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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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聲逐漸停止，簡嘉壓下內心的情緒。檀晟有所察覺後剛要松口氣，簡嘉推開了他。
“嘉嘉…”他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簡嘉抹著眼淚，臉上掛著淚痕：“別說了檀醫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希望你能爭取一下我的意見。而不是讓人去拿我在意的事情傷害我。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像個小醜。”
簡嘉控訴著聲音又開始哽咽。檀晟心一軟，伸出手擁抱她被她躲開。
“我累了。”簡嘉轉過身背對他，“想回家。”
檀晟伸出的手重重落下。在原地楞神片刻。他跟上牽起小姑娘顫抖的手：“一起回去。”
簡嘉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檀晟無名指上的戒指正咯著她掌心。簡嘉收回目光，沒有拒絕。
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回到京禾灣，簡嘉直奔臥室。面對李嫂的問候。她一聲也沒吭。
“先生，太太這是怎麽了？”李嫂拉住檀晟。註意到檀晟臉色也不太好看，她皺起眉，“您和太太吵架了？”
“沒有。”檀晟勉強勾起一抹笑容，“太太身體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檀晟回到臥室時。簡嘉已經躺在了床上。落地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整個房間見不到一絲光亮。
“嘉嘉？”檀晟在床邊坐下，手指在即將觸碰到被角時收回，“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簡嘉往被子裏縮了縮，她沒有午睡的習慣。現在躺在這裏完全是因為她氣還沒消。不能對檀晟發脾氣，只能捂著被子自己消化。
檀晟沒得到回應，不死心的伸出手想要拍拍她，可手還沒碰到他，電話響起。
檀晟無奈離開臥室。出去時卻忘記帶上門。
：“餵？學術會議…我知道了但我今天不太方便。我要陪我太太。”
檀晟的聲音落入簡嘉耳朵裏。她睜開眼翻個身。
檀晟掛斷電話回來時，簡嘉從被窩裏露出發紅的雙眼：“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小姑娘聲音沙啞。
檀晟走到床邊俯身揉著她頭發：“別說這種話。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我的意思是你先去忙自己的意思。”簡嘉急了。她不喜歡檀晟這樣，為了她推去重要的事情。仿佛自己是個那個拖累他的人。
“我想休息一會兒。”簡嘉重新縮回被子裏。一縷陽光突然從沒拉嚴實的窗縫刺入。灑在簡嘉臉上。
檀晟沈吟片刻，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那你好好休息，餓了就喊李嫂。我先走了。”
檀晟走後簡嘉從床上怕了起來，窗邊她拉開窗簾。看著樓下駛出的車。她眼淚再次滾落，最後躺回床上直到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簡嘉被電話吵醒。她翻個身迷迷糊糊接起電話。
“餵？”簡嘉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剛睡醒的慵懶。
陳眠聽到她聲音問：“睡覺呢？”
“你把我吵醒了。”簡嘉回答。
“那就別睡了。大白天的。”陳眠捏著身邊祝嘉辰的嘴不讓他吭聲，接著又問，“今兒中午怎麽回事啊？怎麽和陳奕之吃上飯了？檀晟還在。”
“嗯…我是被他們騙過去的。”簡嘉想想就一肚子氣。
陳眠：“什麽騙過去的，到底怎麽回事啊。”
“哎呀，也沒什麽事。”簡嘉卷著被角把自己裹成蟬蛹。被陳奕之和檀晟騙過去“殺”這種事，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搞得像自己蠢似得。何況，傷心事她也不想說第二遍。
身為好朋友的陳眠也遷就她，沒有逼問她。
“行行行，不說就不說。我在狂街。”陳眠松開祝嘉辰，把人推到一邊。
“哎呦。陳眠你要死了。”祝嘉辰釀蹌幾步，穩住身體。
陳眠沒理他，拿著甜品店櫥窗的草莓果醬問簡嘉：“你喜歡的那個牌子的草莓果醬今天有賣，要不要我買點。一會兒順路給你送回去。”
簡嘉喜歡吃甜食，特別是像草莓口味的這種。聽到這句話。她還沾著濕意的眸子劃過一抹喜色：“好，謝謝啦。”
“這玩意有什麽好吃的。”祝嘉辰邊說邊被陳眠強迫著買了好幾瓶。
“你話怎麽那麽多？”陳眠瞪他一眼，看了眼沒掛的電話，語氣又立刻軟了下來，“先掛了。一會去你那。”
簡嘉把手機扔在枕邊，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舍得起來。
樓下李嫂正在廚房打掃衛生，見簡嘉下來。她濕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太太醒了，先生說你身體不舒服也沒吃飯。我給你煮碗面吧。”
簡嘉彎起嘴角，語氣溫和：“不用麻煩你了。我不餓。”
“我去給你煮點，就少煮一點。不吃午飯怎麽行呢。”李嫂說著就要回廚房。
簡嘉心一暖。李嫂在她和檀晟搬回京禾灣的那天，就在這了。雖說之前是在檀家老宅工作。可照顧自己卻像親生女兒一樣。
“不用忙活的，我不餓。”簡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等餓了再和您說。我想出去走走。”
“那好吧。”李嫂拗不過她。
簡嘉走到們門口，李嫂又喊住了她，遞來了一條毯子：“今天外面冷，別凍著了。”
“謝謝。”簡嘉接過毯子。
京禾灣的花園在進入深秋後，種植的花草逐漸枯萎雕零。
白色的圓桌前，簡嘉獨自坐著，望著院中央的噴泉發呆。
午後微弱的陽光灑在噴出的水流上，反著光有些刺眼。
簡嘉看的出神，自然忽略了那道向她走來的身影。
陳眠提著東西來，走進院內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這次起的挺快。沒讓我去房間喊你。”陳眠走到她面前坐下。
“這麽快啊。我還以為你還待一會兒呢。”簡嘉裹緊身上的毯子，“我的草莓果醬呢？”
陳眠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給你多買了幾罐，慢慢吃。”
“謝謝你。”簡嘉接過先打開了一罐，草莓的香甜氣息鉆進鼻腔時，她迫不及待用手指沾了點放在嘴裏。
草莓的甜香在舌尖蔓延開，簡嘉控制不住的去回憶小時候。
那個時候外公總會抓住她偷吃果醬的手指說：“又偷吃？我的團團是要甜一輩子嗎？”
陳眠翹著腿，看著她被一罐草莓醬滿足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別光吃，說說中午到底怎麽回事？找陳奕之看病被檀晟發現了？”
她還是放心不下，剛才祝嘉辰在。她可以裝無所謂。現在就她們兩個人。有必要知道真實情況。
簡嘉思緒強迫被拉回到中午。發生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去回憶，腦子裏只剩下檀晟擁抱著她說的那些話。
她放下草莓醬，眸中閃過一絲掙紮：“眠眠，你說我要不要和檀晟說生病的事情呢？可如果說…我該怎麽開口呢？”
“這有什麽不知道怎麽開口的。什麽情況就如實的說唄。”陳眠雙眉輕輕蹙起然後提議，“和你第一次看病的時候一樣。能不能幫你那就是他的事。不過…”
陳眠盯著簡嘉紅彤彤的雙眼：“你怎麽突然想開了？檀晟用什麽給你洗腦了？”
“沒有。”簡嘉拉下唇角，語氣緩慢，“就是覺得給他添了很多麻煩。”
“這是什麽話？檀晟沒給你洗腦，你媽給你洗腦了？”陳眠緊鎖著眉頭，對簡嘉的這句話極為不滿。
身為簡嘉最好的朋友，沒人比她清楚簡嘉為什麽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這和她媽推不了關系。
當年，因為迷信聽了別人的話。亥時出生的姑娘是夜叉投胎。
簡嘉在出生後就被丟給外公養。直到她外公去世。
又在簡嘉結婚後又拿著自己年代規矩，不讓女兒回家。說什麽結了婚就是別人家的人，回家要被說笑話。又反覆叮囑簡嘉在婆家不要給人添麻煩。
陳眠想到忍不住暗罵。最後要求簡嘉：“你可別聽她的。當她說的都是屁話。結婚不讓女兒回家這一條就夠你這輩子不搭理她的。還敢聽她胡說。”
“沒辦法。”簡嘉無奈笑笑。這些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陳眠恨鐵不成鋼：“什麽沒辦法辦法？她的話你不要聽。你不是任何人的麻煩。告訴檀晟生病的事那是應該的。和其他沒關系。知道嗎？”
簡嘉盯著面前的草莓醬淡淡的“嗯”了聲。
陽光照的人犯困，陳眠打個哈欠突然想起：“誒，對了。今天在餐廳檀晟身邊的那個女人。你知道什麽情況嗎？怎麽檀晟變成了她的主治醫生？這麽巧的嗎。”
“她還沒離婚嗎？”簡嘉一聽眉眼閃動了一下。
“離了啊。她的案子是我負責的。等等，你怎麽知道？”陳眠好奇。
“她…”簡嘉扣著桌角，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是我之前線上占蔔連到的一個粉絲，現在也是檀晟的患者。”
“嗯？這麽巧？她老公，哦不，現在是前夫了。家暴和出軌是你算出來的？”陳眠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聽過那個女人提起過。但沒詳細的去問，也不知道她竟然還和簡嘉有關系。
“其實她在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了一切。”簡嘉仰望著天空，光線刺的她眼睛瞇成一條線，“感情最怕的就是猜忌。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剛才逛街是和祝嘉琛一起的嗎？”
“嗯。”提到祝嘉琛，陳眠心煩的揉著眉心。突然，她起身翻著包，“壞了，我鑰匙落他那了。我先走了，回頭說。”
簡嘉：“……”
“砰！”陳眠風風火火沖出院門，簡嘉望著她的背影。手裏還握著她送來的草莓醬。
她又嘗了口，忽然草莓甜味被一股焦糊味代替。不是記憶裏她焚燒塔羅牌時的難聞味道。而是母親每個月15號在家裏點燃的檀香味。
簡嘉裹著毯子走進別墅，黃昏的光線將她影子拉長又縮短。
傍晚的書房，簡嘉拉開窗簾，任由最後一點夕陽鉆進來。
她靠在書桌前。桌面的手機屏幕定格在百度百科界面，頁面搜索一欄顯示著幾個字。
暴露療法。
而在手機下，壓著的是那張泛黃的病歷單。從檀晟那拿回來後，原本就已經褪色的紙又被水滴暈染到模糊幾分。
簡嘉抓著桌沿的手因不斷用力。
此刻她的正前方，被裱在相框裏的那副塔羅牌殘骸與她視線正相對。
額頭細密的汗珠順著她臉頰往下淌，簡嘉腦子裏不斷湧出陳眠的話。
“告訴檀晟是應該的。”
“你不是任何人的麻煩。”
“我不是任何人的麻煩。我可以的。”簡嘉光著的腳不斷向前挪動。一點點靠近那和她一起害死外公的幫兇。
相框裏焦黑的塔羅牌邊緣遮不住那可怕的圖案。
簡嘉閉著眼，當她顫抖的雙手終於觸摸到相框時。冷冰冰的觸感迫使著她睜開眼。
一瞬間，她視線與相框裏的那張只剩一半的死神牌對視。
檀晟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客廳裏亮堂堂的卻不見一個人影，他走到餐廳看到，冒著熱氣的飯菜，喊來李嫂。
“太太人呢？”檀晟問，“還沒醒嗎？”
“太太好像在書房。”
他邁著長腿上樓，看到書房門底滲出的光，剛擡起手整備敲門，便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嘉嘉！”檀晟猛地踹開門，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到。
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淩亂散落的焦黑塔羅牌。還有跪在牌中央的小姑娘。她面前是那半張死神牌。
檀晟看著滿地的狼藉，回過神後，他奔過去一把抱起簡嘉：“嘉嘉。”
簡嘉擡起頭，臉上掛著淚痕，長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檀晟…”
“是我，我回來了。”檀晟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軀。安撫著她的情緒。
看到滿地殘缺的塔羅牌，檀晟伸出手遮住簡嘉的雙眼：“乖，我們不看這些。”
檀晟念出這句話時，一滴淚擦過他的掌心。砸在躺在地上的那張紙上。
他垂眸剛要撿起。簡嘉用虛弱的聲音敘述著那只有自己知道的診斷結果。
“診斷結果是患者因將塔羅占蔔結果與創傷事件建立病理性歸因。導致職業相關創傷後應激…伴隨解離性閃回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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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聲逐漸停止，簡嘉壓下內心的情緒。檀晟有所察覺後剛要松口氣，簡嘉推開了他。
“嘉嘉…”他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簡嘉抹著眼淚，臉上掛著淚痕：“別說了檀醫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希望你能爭取一下我的意見。而不是讓人去拿我在意的事情傷害我。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像個小醜。”
簡嘉控訴著聲音又開始哽咽。檀晟心一軟，伸出手擁抱她被她躲開。
“我累了。”簡嘉轉過身背對他，“想回家。”
檀晟伸出的手重重落下。在原地楞神片刻。他跟上牽起小姑娘顫抖的手：“一起回去。”
簡嘉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檀晟無名指上的戒指正咯著她掌心。簡嘉收回目光，沒有拒絕。
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回到京禾灣，簡嘉直奔臥室。面對李嫂的問候。她一聲也沒吭。
“先生，太太這是怎麽了？”李嫂拉住檀晟。註意到檀晟臉色也不太好看，她皺起眉，“您和太太吵架了？”
“沒有。”檀晟勉強勾起一抹笑容，“太太身體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檀晟回到臥室時。簡嘉已經躺在了床上。落地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整個房間見不到一絲光亮。
“嘉嘉？”檀晟在床邊坐下，手指在即將觸碰到被角時收回，“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簡嘉往被子裏縮了縮，她沒有午睡的習慣。現在躺在這裏完全是因為她氣還沒消。不能對檀晟發脾氣，只能捂著被子自己消化。
檀晟沒得到回應，不死心的伸出手想要拍拍她，可手還沒碰到他，電話響起。
檀晟無奈離開臥室。出去時卻忘記帶上門。
：“餵？學術會議…我知道了但我今天不太方便。我要陪我太太。”
檀晟的聲音落入簡嘉耳朵裏。她睜開眼翻個身。
檀晟掛斷電話回來時，簡嘉從被窩裏露出發紅的雙眼：“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小姑娘聲音沙啞。
檀晟走到床邊俯身揉著她頭發：“別說這種話。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我的意思是你先去忙自己的意思。”簡嘉急了。她不喜歡檀晟這樣，為了她推去重要的事情。仿佛自己是個那個拖累他的人。
“我想休息一會兒。”簡嘉重新縮回被子裏。一縷陽光突然從沒拉嚴實的窗縫刺入。灑在簡嘉臉上。
檀晟沈吟片刻，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那你好好休息，餓了就喊李嫂。我先走了。”
檀晟走後簡嘉從床上怕了起來，窗邊她拉開窗簾。看著樓下駛出的車。她眼淚再次滾落，最後躺回床上直到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簡嘉被電話吵醒。她翻個身迷迷糊糊接起電話。
“餵？”簡嘉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剛睡醒的慵懶。
陳眠聽到她聲音問：“睡覺呢？”
“你把我吵醒了。”簡嘉回答。
“那就別睡了。大白天的。”陳眠捏著身邊祝嘉辰的嘴不讓他吭聲，接著又問，“今兒中午怎麽回事啊？怎麽和陳奕之吃上飯了？檀晟還在。”
“嗯…我是被他們騙過去的。”簡嘉想想就一肚子氣。
陳眠：“什麽騙過去的，到底怎麽回事啊。”
“哎呀，也沒什麽事。”簡嘉卷著被角把自己裹成蟬蛹。被陳奕之和檀晟騙過去“殺”這種事，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搞得像自己蠢似得。何況，傷心事她也不想說第二遍。
身為好朋友的陳眠也遷就她，沒有逼問她。
“行行行，不說就不說。我在狂街。”陳眠松開祝嘉辰，把人推到一邊。
“哎呦。陳眠你要死了。”祝嘉辰釀蹌幾步，穩住身體。
陳眠沒理他，拿著甜品店櫥窗的草莓果醬問簡嘉：“你喜歡的那個牌子的草莓果醬今天有賣，要不要我買點。一會兒順路給你送回去。”
簡嘉喜歡吃甜食，特別是像草莓口味的這種。聽到這句話。她還沾著濕意的眸子劃過一抹喜色：“好，謝謝啦。”
“這玩意有什麽好吃的。”祝嘉辰邊說邊被陳眠強迫著買了好幾瓶。
“你話怎麽那麽多？”陳眠瞪他一眼，看了眼沒掛的電話，語氣又立刻軟了下來，“先掛了。一會去你那。”
簡嘉把手機扔在枕邊，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舍得起來。
樓下李嫂正在廚房打掃衛生，見簡嘉下來。她濕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太太醒了，先生說你身體不舒服也沒吃飯。我給你煮碗面吧。”
簡嘉彎起嘴角，語氣溫和：“不用麻煩你了。我不餓。”
“我去給你煮點，就少煮一點。不吃午飯怎麽行呢。”李嫂說著就要回廚房。
簡嘉心一暖。李嫂在她和檀晟搬回京禾灣的那天，就在這了。雖說之前是在檀家老宅工作。可照顧自己卻像親生女兒一樣。
“不用忙活的，我不餓。”簡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等餓了再和您說。我想出去走走。”
“那好吧。”李嫂拗不過她。
簡嘉走到們門口，李嫂又喊住了她，遞來了一條毯子：“今天外面冷，別凍著了。”
“謝謝。”簡嘉接過毯子。
京禾灣的花園在進入深秋後，種植的花草逐漸枯萎雕零。
白色的圓桌前，簡嘉獨自坐著，望著院中央的噴泉發呆。
午後微弱的陽光灑在噴出的水流上，反著光有些刺眼。
簡嘉看的出神，自然忽略了那道向她走來的身影。
陳眠提著東西來，走進院內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這次起的挺快。沒讓我去房間喊你。”陳眠走到她面前坐下。
“這麽快啊。我還以為你還待一會兒呢。”簡嘉裹緊身上的毯子，“我的草莓果醬呢？”
陳眠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給你多買了幾罐，慢慢吃。”
“謝謝你。”簡嘉接過先打開了一罐，草莓的香甜氣息鉆進鼻腔時，她迫不及待用手指沾了點放在嘴裏。
草莓的甜香在舌尖蔓延開，簡嘉控制不住的去回憶小時候。
那個時候外公總會抓住她偷吃果醬的手指說：“又偷吃？我的團團是要甜一輩子嗎？”
陳眠翹著腿，看著她被一罐草莓醬滿足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別光吃，說說中午到底怎麽回事？找陳奕之看病被檀晟發現了？”
她還是放心不下，剛才祝嘉辰在。她可以裝無所謂。現在就她們兩個人。有必要知道真實情況。
簡嘉思緒強迫被拉回到中午。發生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去回憶，腦子裏只剩下檀晟擁抱著她說的那些話。
她放下草莓醬，眸中閃過一絲掙紮：“眠眠，你說我要不要和檀晟說生病的事情呢？可如果說…我該怎麽開口呢？”
“這有什麽不知道怎麽開口的。什麽情況就如實的說唄。”陳眠雙眉輕輕蹙起然後提議，“和你第一次看病的時候一樣。能不能幫你那就是他的事。不過…”
陳眠盯著簡嘉紅彤彤的雙眼：“你怎麽突然想開了？檀晟用什麽給你洗腦了？”
“沒有。”簡嘉拉下唇角，語氣緩慢，“就是覺得給他添了很多麻煩。”
“這是什麽話？檀晟沒給你洗腦，你媽給你洗腦了？”陳眠緊鎖著眉頭，對簡嘉的這句話極為不滿。
身為簡嘉最好的朋友，沒人比她清楚簡嘉為什麽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這和她媽推不了關系。
當年，因為迷信聽了別人的話。亥時出生的姑娘是夜叉投胎。
簡嘉在出生後就被丟給外公養。直到她外公去世。
又在簡嘉結婚後又拿著自己年代規矩，不讓女兒回家。說什麽結了婚就是別人家的人，回家要被說笑話。又反覆叮囑簡嘉在婆家不要給人添麻煩。
陳眠想到忍不住暗罵。最後要求簡嘉：“你可別聽她的。當她說的都是屁話。結婚不讓女兒回家這一條就夠你這輩子不搭理她的。還敢聽她胡說。”
“沒辦法。”簡嘉無奈笑笑。這些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陳眠恨鐵不成鋼：“什麽沒辦法辦法？她的話你不要聽。你不是任何人的麻煩。告訴檀晟生病的事那是應該的。和其他沒關系。知道嗎？”
簡嘉盯著面前的草莓醬淡淡的“嗯”了聲。
陽光照的人犯困，陳眠打個哈欠突然想起：“誒，對了。今天在餐廳檀晟身邊的那個女人。你知道什麽情況嗎？怎麽檀晟變成了她的主治醫生？這麽巧的嗎。”
“她還沒離婚嗎？”簡嘉一聽眉眼閃動了一下。
“離了啊。她的案子是我負責的。等等，你怎麽知道？”陳眠好奇。
“她…”簡嘉扣著桌角，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是我之前線上占蔔連到的一個粉絲，現在也是檀晟的患者。”
“嗯？這麽巧？她老公，哦不，現在是前夫了。家暴和出軌是你算出來的？”陳眠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聽過那個女人提起過。但沒詳細的去問，也不知道她竟然還和簡嘉有關系。
“其實她在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了一切。”簡嘉仰望著天空，光線刺的她眼睛瞇成一條線，“感情最怕的就是猜忌。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剛才逛街是和祝嘉琛一起的嗎？”
“嗯。”提到祝嘉琛，陳眠心煩的揉著眉心。突然，她起身翻著包，“壞了，我鑰匙落他那了。我先走了，回頭說。”
簡嘉：“……”
“砰！”陳眠風風火火沖出院門，簡嘉望著她的背影。手裏還握著她送來的草莓醬。
她又嘗了口，忽然草莓甜味被一股焦糊味代替。不是記憶裏她焚燒塔羅牌時的難聞味道。而是母親每個月15號在家裏點燃的檀香味。
簡嘉裹著毯子走進別墅，黃昏的光線將她影子拉長又縮短。
傍晚的書房，簡嘉拉開窗簾，任由最後一點夕陽鉆進來。
她靠在書桌前。桌面的手機屏幕定格在百度百科界面，頁面搜索一欄顯示著幾個字。
暴露療法。
而在手機下，壓著的是那張泛黃的病歷單。從檀晟那拿回來後，原本就已經褪色的紙又被水滴暈染到模糊幾分。
簡嘉抓著桌沿的手因不斷用力。
此刻她的正前方，被裱在相框裏的那副塔羅牌殘骸與她視線正相對。
額頭細密的汗珠順著她臉頰往下淌，簡嘉腦子裏不斷湧出陳眠的話。
“告訴檀晟是應該的。”
“你不是任何人的麻煩。”
“我不是任何人的麻煩。我可以的。”簡嘉光著的腳不斷向前挪動。一點點靠近那和她一起害死外公的幫兇。
相框裏焦黑的塔羅牌邊緣遮不住那可怕的圖案。
簡嘉閉著眼，當她顫抖的雙手終於觸摸到相框時。冷冰冰的觸感迫使著她睜開眼。
一瞬間，她視線與相框裏的那張只剩一半的死神牌對視。
檀晟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客廳裏亮堂堂的卻不見一個人影，他走到餐廳看到，冒著熱氣的飯菜，喊來李嫂。
“太太人呢？”檀晟問，“還沒醒嗎？”
“太太好像在書房。”
他邁著長腿上樓，看到書房門底滲出的光，剛擡起手整備敲門，便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嘉嘉！”檀晟猛地踹開門，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到。
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淩亂散落的焦黑塔羅牌。還有跪在牌中央的小姑娘。她面前是那半張死神牌。
檀晟看著滿地的狼藉，回過神後，他奔過去一把抱起簡嘉：“嘉嘉。”
簡嘉擡起頭，臉上掛著淚痕，長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檀晟…”
“是我，我回來了。”檀晟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軀。安撫著她的情緒。
看到滿地殘缺的塔羅牌，檀晟伸出手遮住簡嘉的雙眼：“乖，我們不看這些。”
檀晟念出這句話時，一滴淚擦過他的掌心。砸在躺在地上的那張紙上。
他垂眸剛要撿起。簡嘉用虛弱的聲音敘述著那只有自己知道的診斷結果。
“診斷結果是患者因將塔羅占蔔結果與創傷事件建立病理性歸因。導致職業相關創傷後應激…伴隨解離性閃回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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