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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Part.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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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Part.040

遠距離傳送的感覺並不算美好,尤其是這個遠距離傳送的途中還需要割破一個防禦法陣的空間障壁。阿弗納茲德覺得自己簡直是被人揉成一團,順著某個怪物的食道直直地擠進一樣。似乎過了許久又似乎並沒有過多久,遠處傳來一種奇異的引力,將他狠狠地從這個狹窄的通道中吸出。

“噗通。”

因為空間波動幹擾過大,他的靈魂之火暫時和骨骼失去了連接,渾身沒有知覺,但是從這聲水聲中也可以得知自己落入了某片水域之中。

雖然他不會游泳,但這倒是比掉到巖漿裏面好多了。反正也沒有聽說過溺水而死的骷髏。

腦中無所事事地想著,阿弗納茲德任由自己的身體向下沈去,卻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模模糊糊地從水面傳來,“光明神在上……需要幫忙嗎……”

這道聲音讓他心中一凜,不敢繼續處在水中,握住法杖的手骨稍稍縮緊,一個閃現術出現在了水面上。

閃現術因為涉及空間魔法,遠不是一名初級魔法師能夠修習的,但阿弗納茲德卻是在幾本提及到閃現術的手劄中提及的部分細節習得。

輕踏在水面上,阿弗納茲德揮杖想要召喚出一頭怨靈。然而之前那個遠距離傳送法陣幾乎已經耗幹了他的魔力,之後又越階使用了閃現術,這已經可以是他的極限了。顱骨之內的靈魂之火微微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熄滅。感覺到身體變得沈重,將要重新沈到水裏,他卻忽然感到渾身一輕。

一股柔和的魔法波動將他的身體托起,讓他能夠在水面上站穩。

帶著些許戒備地擡頭看去,視線落在對面人的身上時,阿弗納茲德卻是忽然楞住了。

創世神在創造這個世界後,世界只是混沌一片。

之後他認為這個沒有變化的世界太枯燥了,又創造了光暗兩神,以之達到世界的晝夜變化。其中,他凝聚了所有的日光作為光明神的燦爛金發,將溢滿陽光的明媚天空制作為他的雙眸,收集了所有正面的、積極的力量制造了他的身軀。

因此,在光明信仰地界中,金發碧眼的人總是能夠得到更多的寵愛,而人們也習慣於用陽光以及藍天來修飾他們的發色和瞳色。在阿弗納茲德還是一名人類少年的時候,他也得到過許多類似這樣的讚譽。

但是,在看到了眼前的這名男子的時候,他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陽光及天空凝聚而成。那種璀璨奪目的顏色,根本無法以蒼白的語言形容。

在被譽為生命之森的芭芭拉的湖泊中閃出一頭骷髏太驚世駭俗了,但男人卻只是微微地一楞,然後溫柔地笑了起來。陽光直直地打在他燦爛的金發上,美麗得不可思議。他輕聲地說道:“日安,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阿弗納茲德微怔的心神重新一凜,感受到身下傳來的托舉感,他不著聲色地將這個奇怪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很顯然這個人是一個光明信徒,並且因為他周身的那種柔和的元素波動,有很大可能會是一名牧師。

一名見到了亡靈的普通光明牧師可不會如此友好地請它喝茶。

顱骨之間的靈魂之火稍稍跳動了一下,阿弗納茲德卻最終選擇放下了手中的骸骨法杖。

這並非是說對方詭異的舉動令他覺得很值得信任,只是,對於阿弗納茲德而言,任何光明神術都不是攻擊,哪怕它們能將他徹底殺死。

看到阿弗納茲德的舉動,男人臉上溫柔的笑容漸漸擴大。那種滿溢的幸福感仿佛讓四周的陽光都燦爛了許多。他轉過身,將後背完全暴露給這頭突兀出現的骷髏,然後輕輕揮手,一條通向岸邊的冰道瞬間凝結。

光明元素能帶來溫暖,而如果瞬間撤離區域內所有的光明元素,那麽驟然降低的溫度就能將湖面凍結。

看著這一條冰道,阿弗納茲德顱骨之內的靈魂之火稍稍跳躍了一下,從這之中他似乎得到了某些靈感。

兩人沒有說話,一前一後地走向植被繁茂的岸邊。

原本低頭飲水的獨角獸將頭擡起,看向了迎面走來的兩人。它清澈的視線落在兩人的身上片刻,然後默默移開,仿佛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一般,重新低下頭喝水。

獨角獸向來厭惡任何負面元素,雖然阿弗納茲德在此之間沒有見過這種傳說之中的生物,但也知道眼前的這頭的舉動怪異。它們可能不會主動進行攻擊,但也絕對不會像這樣忽視。

莫非……這裏是某種黑暗生物的幻境?

這樣的設想讓阿弗納茲德心下一凜。

走在前面的男人動作微微地頓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無奈而溫柔,仿佛是碰到了不聽話的小孩子一樣。

“啊,說起來,我忘了這個。”他轉過身,看向阿弗納茲德,然後稍稍下壓了自己的右手,輕聲念誦道,“光明神在上,願神恩永沐爾身,災難疾病痛苦無從侵襲。”

伴隨著這道熟悉的禱告詞,一圈淺淺的白光自他身上泛起,然後輕輕地竄到阿弗納茲德身上,縈繞在他身上片刻,又融化在日光之中。

看著這一幕,男人微微笑著,然後轉身繼續向岸邊走去。

事實上,因為光明元素是一種比較柔和的元素,雖然在一般情況下會無意識地灼傷亡靈或其餘黑暗生物,但只要施法者稍加引導,也可以讓光明元素正面作用在他們身上。

而男人的舉動,也是讓阿弗納茲德大體上否定了幻境的可能性。

一般來說,除非為了捕食,否則普通的魔法生物不會主動攻擊亡靈,而可能主動攻擊他的黑暗生物,則是沒有可能模擬出具有光明元素的幻境。因為,在它們想要模擬這些充滿著希望的力量的時候,被模擬出來的光明會首先將它們自己灼傷。

阿弗納茲德將審視的眼神落在男人的背影上,一邊走向不遠處的岸邊,一邊陷入了沈思。

而男人卻似乎並沒有感受到這種視線,也沒有將觸碰十字架的手放下,仿佛是在聆聽著什麽一樣,臉上溫柔的笑容完全沒有斂起。

終於走到了岸邊,男人踏上柔軟的草坪,就在他的布靴碰到草尖的一剎那,阿弗納茲德發現他踩過的地面上,快速地生長出嫩綠的新草。它們在頂端開出細小的花朵,相互擁擠著似乎想要去碰觸男人的靴子,卻在男人將腳步邁開的時候慢慢枯萎,只剩下原本就有的那部分青草。

這樣的情景屬於光明元素外溢,和死靈法師身上縈繞起黑霧的原理是一致的。這麽看來,這名可能是牧師的男人應該也有足夠的強大。

“我的名字是……”男人稍稍沈默了一會,看向遠方,然後說道,“班尼迪克,我的名字是班尼迪克,沒有姓氏。”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阿弗納茲德一楞,顱骨之間的靈魂之火瘋狂地跳動著。他頓了頓心神,說道:“阿弗納茲德·尹德斯緹”

“很高興認識你……阿弗納茲德。”那位自稱班尼迪克的男人回過頭,碧藍雙眸之中的柔和幾乎要滿溢出來。他輕聲說道,一個字一個字仿佛在舌尖兜轉過許多次,“我想你不會介意我冒昧地稱呼你的名字?”

阿弗納茲德沒有接他的話。

“恕我冒昧,這位……”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班尼迪克後,他開口道,“班尼迪克閣下。”

對方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對這個稱呼不是特別滿意,說道,“我不介意你直接稱呼我為班尼迪克。”

“……閣下不覺得,作為一名光明牧師或是其他可能的類似職業,您的舉動太過於異常了嗎?”阿弗納茲德將雙手撐在胸前,沒有接對方的話,很是不客氣地說道。

班尼迪克微微一笑,“怎麽會呢?作為光明神虔誠的信徒,我對我能遇見的所有生命都保持著基本的敬意。這樣的舉動,不是很符合一名牧師所應該遵循的守則嗎?”

“我並不認為,”阿弗納茲德冷笑一聲,語氣帶上了些許嘲諷,“一個生命可以能夠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體溫。或者你覺得一副骨架更符合你對生命的認知?”

無奈地微微笑著,班尼迪克輕嘆一聲,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光明教典所言……神主以日光為投影,賜福於沐浴日光之靈。所有能夠在日光下成長的生靈,都是光明神的子民。”

“我剛從邊塞之城法迪爾離開,”阿弗納茲德面無表情地說道,“而你更應該去那裏的一座黑色建築裏面,將這句話再說一遍。”

“我正有此意。”男人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變化。

兩人靜靜地對視著,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那頭獨角獸微微擡起頭,打量了一番對峙的兩人後,似乎被湖水噎著住了,發出了奇怪而響亮的咳嗽聲。班尼迪克微挑眉梢,轉過頭半蹲下,伸手抓住獨角獸的鬃毛,然後用警告的眼神看著它。

獨角獸被他冰冷凜然的視線看得一抖,乖乖地繼續低下頭優雅喝水,盡管現在它的肚子已經被水漲得不行。

因為班尼迪克此時背對著阿弗納茲德,他並不能看到對方的動作,只看到金發的男人撫摸著獨角獸雪白的鬃毛,輕輕安撫著它。

“那麽,”料理完拆自己臺的東西,班尼迪克優雅地站起身,回過頭來,說道,“好吧。不介意我詢問……關於一頭骷髏是如何來到綠蘿森林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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