木屋,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房門,“阿弗。”

安靜了一會,那扇木門從內側被打開,門軸發出一聲轉動的刺耳聲音,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不死者面無表情地按著木制的門把,似乎隨時都準備著把門關上。

“剛才似乎發生了什麽,它們都離開了。”註意到對方戒備的舉動,珀斯菲爾斯微笑著說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要往山脈的方向探索,我想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的話讓巫妖某種的火光微微閃爍了一瞬。

越靠近大陸最南側的山脈,魔獸們的能力就越強大,並且不知道為什麽,屬性也越接近於黑暗和不死。

獨角獸純粹清澈而幾乎沒有任何攻擊欲,渾身上下又都可以被作為價值昂貴的魔法材料。除了綠蘿森林芭芭拉天然屏障的保護以外,殺死獨角獸後,主使者和執行者都會無可避免地遭受到的生命詛咒,共同保護了這種善良生物們依舊繁衍生息。

而那些代表著黑暗和不死的、沒有任何理智的魔獸,最擅長的便是生命的詛咒,因此,大都不會拒絕吞噬一頭獨角獸的靈魂。

這些魔獸無法離開山脈外某個界限,為了不讓跟在阿弗納茲德身後的那些獨角獸遭遇襲擊,他只是曾經遠遠地打量過一次那邊的山脈,而並沒有深入到內部去探索。和綠蘿森林芭芭拉之中蒼翠的森林不同,這條綿延千裏的山脈之中滿是墨色的矮木,層層疊疊的枝丫像是某種不祥的魔紋,順著山腳鋪設而去,直直地隱沒於高處的雲層。

也許是綠蘿森林芭芭拉所帶來的天然屏障,那些發現獨角獸蹤跡的魔獸也只是遠遠地投以貪婪的註視,而沒有敢於踏入這座綠色森林之中的。

這片山脈之中充斥著濃郁得以至於外溢的詛咒和不祥的氣息,卻不知道為什麽,阿弗納茲德隱隱之中有一種直覺,覺得自己應該深入到山脈之中去尋找某種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

註意到阿弗納茲德的意動,珀斯菲爾斯微微一笑,試探性地問道:“你應該不會介意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不認為一個光明牧師適合那樣的環境。”回過神來,阿弗納茲德直直地看著對方,說道,“鑒於閣下十分地受魔獸歡迎。”

“說起這個,我想你似乎對我產生了一些誤解。我是一名修習過攻擊神術的牧師,而並非是教廷之中那些需要騎士守護的牧師。”珀斯菲爾斯臉上的微笑溫暖得就像是晨曦時分的日光,“或者說……其實是你心中下意識地想要保護我?”

捏住門把的手猛地攥緊,似乎就要將那塊脆弱的木板捏碎。

阿弗納茲德咬牙切齒,“閣下的心理活動十分豐富。”

“謬讚了。”微微低下頭,珀斯菲爾斯湊近了阿弗納茲德,碧藍的雙眸之中是全然溫柔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金色的發絲輕輕遮住的耳尖染上些許艷紅的血色,“畢竟我是如此的愛你。光明神在上,我的腦中只有你的身影,無時無刻我都想著關於你的一切。”

阿弗納茲德沒有任何猶豫地把木門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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