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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Part.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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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Part.086

淺藍色的靈魂之火重新在雪白的顱骨之內燃起。

從黑暗之中轉醒,阿弗納茲德感到有些迷茫。

視線緩緩聚焦,眼前看到的是漆黑的天花板,底層用同色系的紋路描繪出裝飾的花紋,在花紋之上,則用銀色的魔法粉末仔細地描繪出了恒溫魔紋。四周順著天花板延伸下去的,則是同樣裝潢的墻壁。某一側是鑲嵌在墻壁上的巨大落地窗,它兩側的厚重簾布和紗幔被牢牢地拉緊,不露出任何一點的縫隙。

雪白的指骨幾乎不可察覺地微微一動,阿弗納茲德瞬間就在指尖凝聚出了一道濃郁的而富有攻擊力的黑暗元素。比起陷入昏迷前,他似乎更能控制元素魔法,這些甚至能夠瞬間撕裂人體的濃郁元素被牢牢地凝縮在指尖,沒有外溢一絲一毫。

之前利奧波德贈送給他的骸骨法杖已經在空間亂流之中遺失了。現在自己處在一個未知的位置,除了十字架,也只有自己的力量能夠給予一點安全感。

然後,一個猛地湊過來的雪白馬頭嚇了他一跳。

它有著雪白的毛發,淺藍偏銀的鬃毛披散而下,一根尖尖的獨角立在頭頂。伴隨著它的靠近,阿弗納茲德能夠感受到一股溫和的光明元素伴隨著生命元素傳來。而那雙水汪汪的藍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阿弗納茲德。

“珀斯?”顱骨之間的靈魂之火微微顫抖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阿弗納茲德還是將差點誤傷到它的瞬發魔法收回。心中依舊帶著一些警惕,他從床上坐起來,環視了一下四周。

在阿弗納茲德睡床的正對面,角落的壁爐之中安靜地燃燒著地獄炎。靠墻的木桌上放置了一根燭臺,魔法蠟燭正安靜的燃燒著,泛著淺藍的色澤。四周暗色而壓抑的墻紙和裝潢都無一訴說著這裏是一個黑暗信仰風格的房間。

下意識地摸向胸前的那枚十字架,阿弗納茲德漸漸想起自己陷入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微微低下頭,和骸骨法杖一樣,自己法袍應該也在空間亂流中破碎了。現在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長袍,也許是在陷入休眠的時候被人套上的。

這裏是哪裏?

而珀斯則沒有感受到阿弗納茲德心中的疑惑。

看到自己的主人終於從不會動的骨架變成了會動的骨架,連忙湊近他,運轉起體內的魔力核心,將夾雜著些許光明元素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地導入阿弗納茲德的體內。

和昏睡的時候不同,珀斯傳導的生命力順利地順著阿弗納茲德的靈魂之火進入了他的精神海,並且激活了那些如同繁星一樣的小精靈。

猶豫了一會,阿弗納茲德還是伸出手拍了拍珀斯的頭,制止了它這種示好的舉動。

對方用可憐的眼神,濕漉漉地註視著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的主人為什麽不願意和自己親近。

安靜地對視了許久,阿弗納茲德試著將仿佛雕塑品一樣的手骨輕輕地放置在珀斯頭頂,輕輕撫摸……

就在這個時候,緊閉的房門被突然被打開了。

收到傳導水晶的提示,也沒有來得及敲門,艾瑪就急匆匆地從側殿趕來,“阿弗納茲德,你醒了嗎?你還好……”

房門打開,在暗色格調的壓抑房間裏,披著黑袍的骷髏正用手撫摸著小獨角獸的頭,而這種向來厭惡不死者的小生物,居然乖乖地湊上去,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註意到一側的房門被突兀地打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艾瑪。

這個場景太有震撼力,以至於最後的那句話被艾瑪默默地吞下了。

她臉色極為詭異地看了一眼阿弗納茲德,轉頭看了一眼珀斯,又打量了一下兩人的動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一點什麽。氣氛有些尷尬,許久,她才是有些艱澀地找了某一個話題,說道:“呃……那個……你需要魔法藥劑什麽的嗎?”

“不需要。”阿弗納茲德淡淡地說道,沒有移開放在珀斯頭上的手骨。

蘇醒後,他體內的小精靈也一起從休眠中蘇醒,再加上自己原本極快的精神力回覆速度,哪怕沒有冥想,空蕩的精神海也已經很快就被填補完畢。

默默將視線從阿弗納茲德的手上移開,艾瑪略微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著她再次將目光投向他,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解釋了一次,然後說道:“所以……你現在在聖城中心的神殿之中,畢竟這樣願意親近不死者的獨角獸,幾乎只有珀斯一頭,幾位主教閣下都對它十分的感興趣。”頓了頓,她繼續補充道,“如果你覺得在這裏呆著不舒服,我可以讓人安排你離開。一開始我沒有來得及跟他們解釋你的信仰……後來提了幾次,他們還是堅持無所謂,並且想讓你留下來。”

這件事情真的太讓人感到震驚,作為在教廷之中地位不低的黑暗牧師,艾瑪也大概能夠理解幾位主教的想法。

雖然教典中記載了關於獨角獸的部分,但由於太過隱晦,很大一部分的信徒並沒有將這些部分執行。並且由於黑暗元素與光明元素的相悖,導致獨角獸們極為抗拒黑暗牧師或者黑暗法師。現在終於有一頭不怎麽抗拒黑暗或不死的獨角獸,他們肯定要想辦法增加接觸。

當然,最好能想辦法從這個死靈法師手上買下來。

“沒有關系。”阿弗納茲德搖了搖頭,平淡地說道,“克拉克家族的事情,他們打算怎麽處理?”

“我已經跟他們形容過那名暗殺者的手段,他們也找過雷契爾談過。”艾瑪說道。提起了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她的眼神中也下意識地帶上了一絲嚴肅,“但最後那部分的戰鬥幾乎都是你在執行,所以很多部分我們都沒有深切的感受到,稍會應該會有人來詢問你戰鬥方面的細節。”

“我知道了。”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珀斯的尖角,阿弗納茲德說道,“我可以在神殿內自由活動嗎?”

獨角獸的角是它們的要害和最重要的導引魔法的工具,在大部分情況下,它們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而面對阿弗納茲德的撫摸,珀斯只是有些難受地抖了抖身體,然後就乖乖低下頭沒有動作,可憐巴巴地註視著他。

“當然,除了那些被封鎖的區域。”艾瑪看了一眼珀斯,無奈地笑笑,道,“由於你帶了一頭高貴的客人。”

聽到艾瑪的話,阿弗納茲德低下頭看了一眼珀斯,稍微和它那雙藍眼睛對上了一會,就放開手。頓了頓,他看向艾瑪,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班尼迪克呢?”

雖然黑暗信仰尊稱自由,但一名出現在黑暗聖城範圍內的光明牧師,顯然不會得到什麽好的待遇。也許那名牧師被放置在黑暗聖城卡桑德拉外的某個村莊,或者已經被監視起來。

但是,聽到他的問話,艾瑪的臉上卻並沒有出現尷尬或者抱歉的神情,甚至連恍然大悟都沒有。牧師魅紫色的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問道:“班尼迪克?那是誰?”

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阿弗納茲德所有的設想。

顱骨之內的靈魂之火猛地躍動了一下,阿弗納茲德放在珀斯頭上的手稍微加重了一下力道,然後他不動聲色地轉移開了話題,“是我的另一個寵物。”

“呃……我沒有見過。但也許我們可以幫你在薇薇安湖泊那邊找找……”提到“寵物”這個詞,艾瑪的神情變得詭異了起來,她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珀斯,然後說道。

“不需要,它會自己來找我的。”阿弗納茲德平靜地說道,將自己的視線移開,落在了珀斯身上,“我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恢覆。在此期間希望沒有人來打擾我,完成之後我會想辦法通知他們的。”

“嗯,好的。我會轉告那幾位閣下的。”艾瑪點點頭。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她也大致上了解了阿弗納茲德的一些性格,“那我先走了。你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告訴門外的女仆就可以了。”

阿弗納茲德沒有動作,安靜地聽著艾瑪將房門關閉的聲音。

女牧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阿弗納茲德將握住十字架的手骨放開,雙手捧著珀斯的頭,空洞的眼眶直直地註視著它。

面對著這樣一頭陰森而可怖的骷髏,珀斯沒有任何懼怕之情,溫順地擡起頭註視著它,還不時下意識地用頭蹭了蹭臉頰邊的手骨。

“你可以聽懂我的話嗎?”註視了許久,阿弗納茲德輕聲問道。

獨角獸眨了眨眼睛,然後點點頭。

“你還記得……”說到這裏,阿弗納茲德的話頓住。許久之後,他才繼續緩慢地說道,“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的那一個人嗎?金色頭發的,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獨角獸似乎沒有能理解他的話,微微歪了歪頭,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一只手順著它的臉頰摸向頭頂的尖角,阿弗納茲德的聲音依舊緩慢而輕柔,“你還記得,你的角是怎麽重新長回來的嗎?”

獨角獸遲疑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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