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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叁: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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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叁:夢魘

“兄……兄……我……”

“好好說話,別在朕這兒學結巴。要是沒什麽事你就出去,夜深了你是想留下來陪朕過夜嗎?”李豐宣本想趕李豐源走誰知道李豐源的腦回路就清奇,打了李豐宣一個始料不及。

“對!我就是來陪皇兄過夜的!咱們小時候可好了,經常一起過夜的!絕對不是因為覬覦皇位才來的!”

“……”李豐宣沈默的盯著李豐源,李豐源被盯得背後發毛一直攪動手指不敢出聲,但還是李豐源先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皇兄?”李豐源悄悄擡頭看向李豐宣,那模樣就和小狗一樣。

“好,你睡裏面。今晚睡覺老實點。”

半夜李豐宣睡的好好的突然感覺喘不過氣,一睜眼就看見李豐源把自己轉了個大彎抱住他的腿睡著了,而李豐源的腿好巧不巧的壓在了李豐宣的身上。

“……”

李豐宣默默的擡開李豐源的腳抽出自己的腳把枕頭塞進李豐源懷裏,自己做完這一切披上衣服把塌上的小桌子搬下來自己在塌上將就了一宿。

上完早朝回來發現李豐源趴在他床上吃點心。

“……”這是在挑戰我的底線嗎?

“皇兄!你回來了?”李豐源蹭的一下坐起身眼睛亮亮的看著李豐宣。

“皇兄,我餓了。”李豐源突然蔫了伸手捂著肚子。

“……”算了,挑戰就挑戰吧,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麽?

“來人,傳膳。”

李豐宣看著李豐源在飯桌上大快朵頤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還造不造反?”

“吃飽了再造!”李豐源含糊不清的說完突然頓住了。李豐源擡眸看向李豐宣,李豐宣也不說話就是安靜的看著李豐源。

李豐源看了眼手上的雞腿張嘴三下五除二的把雞腿幹掉伸手拽走另一只雞腿然後噗通一聲跪下。

“皇兄……”嚼巴兩口。

“唔臭了。”再嚼巴兩口。

“我不想死。”徹底吃完嘴裏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李豐宣。

“你下個月月錢扣沒了。”李豐源要權沒權要兵沒兵沒有在朝堂做事,每個月拿著500兩月錢就能高興好久,要是停了他的月錢他就老實了。

李豐源抱住李豐宣的腿嗷嗷哭,哭累了還獎勵自己吃兩口雞腿。

“你如果不吃了我就讓人把飯菜撤了。”李豐宣被吵得頭疼直接一擊斃命讓李豐源停止了哭嚎。

李豐源端起桌上的雞和熊掌。“皇兄你慢慢吃吧。我一會兒把盤子給你送回來。”說完李豐源轉身就走。

“……”

李豐宣坐下等了一會兒就輕手輕腳的起身走到殿外。

正好看見李豐源給自己端了把椅子剛吃的,自己則坐在地上一邊吃一邊說他壞話還規劃了一下自己當皇帝後一定要把自己的月錢漲到1000兩。

“……”就知道這家夥不會走遠,從小到大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氣勢洶洶的其實屁用沒有。

“還生氣?真的帶你去見麗太妃好不好?”李豐宣擡腳踢了兩下李豐源。

李豐源哼了一聲撇了撇嘴,扭過頭去不理他。

深夜,武侯府。

師澤清如今已滿頭華發,可是他前些日子從寧臣安那裏得到一通消息,李婉竹的死有疑,他拖著身子越查越心驚。

怪不得李婉竹治軍嚴謹,軍中卻突發疫病怪不得李婉竹一向身體強健卻活活病死。

原來是他們看不過女人站在他們的頭上,證明女子也能撐起一片天,怪不得聶秋眠年輕貌美盛寵不斷卻遲遲無子懷上了又早早夭折,為什麽師文川會被玩的好的紈絝推下水差點淹死,也怪不得他的病越來越重遲遲不好。

怪不得……這些事有這麽多的不合理!

“陛下……您瞞的臣好苦啊……”師澤清閉上雙眸淚水劃過臉頰,看破迷霧之後他蒼老了許多。

這一切都是帝王在拱火,李婉竹為他清除外敵,聶秋眠為他做盡臟事,自己為穩住大梁江山鞠躬盡瘁。

可是為李乾做事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師澤清坐在書房中沈默了許久最後提筆想要寫下書信,可是最終也沒能寫下。

新帝不是個好對付的,新帝如今剛稱帝是最好處理的時候,要是等新帝地位穩固他們就不好對付了。

師澤清擡眸看向窗外皎潔的月亮,一滴淚水忍不住滑落,他又何嘗不想抱抱孫子不想一家團圓?

可是他不死師文川如何回來?師文川如果不回來新帝想要對著師文川揮刀子可怎麽辦?要兒子還是要糊裏糊塗的活著他拎得清,他還沒有老糊塗。

師澤清的思緒又飄到林池星身上,不因為別的,林池星很聰明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師澤清屏退眾人取出李婉竹的畫像,眉眼中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柔情。

“婉竹,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嗎?文川找了個很漂亮媳婦兒叫林池星。一開始我只是覺得覺得他心思深沈,後來也慢慢接受了他可是細細想來林池星,我才發現不對。”師澤清蹙起眉頭伸手撫摸畫卷中人。

“他太冷靜了,他的母親死了他不哭不鬧默默的給他母親收屍之後再也沒去看過,孩子掉了他看著已經成型的孩子也沒有太多情緒,命人埋了之後就再也沒理過。”

“每次的鬧脾氣就好像是他算計好的一樣。我才發現他是個這麽薄情的人。婉竹,當初聶秋眠也和我留了遺書說林池星不能嫁給文川。現在想來她可能是對的。”師澤清垂下眼眸眼中是撥不開的迷霧。

一面是因為師文川喜愛而接受怪異涼薄明顯有目的的林池星,另一面是為了師文川做個惡人棒打鴛鴦。

柔和的月光灑落在李婉竹的臉上像是李婉竹重新活了過來。

“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師澤清身子一僵猛地擡頭看向身側,李婉竹眉眼彎彎的望著他。

“你早就有了答案又何必問我呢?”

“婉竹……十年了……你終於回來見我……我還以為……以為你怨了我再也不願見我了。”

李婉竹只是笑著卻並沒有說話,師澤清的眼眶卻被淚水蓄滿,淚水滑落眼前的人影消失不見獨留師澤清一人哭嚎哽咽。

師澤清是恨李婉竹的,

恨李婉竹不能再愛他。

當夜,府裏的人下人聽到師澤清哭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師澤清就撒手人寰沒人知道師澤清塞了封信到師崔氏手中。

李豐宣當日剛批完堆積成山的奏折就聽見外頭傳來了師澤清逝世的消息。

李豐宣眉頭緊鎖,眉心擰成個川字。

人老了都有這一天可是師澤清死的太巧了,讓他心慌。李建墨是個傻子他可不是。

絕對不能讓師文川回來!

李豐宣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那一天他在書房坐了很久,久到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當夜李豐宣的心腹全部被招入宮中商議對策。

“武侯身死,北疆王是武侯唯一的兒子,北疆王定然借機重回鄯陽。諸位愛卿,北疆王的手段你們比朕清楚若是不想出對策,北疆王怕是又要攪動風雨。”李豐宣高坐主位望著面前站著的諸公,像是審視。

魏遠征垂著頭暗中聽著他們商議如何對付師文川。

房天生則因為與林池星有關而被冷落被擠兌在朝中並未有名堂。

“魏愛卿,你孝宗,幼帝,先帝三朝為今之計你可有什麽良策?”

魏遠征聽到李豐宣點了自己立刻跪下。“回陛下臣確有一計。”

“哦?愛卿說來聽聽。”

“陛下可以下一道聖旨以西域未平勒令北疆王在封地為武侯守孝三年,無召不得歸。北疆王收到聖旨便不能歸來,若是強行歸來則是抗旨。陛下可以以抗旨不遵或是謀逆罪將北疆王羈押。”魏遠征恭順的說出足以扼殺師文川的計劃。

李豐宣向魏遠征投來讚許的目光。“魏大人果然是大梁的肱骨之臣,可做大梁臂膀。”

魏遠征恭順的笑了笑,這哪裏是他的主意?滿朝諸公都被師文川嚇破了膽他也不例外。

這是林池星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派人送信前來出了這個計劃,讓滿朝諸公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魏遠征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林池星為什麽要自斷生路,但是他相信林池星能把握好這個度的,就憑師文川在當政時大梁的政治清明有很大的發展前景他都要讓他們回來。

況且師文川在位時為什麽明明這麽高調卻沒人敢明面上對他下手?那些德高望重的大臣都死了嗎?

師文川的兇名確實嚇人可滿朝文武不是嚇大的,他的明天嚇嚇老百姓還行面對真正被觸及利益的老狐貍們可不管用,他們是真的會吃人。

至於師澤清和李婉竹的名頭?師澤清都不理朝政多少年了?李婉竹又去世多少年了?他們又怎麽會怕一個遠離朝堂的廢人和一個屍體都變成皚皚白骨的死人?

他們這些蛀蟲不懼怕史官更不懼怕這些虛名。

除去了這些魏遠征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智多近妖的林池星。魏遠征投誠時林池星淡然的如同意料之中的笑容依舊烙印在他的腦中。

這才是真正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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