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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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九
檀晟語氣堅定，他始終不會忘記自己為什麽不顧家人的反對學醫。
如果一開始只是為了成為簡嘉的理想型，那現在他也有責任去治愈需要幫助的她。
簡嘉眉頭輕蹙，還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檀晟扣在桌面的手機瘋狂震動了幾下。屏幕與桌面接觸的地方散發著光，檀晟拿起手機，亮起的屏幕從簡嘉眼前閃過。
簡嘉下意識的皮了眼隱約看到陳奕之三個字後，她選擇乖乖閉嘴。
檀晟接起視頻：“餵？”
“餵，檀主任你現在在忙嗎？”大冷天，在醫院大門口取快遞的陳奕之語氣激動。
檀晟看著他因為小跑，而晃動的畫面問：“怎麽了？”
“給你看個好東西。我花大價錢買的。”陳奕之準備反轉攝像頭，檀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將手機湊近時，鏡頭擦過簡嘉的發頂。雖然一閃而過，但還是被陳奕之捕捉到。
“您現在在家啊？”陳奕之問。
“嗯，在家。你要給我看什麽？”檀晟反問。
“額…算了。等你什麽時候來了再看吧。”陳奕之尬笑一聲，他知道剛才一閃而過的是簡嘉，當著人妻子的面，不方便這三個字他也說出口，“這是送您的我放您辦公桌上了，先掛了哈。”
陳奕之迅速掛斷視頻。檀晟對這種話說到半截的行為表示無語，他無奈嘆了聲氣。
簡嘉擡眸望著他：“他找你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先走吧。”
簡嘉一向很貼心，見檀晟我也無動於衷。她故意打個哈欠：“要不先走吧。我還有點困，想在睡一會兒。”
檀晟撫摸著她的長發：“自己在家可以嗎？”
好奇心太重害死人。陳奕之話說到一半，又說東西是送給他的。真的吸引到了他了。但是妻子現在也需要她陪伴。
檀晟看著簡嘉的雙眸。簡嘉點點頭：“可以，我就睡覺。”
簡嘉說著從他回來起開：“你走吧。”
檀晟望著她走出房間的背影，拎著外套也離開了。
簡嘉趴在窗邊看著檀晟的車駛出院子，她打了個哈欠，剛縮回沙發，陳眠來電。
“……”被打擾的簡嘉猶豫了片刻才接起，“餵？眠眠。”
“在家嗎？”陳眠的聲音連同嘈雜的車鳴聲和女人抽泣的聲音一同透過聽筒傳來。
簡嘉捏著毯子角往往拉：“在家啊，怎麽了？”
“我現在去接你，先去換衣服。我們去醫院。”陳眠等紅燈等得不耐煩，交代完她，她掛了電話轉頭去罵身後一直鳴笛的車。
簡嘉盯著還不到一分鐘的通話時長一臉懵。這個時間去醫院幹什麽？雖然疑惑，但她還是乖乖的爬起來換衣服，等著陳眠。
半個小時後，陳眠來到京禾灣接走她。
拉開車門，看到後座的坐著位正在抹淚中年女人，簡嘉再次楞住，問陳眠：“這位是？”
中年女人看到簡嘉艱難的擠出個笑：“你好，我是金曉茹的母親。”
“金曉茹？”簡嘉不解的望著陳眠。
陳眠：“找你占蔔的那位，檀晟的患者。”
雲港附屬醫院
辦公室裏，檀晟看著自己辦公桌上的“垃圾”擰著眉問陳奕之：“這就是你說的大價錢買來的好東西？你會不會被騙了？”
“怎麽可能。”陳奕之走到他面前翻開那本泛黃破爛且發黴的書，“費了好大勁，在拼夕夕9.9買的。”
“……”檀晟揉了揉眉心，“確實大價錢。”
“害，錢都是小事。關鍵是你別的地方找不到啊。”陳奕之把東西塞在檀晟手裏，一股黴味瞬間往檀晟鼻腔裏鉆。嗆的他咳嗽起來，“咳咳…”
好一會他才仔細觀察起這本書。頁角皺的難以展平，泛黃的書皮上寫著幾個黑色大字。
榮格與占星學。
檀晟眉頭擰的更深：“你這是…”
“噓…”陳奕之手指抵著嘴唇，他掏出手機湊到檀晟面前，“你搜個試試，搜出來都是相信科學。”
陳奕之邊說邊操作給檀晟看。頁面跳出來的果然是：崇尚科學，關愛他人，拒絕迷信，熱愛生活。
檀晟：“…那謝謝你了，我收下了。”
“不用謝。”陳奕之雙手叉腰，一臉得意，看著檀晟把東西收緊抽屜他想起來，“誒，您不是請假帶著您太太看病去了嗎？看的怎麽樣啊？怎麽在家啊？”
“嗯，不怎麽樣。”檀晟脫下外套，換上白大褂。
“不信，誒，我剛才好像收到了陳眠的消息，她說要過來，不知道要幹嘛。您太太會不會跟著一起？”陳奕之點開微信，陳眠的消息他還沒回，這會兒也不想回。最後敷衍的甩了個表情包過去。
檀晟回眸看他：“不會，她說要休息。”
“休息”的簡嘉此刻跟著陳眠再次來到雲港附屬醫院。
心理科B區的病房。
一路上跟在她身邊的中年婦女眼淚一直在往下淌：“我當初就看那個混蛋不是個好人。不讓曉茹跟她走，可她不聽我的，就連電話這麽多年裏她都沒給我打過，但凡她聯系過我們一次，我們也不會讓她在這受罪啊。”
簡嘉沒說話，只是一個勁的遞紙巾。她能同情，但別人的事，她沒資格站隊沒資格做評價。只希望一會兒母女倆見面能好好說。
然後到了1病房，兩人卻站在了門口不敢進去。
陳眠率先推開門。
1床，金曉茹正在休息。隔著門縫簡嘉只能看到她背影。陳眠走進去，聽到聲音，女人猛地睜開眼轉過身：“誰？”
卻在看到是熟人後放下警惕：“陳律師？您怎麽來了？”
金曉茹眸中閃過一抹喜色：“是上次…”
“是！”陳眠打斷她的話，“不過這次我帶來一個人，她想見你。”
陳眠辦事從不拖泥帶水，她看向門口：“進來啊。”
簡嘉出現在門口，金曉茹眼睛一亮，到嘴邊的“蒹葭老師”還沒說出口，又一張面孔出現在視線，她眸中的光在一瞬間消失下去，半晌逐漸被淚花取代。
“媽……”她艱難的張口。
“誒！是媽。媽來看你了。”中年女人眼淚再一次落下，她撲倒病床前握住金曉茹的手，“你這孩子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啊。”
“媽…我不敢。”和母親三年沒見沒聯系，這一刻金曉茹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我對不起你和我爸，我一開始就該聽你們的話，我後悔了…”
“別哭，媽看著難受。你好好治病，等病好了就跟媽回家，我和你爸養你一輩子。”
簡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幅，眼眶逐漸濕潤。她多希望自己的母親也能這樣。不說養她一輩子，只要能在她生病的時候抱著她就好。可上次母親來找自己只是告知自己會有災。不讓她待在家…等等…
簡嘉突然想到什麽，喃喃道：“今天幾號了。”
“15號，怎麽了？”陳眠聽到了回答她。
簡嘉：“15號…”
上次母親好像說的就是15號不讓她待在家。說她有災。現在明明就好好的。簡嘉想著下意識的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更加確定自己沒事。
“眠眠，你讓我來還有事嗎？”簡嘉問。
陳眠雙手抱胸看向她：“有。你現在…有事？”
“嗯！”簡嘉點頭，“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剛來就走啊。”
“不是，我說的是我媽那。”簡嘉尷尬笑了聲。
陳眠聽到她說要回她媽那，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回娘家幹什麽？感動了？覺得你媽也會這麽對你嗎？”
“我…”簡嘉一時語塞，她是感動了，但沒想過母親會這麽對自己，而且她回去也不是為了要尋求安慰。
內心的叛逆因子作祟，她只是想讓母親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事。她今天偏要回去證明她不是個災害。
簡嘉態度堅決：“我沒這麽覺得，就是想回去看看。”
陳眠知道簡嘉這姑娘脾氣倔，就沒想去勸：“行，你要想回就回去吧，我們打電話聊。”
“好。”簡嘉從包裏翻出口罩帶上，生怕被熟人，例如簡明晨看到，再告訴母親。
終於放松會，檀晟在辦公室翻動陳奕之送的那本書，只翻了兩頁，他就忍不住的想吐槽。剛好這時陳奕之又來“串門”
看到檀晟認真的捧著自己送的書，他像往常一樣挪著凳子做到他身邊擺動沙盤裏的工具：“怎麽樣？對你有沒有幫助？”
“只看了幾頁，暫時沒有幫助。”
“行吧，那您慢慢看。”陳奕之繼續搗鼓著桌子上的工具，消停一會又問，“對了，檀主任您最近學習的怎麽樣了？能出師了嗎？”
“怎麽？你要驗收成果嗎？”檀晟頭也不擡的回答。
“好啊，要不先給我算算吧。”陳奕之來了興趣，腳尖勾著凳子往檀晟身邊挪。
檀晟合上書，從抽屜裏拿出牌：“好賴話都聽嗎”
“都聽。”
“嗯，你要算什麽？”檀晟從盒子裏掏出牌，模仿著簡嘉在視頻裏的樣子洗牌，切牌。
陳奕之拖著下巴：“算感情？”
他拍下桌子站起來，湊到檀晟跟前：“就算感情，我想起來之前暗戀過一個女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幫我算算吧。”
“確定嗎？”檀晟再一次問。他知道占蔔結果都是把內心的恐懼放大，竟然陳奕之提到了這個，說明對於這件事他也在擔心，害怕。
陳奕之點頭：“確定！”
檀晟切好牌，在桌面攤開：“根據你的第一直覺，抽三張。”
“好的。”陳奕之站直身體，目光在攤開的粉色塔羅牌上掃一圈，抽出三張牌，“好了！”
檀晟“嗯”了聲，翻開陳奕之抽的三張牌。
陳奕之看著被檀晟翻開的牌面忍不住皺眉：“這是？”
“聖杯九逆位，寶劍六正位，審判逆位。”
“什麽意思？怎麽感覺不太好。”陳奕之看著兩個逆位的牌面。莫名恐懼。
檀晟眉頭跟著皺起：“你的感覺是對的…”
陳奕之：“您細說！”
“細說就是…她應該大概剛結束一段感情沒多久，為了彌補內心的空缺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情，但是沒有真正的釋懷，新的戀情被前任影響了。”檀晟回憶著自己在筆記本摘抄的牌意。根據問題解牌。
陳奕之眉頭皺的更深：“不應該啊…”
陳奕之想了想，總覺得檀晟解說的不對。暗戀的女生性格灑脫怎麽可能被一段感情束縛，但到底他沒說出來。只“哦”了聲。
天色漸晚，簡嘉從醫院離開後，在路邊等車。她今晚一定要回去。
等到車，她給檀晟發了條消息報備省的她擔心。
收到消息的檀晟剛托下白大褂，聽到消息提示音，摁開手機看一眼。
寶貝：【我今晚回我媽那了。】
看到消息的檀晟一楞。回娘家？回娘家幹什麽？上次這小姑娘不還在說不喜歡她媽嗎？
檀晟沒回消息，穿好衣服離開了醫院。
簡嘉這個時候已經到家了。
家門口，簡嘉看著在漆黑的環境中亮著燈的窗戶。好一會兒才過去敲了敲門。
“誰啊？”程寧蓮的聲音傳來。簡嘉往旁邊挪著，避開貓眼能看到的地方。程寧蓮沒等到回答，只等來反覆的敲門聲。
她只能去開門。可在門開，簡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的那一剎，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住，回過神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步。
“嘉嘉？你怎麽回來了？”程寧蓮語氣中有驚訝也有責備。
簡嘉往前一步，聞到一股在寺廟才會有的檀香味時才穩著情緒開口：“我回來看看。”
她上下打量著簡嘉在她脖子上沒發現那個紅色荷包時，聲音突然提高：“媽給你的東西呢？上次怎麽和你說的？讓你帶著，不讓你在這個月的15號回家。”
“我根本就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簡嘉為了證明轉了個圈。
可程寧蓮依舊不買賬，“什麽好好的，媽的話你怎麽不聽呢？媽又不會害你，你這孩子…哎呀。”
程寧蓮扭頭看著客廳供奉的菩薩，咬咬牙推開簡嘉：“媽對不住你了。你改天再來吧。”
說完，門哐當一聲被關上
“媽！”簡嘉拍著門，但這次門再也沒能為她敞開，只隱約聽到父母二人的對話。
“嘉嘉啊？”
“嗯，讓她改天再回來吧。”
簡嘉咬了咬唇，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上午去看病。晚上還要被媽媽拒之門外了。
天色越來越暗，匆匆趕來的檀晟望著小姑娘單薄的身影，眼眶一紅：“當面前的門推不開時，就要試著轉身。”
聽到熟悉的聲音，簡嘉猛地轉身。在看清檀晟的那刻，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湧出：“檀醫生，你怎麽來了……”
檀晟往前一步，張開雙臂：“我來接你回家啊，回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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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開始只是為了成為簡嘉的理想型，那現在他也有責任去治愈需要幫助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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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下意識的皮了眼隱約看到陳奕之三個字後，她選擇乖乖閉嘴。
檀晟接起視頻：“餵？”
“餵，檀主任你現在在忙嗎？”大冷天，在醫院大門口取快遞的陳奕之語氣激動。
檀晟看著他因為小跑，而晃動的畫面問：“怎麽了？”
“給你看個好東西。我花大價錢買的。”陳奕之準備反轉攝像頭，檀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將手機湊近時，鏡頭擦過簡嘉的發頂。雖然一閃而過，但還是被陳奕之捕捉到。
“您現在在家啊？”陳奕之問。
“嗯，在家。你要給我看什麽？”檀晟反問。
“額…算了。等你什麽時候來了再看吧。”陳奕之尬笑一聲，他知道剛才一閃而過的是簡嘉，當著人妻子的面，不方便這三個字他也說出口，“這是送您的我放您辦公桌上了，先掛了哈。”
陳奕之迅速掛斷視頻。檀晟對這種話說到半截的行為表示無語，他無奈嘆了聲氣。
簡嘉擡眸望著他：“他找你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先走吧。”
簡嘉一向很貼心，見檀晟我也無動於衷。她故意打個哈欠：“要不先走吧。我還有點困，想在睡一會兒。”
檀晟撫摸著她的長發：“自己在家可以嗎？”
好奇心太重害死人。陳奕之話說到一半，又說東西是送給他的。真的吸引到了他了。但是妻子現在也需要她陪伴。
檀晟看著簡嘉的雙眸。簡嘉點點頭：“可以，我就睡覺。”
簡嘉說著從他回來起開：“你走吧。”
檀晟望著她走出房間的背影，拎著外套也離開了。
簡嘉趴在窗邊看著檀晟的車駛出院子，她打了個哈欠，剛縮回沙發，陳眠來電。
“……”被打擾的簡嘉猶豫了片刻才接起，“餵？眠眠。”
“在家嗎？”陳眠的聲音連同嘈雜的車鳴聲和女人抽泣的聲音一同透過聽筒傳來。
簡嘉捏著毯子角往往拉：“在家啊，怎麽了？”
“我現在去接你，先去換衣服。我們去醫院。”陳眠等紅燈等得不耐煩，交代完她，她掛了電話轉頭去罵身後一直鳴笛的車。
簡嘉盯著還不到一分鐘的通話時長一臉懵。這個時間去醫院幹什麽？雖然疑惑，但她還是乖乖的爬起來換衣服，等著陳眠。
半個小時後，陳眠來到京禾灣接走她。
拉開車門，看到後座的坐著位正在抹淚中年女人，簡嘉再次楞住，問陳眠：“這位是？”
中年女人看到簡嘉艱難的擠出個笑：“你好，我是金曉茹的母親。”
“金曉茹？”簡嘉不解的望著陳眠。
陳眠：“找你占蔔的那位，檀晟的患者。”
雲港附屬醫院
辦公室裏，檀晟看著自己辦公桌上的“垃圾”擰著眉問陳奕之：“這就是你說的大價錢買來的好東西？你會不會被騙了？”
“怎麽可能。”陳奕之走到他面前翻開那本泛黃破爛且發黴的書，“費了好大勁，在拼夕夕9.9買的。”
“……”檀晟揉了揉眉心，“確實大價錢。”
“害，錢都是小事。關鍵是你別的地方找不到啊。”陳奕之把東西塞在檀晟手裏，一股黴味瞬間往檀晟鼻腔裏鉆。嗆的他咳嗽起來，“咳咳…”
好一會他才仔細觀察起這本書。頁角皺的難以展平，泛黃的書皮上寫著幾個黑色大字。
榮格與占星學。
檀晟眉頭擰的更深：“你這是…”
“噓…”陳奕之手指抵著嘴唇，他掏出手機湊到檀晟面前，“你搜個試試，搜出來都是相信科學。”
陳奕之邊說邊操作給檀晟看。頁面跳出來的果然是：崇尚科學，關愛他人，拒絕迷信，熱愛生活。
檀晟：“…那謝謝你了，我收下了。”
“不用謝。”陳奕之雙手叉腰，一臉得意，看著檀晟把東西收緊抽屜他想起來，“誒，您不是請假帶著您太太看病去了嗎？看的怎麽樣啊？怎麽在家啊？”
“嗯，不怎麽樣。”檀晟脫下外套，換上白大褂。
“不信，誒，我剛才好像收到了陳眠的消息，她說要過來，不知道要幹嘛。您太太會不會跟著一起？”陳奕之點開微信，陳眠的消息他還沒回，這會兒也不想回。最後敷衍的甩了個表情包過去。
檀晟回眸看他：“不會，她說要休息。”
“休息”的簡嘉此刻跟著陳眠再次來到雲港附屬醫院。
心理科B區的病房。
一路上跟在她身邊的中年婦女眼淚一直在往下淌：“我當初就看那個混蛋不是個好人。不讓曉茹跟她走，可她不聽我的，就連電話這麽多年裏她都沒給我打過，但凡她聯系過我們一次，我們也不會讓她在這受罪啊。”
簡嘉沒說話，只是一個勁的遞紙巾。她能同情，但別人的事，她沒資格站隊沒資格做評價。只希望一會兒母女倆見面能好好說。
然後到了1病房，兩人卻站在了門口不敢進去。
陳眠率先推開門。
1床，金曉茹正在休息。隔著門縫簡嘉只能看到她背影。陳眠走進去，聽到聲音，女人猛地睜開眼轉過身：“誰？”
卻在看到是熟人後放下警惕：“陳律師？您怎麽來了？”
金曉茹眸中閃過一抹喜色：“是上次…”
“是！”陳眠打斷她的話，“不過這次我帶來一個人，她想見你。”
陳眠辦事從不拖泥帶水，她看向門口：“進來啊。”
簡嘉出現在門口，金曉茹眼睛一亮，到嘴邊的“蒹葭老師”還沒說出口，又一張面孔出現在視線，她眸中的光在一瞬間消失下去，半晌逐漸被淚花取代。
“媽……”她艱難的張口。
“誒！是媽。媽來看你了。”中年女人眼淚再一次落下，她撲倒病床前握住金曉茹的手，“你這孩子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啊。”
“媽…我不敢。”和母親三年沒見沒聯系，這一刻金曉茹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我對不起你和我爸，我一開始就該聽你們的話，我後悔了…”
“別哭，媽看著難受。你好好治病，等病好了就跟媽回家，我和你爸養你一輩子。”
簡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幅，眼眶逐漸濕潤。她多希望自己的母親也能這樣。不說養她一輩子，只要能在她生病的時候抱著她就好。可上次母親來找自己只是告知自己會有災。不讓她待在家…等等…
簡嘉突然想到什麽，喃喃道：“今天幾號了。”
“15號，怎麽了？”陳眠聽到了回答她。
簡嘉：“15號…”
上次母親好像說的就是15號不讓她待在家。說她有災。現在明明就好好的。簡嘉想著下意識的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更加確定自己沒事。
“眠眠，你讓我來還有事嗎？”簡嘉問。
陳眠雙手抱胸看向她：“有。你現在…有事？”
“嗯！”簡嘉點頭，“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剛來就走啊。”
“不是，我說的是我媽那。”簡嘉尷尬笑了聲。
陳眠聽到她說要回她媽那，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回娘家幹什麽？感動了？覺得你媽也會這麽對你嗎？”
“我…”簡嘉一時語塞，她是感動了，但沒想過母親會這麽對自己，而且她回去也不是為了要尋求安慰。
內心的叛逆因子作祟，她只是想讓母親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事。她今天偏要回去證明她不是個災害。
簡嘉態度堅決：“我沒這麽覺得，就是想回去看看。”
陳眠知道簡嘉這姑娘脾氣倔，就沒想去勸：“行，你要想回就回去吧，我們打電話聊。”
“好。”簡嘉從包裏翻出口罩帶上，生怕被熟人，例如簡明晨看到，再告訴母親。
終於放松會，檀晟在辦公室翻動陳奕之送的那本書，只翻了兩頁，他就忍不住的想吐槽。剛好這時陳奕之又來“串門”
看到檀晟認真的捧著自己送的書，他像往常一樣挪著凳子做到他身邊擺動沙盤裏的工具：“怎麽樣？對你有沒有幫助？”
“只看了幾頁，暫時沒有幫助。”
“行吧，那您慢慢看。”陳奕之繼續搗鼓著桌子上的工具，消停一會又問，“對了，檀主任您最近學習的怎麽樣了？能出師了嗎？”
“怎麽？你要驗收成果嗎？”檀晟頭也不擡的回答。
“好啊，要不先給我算算吧。”陳奕之來了興趣，腳尖勾著凳子往檀晟身邊挪。
檀晟合上書，從抽屜裏拿出牌：“好賴話都聽嗎”
“都聽。”
“嗯，你要算什麽？”檀晟從盒子裏掏出牌，模仿著簡嘉在視頻裏的樣子洗牌，切牌。
陳奕之拖著下巴：“算感情？”
他拍下桌子站起來，湊到檀晟跟前：“就算感情，我想起來之前暗戀過一個女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幫我算算吧。”
“確定嗎？”檀晟再一次問。他知道占蔔結果都是把內心的恐懼放大，竟然陳奕之提到了這個，說明對於這件事他也在擔心，害怕。
陳奕之點頭：“確定！”
檀晟切好牌，在桌面攤開：“根據你的第一直覺，抽三張。”
“好的。”陳奕之站直身體，目光在攤開的粉色塔羅牌上掃一圈，抽出三張牌，“好了！”
檀晟“嗯”了聲，翻開陳奕之抽的三張牌。
陳奕之看著被檀晟翻開的牌面忍不住皺眉：“這是？”
“聖杯九逆位，寶劍六正位，審判逆位。”
“什麽意思？怎麽感覺不太好。”陳奕之看著兩個逆位的牌面。莫名恐懼。
檀晟眉頭跟著皺起：“你的感覺是對的…”
陳奕之：“您細說！”
“細說就是…她應該大概剛結束一段感情沒多久，為了彌補內心的空缺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情，但是沒有真正的釋懷，新的戀情被前任影響了。”檀晟回憶著自己在筆記本摘抄的牌意。根據問題解牌。
陳奕之眉頭皺的更深：“不應該啊…”
陳奕之想了想，總覺得檀晟解說的不對。暗戀的女生性格灑脫怎麽可能被一段感情束縛，但到底他沒說出來。只“哦”了聲。
天色漸晚，簡嘉從醫院離開後，在路邊等車。她今晚一定要回去。
等到車，她給檀晟發了條消息報備省的她擔心。
收到消息的檀晟剛托下白大褂，聽到消息提示音，摁開手機看一眼。
寶貝：【我今晚回我媽那了。】
看到消息的檀晟一楞。回娘家？回娘家幹什麽？上次這小姑娘不還在說不喜歡她媽嗎？
檀晟沒回消息，穿好衣服離開了醫院。
簡嘉這個時候已經到家了。
家門口，簡嘉看著在漆黑的環境中亮著燈的窗戶。好一會兒才過去敲了敲門。
“誰啊？”程寧蓮的聲音傳來。簡嘉往旁邊挪著，避開貓眼能看到的地方。程寧蓮沒等到回答，只等來反覆的敲門聲。
她只能去開門。可在門開，簡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的那一剎，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住，回過神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步。
“嘉嘉？你怎麽回來了？”程寧蓮語氣中有驚訝也有責備。
簡嘉往前一步，聞到一股在寺廟才會有的檀香味時才穩著情緒開口：“我回來看看。”
她上下打量著簡嘉在她脖子上沒發現那個紅色荷包時，聲音突然提高：“媽給你的東西呢？上次怎麽和你說的？讓你帶著，不讓你在這個月的15號回家。”
“我根本就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簡嘉為了證明轉了個圈。
可程寧蓮依舊不買賬，“什麽好好的，媽的話你怎麽不聽呢？媽又不會害你，你這孩子…哎呀。”
程寧蓮扭頭看著客廳供奉的菩薩，咬咬牙推開簡嘉：“媽對不住你了。你改天再來吧。”
說完，門哐當一聲被關上
“媽！”簡嘉拍著門，但這次門再也沒能為她敞開，只隱約聽到父母二人的對話。
“嘉嘉啊？”
“嗯，讓她改天再回來吧。”
簡嘉咬了咬唇，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上午去看病。晚上還要被媽媽拒之門外了。
天色越來越暗，匆匆趕來的檀晟望著小姑娘單薄的身影，眼眶一紅：“當面前的門推不開時，就要試著轉身。”
聽到熟悉的聲音，簡嘉猛地轉身。在看清檀晟的那刻，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湧出：“檀醫生，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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