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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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蘇清晏那條“昆曲晚安”的微博，像一根投入輿論漩渦中心的定海神針，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強行穩住了即將崩盤的粉絲心態，甚至還虐出了一大批死忠的“風骨粉”。
她們不再與黑子纏鬥，而是選擇了一種更高級、也更有力的反擊方式——刷作品，刷實績。
一夜之間，各大視頻網站和社交平臺上，關於“蘇清晏演技”的安利視頻，如同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
從《長夜書》裏“楚衣侯”的驚鴻一瞥，到《演員的誕生》中“小皇帝”的封神一戰，再到他早期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龍套片段……他所有在鏡頭前閃閃發光的瞬間，都被粉絲們用放大鏡，一一找了出來，精心剪輯，配上激昂的音樂和催淚的文案，進行病毒式的傳播。
她們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個——
【你可以質疑他的人品，可以攻擊他的出身，但你，無法否認他的才華。】
這場由粉絲自發組織的“文藝覆興”式反黑，效果出奇的好。
它成功地，將大眾的視線，從那些真假難辨的“豪門秘辛”，拉回到了演員最核心的競爭力——“業務能力”之上。
許多原本跟風吃瓜的路人，在點開那些演技剪輯後，都紛紛“倒戈”。
【我靠！我之前光顧著吃瓜了，都不知道他演技這麽牛逼！那個小皇帝的片段，我看得頭皮發麻！】
【本來是來罵他的，結果一不小心，垂直入坑了……這該死的魅力！】
【u1s1，拋開私生活不談，單論演員這個身份，蘇清晏絕對是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
輿論的風向，開始出現了微妙的逆轉。
然而，粉絲的努力，終究只能穩住一部分路人盤。
對於那些手握真金白銀的品牌方和制片方而言，“私生子”這個標簽帶來的負面影響，依舊是致命的。
第二天一早，方洄就接到了所有合作品牌方的解約通知。
之前那些還在排隊等著和蘇清晏合作的頂級影視項目，也都紛紛撤回了橄欖枝，生怕和這個“劣跡藝人”扯上任何關系。
一夜之間，蘇清晏從炙手可熱的“香餑餑”，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更糟糕的是，《帝國斜陽》劇組內部，也開始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投資方的高層，親自給王崇導演打了電話，言辭強硬地，要求劇組“立刻替換掉蘇清晏”。
“王導，不是我們不給您面子。而是這個蘇清晏，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他的身世背景太覆雜了，還牽扯到了沈家。我們這部劇，投資了五個億，可冒不起這個風險！”
王崇導演在電話裏，跟對方據理力爭，拍著桌子吼了半天，最終，也只爭取到了一個“三天”的緩沖期。
三天之內，如果蘇清晏無法解決這場公關危機，平息輿論。
那麽，劇組將不得不，對他進行“換角”處理。
……
休息室裏，空氣沈悶得像一塊鉛。
方洄將這個“最後通牒”，告知了蘇清晏。
“三天……”方洄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力，“清晏，我知道這很難，很不公平。但是，我們現在，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
小周在一旁，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憑什麽啊！晏哥演得那麽好！他們怎麽可以說換就換！”
蘇清晏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張被輿論風暴摧殘得，略顯蒼白和憔悴的臉。
他沒有哭，也沒有憤怒。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許久，他才緩緩地，開口問道。
“方姐，趙宇……今天有戲嗎？”
方洄楞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有。下午有一場，他和林驍的對手戲。”
“好。”
蘇清晏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
“晏哥，你要去哪？”小周緊張地問道。
蘇清晏沒有回答，只是徑直，走出了休息室。
他要去的地方，是片場。
他要去，見一個人。
……
片場之上，趙宇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他看著手機上，那些辱罵蘇清晏的評論，和他自己微博下，那些“哥哥我們錯怪你了”、“支持哥哥維權”的粉絲留言，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覺得自己，終於，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他終於，將那個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眼中釘、肉中刺，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蘇清晏被趕出劇組後，自己是不是有機會，能接替他的角色，出演那個萬眾矚目的“少年皇帝”了。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蘇清晏。
他已經換下了龍袍，只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戲服裏衣。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卻絲毫沒有減損他的半分顏色，反而，更添了幾分，破碎的，驚心動魄的美感。
他看著趙宇，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
“是你做的。”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趙宇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勝券在握，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嗤笑一聲，不陰不陽地說道：“蘇老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做什麽了？我只是，讓大家，看到了某些人，不願意被看到的，‘真相’而已。”
“是嗎？”
蘇清晏的唇角，緩緩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再跟趙宇廢話，而是轉過身，徑直，走向了正在和導演講戲的，林驍。
趙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
“林驍。”
蘇清晏的聲音，打斷了林驍和王崇導演的討論。
林驍轉過頭，看到他那張蒼白的臉，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怎麽出來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不好好在休息室待著，跑出來幹嘛？想聽那些人說三道四？”
“我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蘇清晏開門見山地說道。
“交易？”林驍楞住了。
“對。”
蘇清晏的目光，平靜地，迎向了他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睛。
“今天下午，你和趙宇的那場對手戲，能不能……讓給我？”
這話一出，不僅是林驍，連一旁的王崇導演，都驚呆了。
臨場換角？
這在等級森嚴的劇組裏，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更何況，還是去“搶”林驍這個男主角的戲份！
“你……瘋了？”林驍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很清醒。”
蘇清晏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於殘酷。
“王導，”他轉過頭，看向王崇，微微躬身，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這是我在這個劇組，最後的一個請求。”
“請您，給我十分鐘的時間。”
“如果，我不能用這十分鐘，證明我的價值，證明我，才是那個，最不可被替代的‘少年皇帝’……”
“那麽，不用等三天。我現在，就自己，離開劇組。”
這番話，無異於一場，堵上了自己所有前途和尊嚴的，豪賭！
破釜沈舟！
背水一戰！
王崇導演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眼神，卻依舊明亮如星的青年，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從藝幾十年，從未見過，風骨如此剛烈，氣魄如此驚人的，年輕人！
他沈默了許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給你，這十分鐘！”
……
下午，片場。
所有人都被召集了過來，包括那些沒有戲份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不知道，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只有趙宇，站在人群中，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林驍將自己的那身，少年將軍的，紅色鎧甲，脫了下來，遞給了蘇清晏。
“你想做什麽？”他看著蘇清晏，低聲問道。
蘇清晏沒有回答，只是將那身，對他而言，略顯寬大的鎧甲，默默地，穿在了身上。
紅色的戰甲，襯著他那張蒼白如雪的臉，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
他看起來，不再像一個深宮帝王。
反而，更像一個，即將奔赴沙場，與敵偕亡的，悲劇英雄。
“各部門準備！”
王崇導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全場。
“今天，我們加拍一場戲。”
“一場，劇本上，沒有的戲。”
所有人都楞住了。
只見蘇清晏，穿著那一身，本該屬於林驍的，將軍鎧甲，手持一桿長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片場的，正中央。
他的對面，是穿著一身文官服飾的，趙宇。
趙宇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劇本裏，根本就沒有這一出啊！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
蘇清晏，動了。
他沒有說任何臺詞。
只是緩緩地，擡起了手中的，那桿長槍。
槍尖，冰冷，銳利。
直直地，指向了趙宇的，咽喉。
那一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那具清瘦的身體裏，轟然爆發！
那不是屬於少年皇帝的，隱忍的，帝王之氣。
而是一種，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將軍的，煞氣！
趙宇的雙腿，瞬間就軟了。
他看著蘇清晏那雙，黑得，不見一絲光亮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給盯上了。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讓他，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你……”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蘇清--晏緩緩地，向他，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之上。
“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的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在說夢話。
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一，現在，立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真相。是誰，指使你，在背後，造謠汙蔑。”
“第二……”
他手中的長槍，微微向前，遞進了一寸。
冰冷的槍尖，已經觸碰到了，趙宇頸間的，皮膚。
“我，殺了你。”
那最後四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演員在演戲。
而是一個，真的，動了殺機的，覆仇者！
趙宇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大喊了起來。
“不……不要殺我！我說！我全都說！”
“是……是沈家！是沈家的二少爺，沈嘉裕！是他找到了我！是他給了我那些照片和錄音！是他讓我幹的！”
“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你……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他將所有的，幕後黑手，和盤托出。
整個片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大瓜，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而蘇清晏，在聽到“沈嘉裕”這個名字時，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沈嘉裕，沈家二房的兒子，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也是，最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果然，是他們。
他緩緩地，收回了長槍。
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清冷，安靜的，蘇清晏。
仿佛剛才那個，如同殺神附體般的男人，只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他轉身，看向王崇導演，微微躬身。
“導演，我的戲，演完了。”
說完，他便將手中的長槍，扔在了地上，頭也不回地，向片場外，走去。
留下的，是一個，震驚了全場的，真相。
和一段，足以載入史冊的，即興表演。
他用自己的方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在所有人的面前，親手，撕開了那張，包裹著謊言和惡意的，遮羞布。
為自己，贏回了，清白。
這一戰，破釜沈舟。
也，贏得，幹脆利落，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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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再與黑子纏鬥，而是選擇了一種更高級、也更有力的反擊方式——刷作品，刷實績。
一夜之間，各大視頻網站和社交平臺上，關於“蘇清晏演技”的安利視頻，如同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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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個——
【你可以質疑他的人品，可以攻擊他的出身，但你，無法否認他的才華。】
這場由粉絲自發組織的“文藝覆興”式反黑，效果出奇的好。
它成功地，將大眾的視線，從那些真假難辨的“豪門秘辛”，拉回到了演員最核心的競爭力——“業務能力”之上。
許多原本跟風吃瓜的路人，在點開那些演技剪輯後，都紛紛“倒戈”。
【我靠！我之前光顧著吃瓜了，都不知道他演技這麽牛逼！那個小皇帝的片段，我看得頭皮發麻！】
【本來是來罵他的，結果一不小心，垂直入坑了……這該死的魅力！】
【u1s1，拋開私生活不談，單論演員這個身份，蘇清晏絕對是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
輿論的風向，開始出現了微妙的逆轉。
然而，粉絲的努力，終究只能穩住一部分路人盤。
對於那些手握真金白銀的品牌方和制片方而言，“私生子”這個標簽帶來的負面影響，依舊是致命的。
第二天一早，方洄就接到了所有合作品牌方的解約通知。
之前那些還在排隊等著和蘇清晏合作的頂級影視項目，也都紛紛撤回了橄欖枝，生怕和這個“劣跡藝人”扯上任何關系。
一夜之間，蘇清晏從炙手可熱的“香餑餑”，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更糟糕的是，《帝國斜陽》劇組內部，也開始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投資方的高層，親自給王崇導演打了電話，言辭強硬地，要求劇組“立刻替換掉蘇清晏”。
“王導，不是我們不給您面子。而是這個蘇清晏，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他的身世背景太覆雜了，還牽扯到了沈家。我們這部劇，投資了五個億，可冒不起這個風險！”
王崇導演在電話裏，跟對方據理力爭，拍著桌子吼了半天，最終，也只爭取到了一個“三天”的緩沖期。
三天之內，如果蘇清晏無法解決這場公關危機，平息輿論。
那麽，劇組將不得不，對他進行“換角”處理。
……
休息室裏，空氣沈悶得像一塊鉛。
方洄將這個“最後通牒”，告知了蘇清晏。
“三天……”方洄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力，“清晏，我知道這很難，很不公平。但是，我們現在，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
小周在一旁，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憑什麽啊！晏哥演得那麽好！他們怎麽可以說換就換！”
蘇清晏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張被輿論風暴摧殘得，略顯蒼白和憔悴的臉。
他沒有哭，也沒有憤怒。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許久，他才緩緩地，開口問道。
“方姐，趙宇……今天有戲嗎？”
方洄楞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有。下午有一場，他和林驍的對手戲。”
“好。”
蘇清晏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
“晏哥，你要去哪？”小周緊張地問道。
蘇清晏沒有回答，只是徑直，走出了休息室。
他要去的地方，是片場。
他要去，見一個人。
……
片場之上，趙宇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他看著手機上，那些辱罵蘇清晏的評論，和他自己微博下，那些“哥哥我們錯怪你了”、“支持哥哥維權”的粉絲留言，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覺得自己，終於，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他終於，將那個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眼中釘、肉中刺，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蘇清晏被趕出劇組後，自己是不是有機會，能接替他的角色，出演那個萬眾矚目的“少年皇帝”了。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蘇清晏。
他已經換下了龍袍，只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戲服裏衣。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卻絲毫沒有減損他的半分顏色，反而，更添了幾分，破碎的，驚心動魄的美感。
他看著趙宇，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
“是你做的。”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趙宇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勝券在握，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嗤笑一聲，不陰不陽地說道：“蘇老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做什麽了？我只是，讓大家，看到了某些人，不願意被看到的，‘真相’而已。”
“是嗎？”
蘇清晏的唇角，緩緩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再跟趙宇廢話，而是轉過身，徑直，走向了正在和導演講戲的，林驍。
趙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
“林驍。”
蘇清晏的聲音，打斷了林驍和王崇導演的討論。
林驍轉過頭，看到他那張蒼白的臉，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怎麽出來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不好好在休息室待著，跑出來幹嘛？想聽那些人說三道四？”
“我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蘇清晏開門見山地說道。
“交易？”林驍楞住了。
“對。”
蘇清晏的目光，平靜地，迎向了他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睛。
“今天下午，你和趙宇的那場對手戲，能不能……讓給我？”
這話一出，不僅是林驍，連一旁的王崇導演，都驚呆了。
臨場換角？
這在等級森嚴的劇組裏，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更何況，還是去“搶”林驍這個男主角的戲份！
“你……瘋了？”林驍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很清醒。”
蘇清晏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於殘酷。
“王導，”他轉過頭，看向王崇，微微躬身，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這是我在這個劇組，最後的一個請求。”
“請您，給我十分鐘的時間。”
“如果，我不能用這十分鐘，證明我的價值，證明我，才是那個，最不可被替代的‘少年皇帝’……”
“那麽，不用等三天。我現在，就自己，離開劇組。”
這番話，無異於一場，堵上了自己所有前途和尊嚴的，豪賭！
破釜沈舟！
背水一戰！
王崇導演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眼神，卻依舊明亮如星的青年，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從藝幾十年，從未見過，風骨如此剛烈，氣魄如此驚人的，年輕人！
他沈默了許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給你，這十分鐘！”
……
下午，片場。
所有人都被召集了過來，包括那些沒有戲份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不知道，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只有趙宇，站在人群中，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林驍將自己的那身，少年將軍的，紅色鎧甲，脫了下來，遞給了蘇清晏。
“你想做什麽？”他看著蘇清晏，低聲問道。
蘇清晏沒有回答，只是將那身，對他而言，略顯寬大的鎧甲，默默地，穿在了身上。
紅色的戰甲，襯著他那張蒼白如雪的臉，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
他看起來，不再像一個深宮帝王。
反而，更像一個，即將奔赴沙場，與敵偕亡的，悲劇英雄。
“各部門準備！”
王崇導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全場。
“今天，我們加拍一場戲。”
“一場，劇本上，沒有的戲。”
所有人都楞住了。
只見蘇清晏，穿著那一身，本該屬於林驍的，將軍鎧甲，手持一桿長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片場的，正中央。
他的對面，是穿著一身文官服飾的，趙宇。
趙宇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劇本裏，根本就沒有這一出啊！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
蘇清晏，動了。
他沒有說任何臺詞。
只是緩緩地，擡起了手中的，那桿長槍。
槍尖，冰冷，銳利。
直直地，指向了趙宇的，咽喉。
那一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那具清瘦的身體裏，轟然爆發！
那不是屬於少年皇帝的，隱忍的，帝王之氣。
而是一種，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將軍的，煞氣！
趙宇的雙腿，瞬間就軟了。
他看著蘇清晏那雙，黑得，不見一絲光亮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給盯上了。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讓他，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你……”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蘇清--晏緩緩地，向他，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之上。
“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的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在說夢話。
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一，現在，立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真相。是誰，指使你，在背後，造謠汙蔑。”
“第二……”
他手中的長槍，微微向前，遞進了一寸。
冰冷的槍尖，已經觸碰到了，趙宇頸間的，皮膚。
“我，殺了你。”
那最後四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演員在演戲。
而是一個，真的，動了殺機的，覆仇者！
趙宇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大喊了起來。
“不……不要殺我！我說！我全都說！”
“是……是沈家！是沈家的二少爺，沈嘉裕！是他找到了我！是他給了我那些照片和錄音！是他讓我幹的！”
“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你……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他將所有的，幕後黑手，和盤托出。
整個片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大瓜，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而蘇清晏，在聽到“沈嘉裕”這個名字時，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沈嘉裕，沈家二房的兒子，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也是，最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果然，是他們。
他緩緩地，收回了長槍。
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清冷，安靜的，蘇清晏。
仿佛剛才那個，如同殺神附體般的男人，只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他轉身，看向王崇導演，微微躬身。
“導演，我的戲，演完了。”
說完，他便將手中的長槍，扔在了地上，頭也不回地，向片場外，走去。
留下的，是一個，震驚了全場的，真相。
和一段，足以載入史冊的，即興表演。
他用自己的方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在所有人的面前，親手，撕開了那張，包裹著謊言和惡意的，遮羞布。
為自己，贏回了，清白。
這一戰，破釜沈舟。
也，贏得，幹脆利落，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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