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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伸著手反覆在眼前觀看，這枚婚戒她只在婚禮上戴過，婚禮結束後就被她摘了下來放在了床頭櫃裏，再沒碰過，現在竟然出現在了自己手上，想都不用想是檀晟幹的。
可他不是說過自己不想戴就不戴嗎？怎麽現在…
簡嘉握著手機正準備問檀晟，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句話還沒編輯完，又被刪除，到最後只引用著檀晟的消息回覆了個“好”
與此同時的醫院，檀晟和陳奕之正要去查房，突然被一名慌張跑來的護士喊住：“檀主任…一病房一號床的患者吵著要見您。”
“一病房一號床？”陳奕之微微擰眉，“是您那個…”
“嗯，先過去看看。”檀晟加快步伐。
一病房裏，一號床，身著病號服的女人目光呆滯的靠在床頭，額頭不停地砸著墻，嘴裏還念叨著：“都走開，我不要吃藥。”
身邊的幾名護士手足無措的看著她。
檀晟走進病房：“怎麽了？”
聽到聲音，女人立刻擡頭。看到是檀晟，她起身就要撲過去：“檀主任…”
陳奕之見狀連忙擋在檀晟面前按住她：“冷靜冷靜。”
女人被陳奕之攔住，瘦弱的身子掙紮幾下，直接倒在了地上。陳奕之被嚇了一跳，他立刻把人扶起來：“檀主任在這呢，你先冷靜。”
“檀主任，您太太呢？我要見您太太。”女人緊抓著陳奕之的白大褂，充滿恐懼的雙眸盯著他身後的檀晟。
檀晟拉開陳奕之，扶著女人坐回病床：“先吃藥。”
“我不，我不吃。”女人看著那些白色藥丸拼命的搖頭。
陳奕之無奈嘆聲氣，像哄小孩那樣哄道：“你好好配合，就還會見到檀主任的太太的。”
“真的嗎？”女人眸中閃過一絲希望，她緊握著檀晟的手，“她上次和陳律師來了，要我配合她們，我前夫能不能判死刑，他死了我才開心，他死了我的病才能好。”
女人說著，眼淚不自覺的眼角滑落。砸在檀晟手背。
“我會告訴我太太的。”檀晟抽過一張紙巾擦拭著她眼淚，“你現在先把藥吃了好嗎？我太太最近比較忙，過些日子我在帶她來看你好嗎 ？”
檀晟安撫著她情緒，女人情緒逐漸穩定。好一會兒，她點了點頭：“好，我好好配合治療。您不要忘記了，我真的很想見她。”
“不會忘的。”檀晟起身，接過護士遞來的水杯和藥遞到女人手中。看著她咽下才松口氣，“好好休息。”
檀晟和陳奕之離開病房。想到剛才的畫面，陳奕之長嘆一聲氣：“唉，婚姻到底給女人帶來了什麽。”
“不是給女人帶來了什麽，是她沒遇到一個好人。”檀晟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苦笑，“好了，別想這些了。去看看其他患者吧。”
檀晟和陳奕之走進另一個病房，用最快的速度查完房。
結束查房後，和陳奕之離開時他白大褂的口袋裏傳來電話鈴聲。檀晟瞄了眼備註的名字，邊按電梯按鈕邊接起電話：“餵？這次怎麽主動聯系我了。”
陳奕之聽到好奇的伸著脖子湊到他跟前，檀晟瞥他一眼沒說話，任由他偷聽。
電話那邊，秦呈扯著皮筋紮著頭發：“切，你以為我想聯系你嗎？我只是不知道你太太的聯系方式。她最近怎麽樣？情緒還穩定嗎？”
陌生的聲音聽得陳奕之一楞，但在聽到你太太三個字時，他歪著頭又湊近了些。
檀晟往旁邊挪動著與他拉開距離：“嗯，她最近挺好的。情緒還算穩定。”
檀晟想到昨晚在他身下求饒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揚。可很快就被對面的一句話整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呈紮好頭發彎腰湊近擱在桌上的手機：“那挺好，我幫她約了個認知行為治療，你兩周後帶她過來。期間我需要向作為家屬的您了解一下有關她的一些情況。”
秦呈故意咬重“家屬”二字。
檀晟若有所思的皺了下眉。提到認知行為治療，他想到簡嘉看到塔羅牌時的反應，如果進行這個治療，那代表著她要被迫承受更大的痛苦，想到這檀晟心臟像被什麽刺了一下。
但秦呈提出來了，所有人都在幫他們，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我知道了。我會先和她說一下的。”檀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框。
這時，電梯門開了。
檀晟：“我這會忙，先掛了。”
檀晟掛了秦呈的電話。
陳奕之撞了撞他肩膀：“誰啊？”
“我太太的主治醫生。”檀晟在電梯裏找著信號，簡嘉的消息在此刻彈出來，只有個好字。
走出電梯，檀晟回到自己辦公室，看著簡嘉發來的一個孤零零的“好”他猶豫片刻，撥了個視頻過去。
簡嘉腰疼的起不來，收到檀晟的視頻通話時。她正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刷視頻。
彈出的視頻頁面占據整個屏幕，簡嘉關掉攝像頭才接通：“餵…”
小姑娘的沙啞的聲音提醒著兩人昨晚的瘋狂，檀晟看著頁面中央的綠色小貓頭像，輕笑出聲：“還沒起嗎？”
“沒有…腰好痛…”簡嘉軟軟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委屈。
檀晟一聽臉上笑意更濃了：“怪我了，下次會輕點的。”
聽到下次的簡嘉，渾身一顫立刻爭辯：“沒有下次了…你太兇了。”
想到昨晚這男人像翻煎餅似得把她翻來覆去的折騰，簡嘉耳尖不自覺的爬上一抹緋紅，但更多的是害怕。她當時覺得肚子都要破了。
檀晟喜歡她反駁自己，也喜歡順著她：“好好，沒有下次了。剛才秦呈給我打電話了。問起你的情況。”
“秦醫生？”
“嗯，我告訴他你最近很穩定。”
“哦。”簡嘉縮在被窩裏點著頭，“他只問我情況嗎？還有說其他的嗎？”
檀晟：“他說給你約了個認知行為的治療，兩周後讓我帶你去。”
“認知行為療法…”在聽到幾個字時，簡嘉表情瞬間凝滯，她不懂心理學上的專業術語，但對於暴露療法和認知行為療法，她在百度百科上搜索查詢過無數次。
一個是要在患者面前反覆講述事件知道脫敏，一個要用揭開她的創傷再去糾正。
這種先崩潰在治愈的方法最殘忍。簡嘉抓著被子的手有些顫抖。
沒有等到下文的檀晟輕聲喚她：“嘉嘉？”
“我…我在！”簡嘉把手機放在枕邊，整個人有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個發頂，“這個…一定要去嗎？”
小姑娘悶悶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到檀晟耳朵裏。察覺到不對勁，檀晟聲音帶著一□□哄的意味：“我們先嘗試一下好嗎？這個治療方法既然存在就一定有作用的。”
“可是…”簡嘉記得都一次去看病，那個醫生就是因為用了這種方法刺激她，成功被她討厭上的。
不過，她對秦呈的印象還不錯。而且檀晟說嘗試一下，自己應該可以的吧。簡嘉探出頭湊近聽筒：“那就嘗試一下吧。但是…真的會有用嗎？”
檀晟嘴角輕揚：“慢慢來，什麽事都要有個過程不是嗎？”
“那好吧。”簡嘉答應了下來，他縮小屏幕點進日歷，“是兩周後對嗎？”
檀晟：“嗯，兩周後。”
簡嘉數著日期：“立冬…”
兩周後的雲港正式進入冬天。在檀晟的陪同下簡嘉再次來到了中心醫院。
心理科
認知行為治療室（CBT Room）
門把手剛被消過毒，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
簡嘉踩到門檻時，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她轉身看向門外，發現檀晟走了後，才進去。
純白的房間擺著一張治療床，扶手兩側連著電極貼片，簡嘉後退一步，看向一側的單向玻璃。
“坐。”秦呈挽起頭發遞了杯水過去，“聽檀醫生說你最近狀態很不錯。”
簡嘉接過水杯：“還好。”
“那今天的治療檀醫生有和你說嗎？”秦呈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和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簡嘉抿了口溫熱的茶水，點點頭：“有。”
接著秦呈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治療同意書》遞過去：“你將接受兩次EMDR治療，期間可能誘發短暫的不適，這是《治療同意書》”
簡嘉垂眸看著秦呈遞來的東西，沒有接：“這個不應該給檀醫生嗎？”
作為患者，她的一切行為都需要家屬檀晟知曉。
註意到簡嘉的稱呼是檀醫生而非檀晟，秦呈伸出的手往後一縮：“但你身為患者也要知情。”
《治療同意書》被放回原處，秦呈起身端起茶杯：“聽說占蔔師會用各種物品占蔔，比如耳機，白雲還有茶葉。哦對…”
他戰術性的停頓，看向杯子裏漂浮的幾根茶葉：“你只擅長塔羅。”
聽到這些簡嘉知道今天的認知行為治療開始了。她握著杯子的手開始顫抖，但盡量控制著自己：“茶葉占蔔很難的。學習的東西很多。”
“我知道，我這也沒有學習的工具。但是有這個。”秦呈放下杯子走到蒙著黑色紗布的桌子前。
簡嘉心一顫，隨即投去疑惑的眼神。
隨著秦呈掀開那塊黑布，簡嘉的心跟著顫抖。待到她徹底看清黑布下的東西時，她瞳孔一縮，捧在手裏的杯子“啪嗒”掉在了地上，玻璃片四濺，水也灑了一地。
“這個…怎麽會在你這裏？”簡嘉看著那副燒焦的塔羅牌，眼神中滿是恐懼。不一會兒，她額頭和鼻尖冒出細密的汗珠。
那副被燒焦的塔羅牌不是在家裏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簡嘉既害怕有疑惑。
秦呈沒有過多的解釋，他在桌面攤開那副牌：“我看了一下，破的不算太嚴重。你說你害死了你外公，那現在用它來算算，我今晚能不能死。”
秦呈在桌面滑動著片面，他捏起一張，牌角寫著世界二字。
簡嘉看著那張牌，焦黑的邊緣沖擊著視線。
她本可以低下頭，移開目光，可她沒有，而是帶著哭腔質問：“你怎麽知道的，上次我們沒有說過…”
“但是身為你家屬的檀醫生說了。”秦呈再一次咬重家屬兩個字。
但簡嘉現在沒辦法去這句話的意思，她盯著被秦呈捏在指尖的牌：“是檀醫生和你說的，牌也是檀醫生給你的對嗎？”
秦呈手指夾著牌轉個身，視線望向角落的攝像頭。
觀察室裏檀晟握著手看著治療室裏發生的一切。
兩周前，秦呈主動聯系他那次，兩人詳細聊起簡嘉的病情，得知簡嘉的情況後，秦呈向他要走了那副塔羅牌。
即使當時就想到了今天會發生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現在檀晟望著渾身都在顫抖的簡嘉還是會心痛。
秦呈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他視線離開收攝像頭看向簡嘉，遞出了那張牌：“不敢嗎？算我的生死。”
簡嘉：“我…”
“還是說你明明知道占蔔只是概率游戲，是大腦在對號入座，還是你享受這種背負人命的罪惡感。”秦呈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卻句句往簡嘉心窩子上戳。
簡嘉始料未及，一下子楞住，而後回過神拼命的搖頭：“不是的，塔羅不是概率游戲，它很準的。”
“是嗎？那你知道死神和高塔牌代表的是什麽嗎？”秦呈在桌面的殘牌中找出提到的兩張牌，和手裏的惡魔牌一樣，圖案已經看不清楚了，只有邊緣寫著牌名。
“它們代表的是的恐懼，所以你得知你外公出了意外之後，你的大腦第一時間與你抽到的牌面連接。認為是牌的原因。而在你心中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秦呈走到簡嘉面前，把窩在手裏的牌塞到她手裏。
垂眸望著被強塞到手中的牌，簡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就連那雙漂亮的眼眸中都閃爍著驚恐。
“不是。”簡嘉搖頭，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裏的牌扔出去，“不是這樣的。你說的不對…”
“不對？”此刻的秦呈完全沒了第一次見面的時的溫柔，更像是一個魔鬼，忽略掉她此時的情緒調出一段視頻，投在潔白的墻壁上。
簡嘉看去，發現那是一年前她外公出意外時的新聞播報視頻，可又與那天自己在新聞上看到的不太一樣。
存在記憶中，外公被撞的變形的車在這段視頻中竟然是完好無損的。
白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下一秒車門打開她外公從車上走了下來。
“外公…”看到熟悉的面孔，簡嘉先是神情錯愕了一瞬。半晌，兩行眼淚順著她眼角滑落，“這個視頻是假的！”
簡嘉情緒徹底失控，她大喊著：“我外公已經不在了，他是被我害死的。是我…”
簡嘉捂著臉頰跪在了地上。肩膀哭的一抽一抽。
秦呈卻面無表情的望著她：“視頻確實是假的，就像你現在的記憶一樣。”
“你不要再說了！”簡嘉吼著他，地上的牌靜靜地躺在自己身前，眼淚順著眼角滑過臉頰，經過下巴滴落在焦黑的片面上。
觀察室裏，目睹了全過程的檀晟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他離開觀察室跑到治療室，大衣隨著他的動作飄起。
秦呈低著頭，望著跪在地上哭到崩潰的小姑娘，他猶豫要不要結束治療時門外檀晟無視門邊的閑雜人員禁止入內，猛地推開門。
“嘉嘉！”他站在門口看著地上的小姑娘。聽到熟悉的稱呼，簡嘉擡頭看向門口，看到檀晟的那刻，她伸出雙臂：“檀醫生…”
小姑娘眼睛哭的通紅，偏偏還是哽咽著喊他名字。
檀晟嘴唇顫了顫，走到她身邊一下子抱住她，然後他伸出手，手指按在她脈搏：“在呢，我在呢。”
“我不要看病了，我要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簡嘉趴在他肩膀哭的身體直顫抖。
檀晟撫摸著她長發，縱容著她：“好，我們不看病了，我們回家。”
檀晟邊哄著懷裏的小姑娘邊說：“先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
簡嘉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呼吸慢慢的平穩。
見她逐漸穩定。檀晟抱起她。
秦呈見狀。立刻抓住他肩膀：“檀晟！你不能…”
檀晟站住腳，沒有回頭。只是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松手。”
秦呈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如今這個男人對妻子的縱容，又何嘗不是對當年自己的解釋呢。
他連自己的理論都能推翻，那自己也早就可以原諒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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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是說過自己不想戴就不戴嗎？怎麽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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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房裏，一號床，身著病號服的女人目光呆滯的靠在床頭，額頭不停地砸著墻，嘴裏還念叨著：“都走開，我不要吃藥。”
身邊的幾名護士手足無措的看著她。
檀晟走進病房：“怎麽了？”
聽到聲音，女人立刻擡頭。看到是檀晟，她起身就要撲過去：“檀主任…”
陳奕之見狀連忙擋在檀晟面前按住她：“冷靜冷靜。”
女人被陳奕之攔住，瘦弱的身子掙紮幾下，直接倒在了地上。陳奕之被嚇了一跳，他立刻把人扶起來：“檀主任在這呢，你先冷靜。”
“檀主任，您太太呢？我要見您太太。”女人緊抓著陳奕之的白大褂，充滿恐懼的雙眸盯著他身後的檀晟。
檀晟拉開陳奕之，扶著女人坐回病床：“先吃藥。”
“我不，我不吃。”女人看著那些白色藥丸拼命的搖頭。
陳奕之無奈嘆聲氣，像哄小孩那樣哄道：“你好好配合，就還會見到檀主任的太太的。”
“真的嗎？”女人眸中閃過一絲希望，她緊握著檀晟的手，“她上次和陳律師來了，要我配合她們，我前夫能不能判死刑，他死了我才開心，他死了我的病才能好。”
女人說著，眼淚不自覺的眼角滑落。砸在檀晟手背。
“我會告訴我太太的。”檀晟抽過一張紙巾擦拭著她眼淚，“你現在先把藥吃了好嗎？我太太最近比較忙，過些日子我在帶她來看你好嗎 ？”
檀晟安撫著她情緒，女人情緒逐漸穩定。好一會兒，她點了點頭：“好，我好好配合治療。您不要忘記了，我真的很想見她。”
“不會忘的。”檀晟起身，接過護士遞來的水杯和藥遞到女人手中。看著她咽下才松口氣，“好好休息。”
檀晟和陳奕之離開病房。想到剛才的畫面，陳奕之長嘆一聲氣：“唉，婚姻到底給女人帶來了什麽。”
“不是給女人帶來了什麽，是她沒遇到一個好人。”檀晟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苦笑，“好了，別想這些了。去看看其他患者吧。”
檀晟和陳奕之走進另一個病房，用最快的速度查完房。
結束查房後，和陳奕之離開時他白大褂的口袋裏傳來電話鈴聲。檀晟瞄了眼備註的名字，邊按電梯按鈕邊接起電話：“餵？這次怎麽主動聯系我了。”
陳奕之聽到好奇的伸著脖子湊到他跟前，檀晟瞥他一眼沒說話，任由他偷聽。
電話那邊，秦呈扯著皮筋紮著頭發：“切，你以為我想聯系你嗎？我只是不知道你太太的聯系方式。她最近怎麽樣？情緒還穩定嗎？”
陌生的聲音聽得陳奕之一楞，但在聽到你太太三個字時，他歪著頭又湊近了些。
檀晟往旁邊挪動著與他拉開距離：“嗯，她最近挺好的。情緒還算穩定。”
檀晟想到昨晚在他身下求饒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揚。可很快就被對面的一句話整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呈紮好頭發彎腰湊近擱在桌上的手機：“那挺好，我幫她約了個認知行為治療，你兩周後帶她過來。期間我需要向作為家屬的您了解一下有關她的一些情況。”
秦呈故意咬重“家屬”二字。
檀晟若有所思的皺了下眉。提到認知行為治療，他想到簡嘉看到塔羅牌時的反應，如果進行這個治療，那代表著她要被迫承受更大的痛苦，想到這檀晟心臟像被什麽刺了一下。
但秦呈提出來了，所有人都在幫他們，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我知道了。我會先和她說一下的。”檀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框。
這時，電梯門開了。
檀晟：“我這會忙，先掛了。”
檀晟掛了秦呈的電話。
陳奕之撞了撞他肩膀：“誰啊？”
“我太太的主治醫生。”檀晟在電梯裏找著信號，簡嘉的消息在此刻彈出來，只有個好字。
走出電梯，檀晟回到自己辦公室，看著簡嘉發來的一個孤零零的“好”他猶豫片刻，撥了個視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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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沙啞的聲音提醒著兩人昨晚的瘋狂，檀晟看著頁面中央的綠色小貓頭像，輕笑出聲：“還沒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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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下次的簡嘉，渾身一顫立刻爭辯：“沒有下次了…你太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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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晟喜歡她反駁自己，也喜歡順著她：“好好，沒有下次了。剛才秦呈給我打電話了。問起你的情況。”
“秦醫生？”
“嗯，我告訴他你最近很穩定。”
“哦。”簡嘉縮在被窩裏點著頭，“他只問我情況嗎？還有說其他的嗎？”
檀晟：“他說給你約了個認知行為的治療，兩周後讓我帶你去。”
“認知行為療法…”在聽到幾個字時，簡嘉表情瞬間凝滯，她不懂心理學上的專業術語，但對於暴露療法和認知行為療法，她在百度百科上搜索查詢過無數次。
一個是要在患者面前反覆講述事件知道脫敏，一個要用揭開她的創傷再去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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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等到下文的檀晟輕聲喚她：“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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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簡嘉記得都一次去看病，那個醫生就是因為用了這種方法刺激她，成功被她討厭上的。
不過，她對秦呈的印象還不錯。而且檀晟說嘗試一下，自己應該可以的吧。簡嘉探出頭湊近聽筒：“那就嘗試一下吧。但是…真的會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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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接過水杯：“還好。”
“那今天的治療檀醫生有和你說嗎？”秦呈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和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簡嘉抿了口溫熱的茶水，點點頭：“有。”
接著秦呈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治療同意書》遞過去：“你將接受兩次EMDR治療，期間可能誘發短暫的不適，這是《治療同意書》”
簡嘉垂眸看著秦呈遞來的東西，沒有接：“這個不應該給檀醫生嗎？”
作為患者，她的一切行為都需要家屬檀晟知曉。
註意到簡嘉的稱呼是檀醫生而非檀晟，秦呈伸出的手往後一縮：“但你身為患者也要知情。”
《治療同意書》被放回原處，秦呈起身端起茶杯：“聽說占蔔師會用各種物品占蔔，比如耳機，白雲還有茶葉。哦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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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簡嘉知道今天的認知行為治療開始了。她握著杯子的手開始顫抖，但盡量控制著自己：“茶葉占蔔很難的。學習的東西很多。”
“我知道，我這也沒有學習的工具。但是有這個。”秦呈放下杯子走到蒙著黑色紗布的桌子前。
簡嘉心一顫，隨即投去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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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被燒焦的塔羅牌不是在家裏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簡嘉既害怕有疑惑。
秦呈沒有過多的解釋，他在桌面攤開那副牌：“我看了一下，破的不算太嚴重。你說你害死了你外公，那現在用它來算算，我今晚能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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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可以低下頭，移開目光，可她沒有，而是帶著哭腔質問：“你怎麽知道的，上次我們沒有說過…”
“但是身為你家屬的檀醫生說了。”秦呈再一次咬重家屬兩個字。
但簡嘉現在沒辦法去這句話的意思，她盯著被秦呈捏在指尖的牌：“是檀醫生和你說的，牌也是檀醫生給你的對嗎？”
秦呈手指夾著牌轉個身，視線望向角落的攝像頭。
觀察室裏檀晟握著手看著治療室裏發生的一切。
兩周前，秦呈主動聯系他那次，兩人詳細聊起簡嘉的病情，得知簡嘉的情況後，秦呈向他要走了那副塔羅牌。
即使當時就想到了今天會發生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現在檀晟望著渾身都在顫抖的簡嘉還是會心痛。
秦呈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他視線離開收攝像頭看向簡嘉，遞出了那張牌：“不敢嗎？算我的生死。”
簡嘉：“我…”
“還是說你明明知道占蔔只是概率游戲，是大腦在對號入座，還是你享受這種背負人命的罪惡感。”秦呈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卻句句往簡嘉心窩子上戳。
簡嘉始料未及，一下子楞住，而後回過神拼命的搖頭：“不是的，塔羅不是概率游戲，它很準的。”
“是嗎？那你知道死神和高塔牌代表的是什麽嗎？”秦呈在桌面的殘牌中找出提到的兩張牌，和手裏的惡魔牌一樣，圖案已經看不清楚了，只有邊緣寫著牌名。
“它們代表的是的恐懼，所以你得知你外公出了意外之後，你的大腦第一時間與你抽到的牌面連接。認為是牌的原因。而在你心中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秦呈走到簡嘉面前，把窩在手裏的牌塞到她手裏。
垂眸望著被強塞到手中的牌，簡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就連那雙漂亮的眼眸中都閃爍著驚恐。
“不是。”簡嘉搖頭，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裏的牌扔出去，“不是這樣的。你說的不對…”
“不對？”此刻的秦呈完全沒了第一次見面的時的溫柔，更像是一個魔鬼，忽略掉她此時的情緒調出一段視頻，投在潔白的墻壁上。
簡嘉看去，發現那是一年前她外公出意外時的新聞播報視頻，可又與那天自己在新聞上看到的不太一樣。
存在記憶中，外公被撞的變形的車在這段視頻中竟然是完好無損的。
白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下一秒車門打開她外公從車上走了下來。
“外公…”看到熟悉的面孔，簡嘉先是神情錯愕了一瞬。半晌，兩行眼淚順著她眼角滑落，“這個視頻是假的！”
簡嘉情緒徹底失控，她大喊著：“我外公已經不在了，他是被我害死的。是我…”
簡嘉捂著臉頰跪在了地上。肩膀哭的一抽一抽。
秦呈卻面無表情的望著她：“視頻確實是假的，就像你現在的記憶一樣。”
“你不要再說了！”簡嘉吼著他，地上的牌靜靜地躺在自己身前，眼淚順著眼角滑過臉頰，經過下巴滴落在焦黑的片面上。
觀察室裏，目睹了全過程的檀晟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他離開觀察室跑到治療室，大衣隨著他的動作飄起。
秦呈低著頭，望著跪在地上哭到崩潰的小姑娘，他猶豫要不要結束治療時門外檀晟無視門邊的閑雜人員禁止入內，猛地推開門。
“嘉嘉！”他站在門口看著地上的小姑娘。聽到熟悉的稱呼，簡嘉擡頭看向門口，看到檀晟的那刻，她伸出雙臂：“檀醫生…”
小姑娘眼睛哭的通紅，偏偏還是哽咽著喊他名字。
檀晟嘴唇顫了顫，走到她身邊一下子抱住她，然後他伸出手，手指按在她脈搏：“在呢，我在呢。”
“我不要看病了，我要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簡嘉趴在他肩膀哭的身體直顫抖。
檀晟撫摸著她長發，縱容著她：“好，我們不看病了，我們回家。”
檀晟邊哄著懷裏的小姑娘邊說：“先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
簡嘉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呼吸慢慢的平穩。
見她逐漸穩定。檀晟抱起她。
秦呈見狀。立刻抓住他肩膀：“檀晟！你不能…”
檀晟站住腳，沒有回頭。只是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松手。”
秦呈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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