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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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羅牌
檀晟的這句話剛落下，陳奕之神情茫然了幾秒，而後拍著檀晟的肩膀驚訝
問：“您結婚了？”
“嗯。結婚一年了。”檀晟折回診室。
“結婚一年了？我怎麽不知道？”陳奕之穿著白大褂卻沒半點醫生的樣子，攬著檀晟的肩膀往診室走。
檀晟晃了晃無名指的戒指：“去年。婚禮辦的太倉促忘記告訴你了。”
“辦的倉…”陳奕之話音戛然而止，他抽回手指著地上的咖啡液，“您就這麽對待您太太給你送的咖啡？”
檀晟：“…你聽我說，這是個意外。”
“什麽意外嘛，我懷疑你就是故意的。”出租車裏，簡嘉擦著鞋尖的咖啡漬，跟陳眠抱怨，“我還問這個醫生怎麽稱呼，你說不是檀晟…”
“我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陳奕之那個狗男人臨時有事請假了啊。”陳眠耐心的和她解釋。
簡嘉聽不進去一點。她現在只擔心，如果檀晟回來追問她要怎麽回答。
簡嘉握著手機一臉生無可戀，陳眠還在重覆的解釋。
簡嘉只好嘆氣一聲：“算了，沒怪你了眠眠，我現在在回去的路上。檀晟中午可能要回家。我先去店裏，見不到我他就不會問。”
結婚一年，檀晟的好丈夫形象處處影響著簡嘉。她努力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哪怕兩人之間沒一點感情，可對於彼此的關心還是有的。只不過這個關心只限制於兩人在同一空間內，脫離了這個空間，兩人還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會聯系檀晟，檀晟也不會主動找她。從領證那天加上好友到現在，聊天記錄只有官方的打招呼內容。
陳眠正在忙，聽她這麽一說也沒繼續再往下說。應了聲：“行，我這邊正忙。閑了說，掛了。”
通話結束，簡嘉癱靠在窗邊，沿途額風景快速的向後劃過，她習慣性的摸向耳垂上的珍珠耳環。
如果她沒有在那天為外公占蔔出行運勢就好了，外公就不會出事。也不會在葬禮那天爸媽就拿出那落了灰的婚書，讓她年紀輕輕嫁給一個不了解的男人。
簡嘉回了咖啡店，靠著一杯咖啡續了一天的“命”一直到天黑，檀晟往常回家的時間前半小時離開。
沿海地區，晚上的溫度比清晨還要低。只穿了一件薄薄針織外套的簡嘉打了個寒顫。回到京禾灣，剛踏上石板路的簡嘉突然察覺到不對勁，她下意識的擡眸。
別墅二樓，檀晟書房的燈是亮著的。
檀晟已經回來了？
簡嘉邁出去的腳縮了回去。翻出手機看著時間，檀晟平時不會回來這麽早的啊。
二樓書房的窗邊，檀晟穿著居家服握著杯子望著院子裏的身影。
“唉…”玻璃杯杯底撞擊檀木桌面的聲音夾雜著他嘆息聲。檀晟拿起外套離開了書房。
簡嘉握著手機在原地徘徊，增加的微信步數與大腦裏想出的借口同步。
檀晟站在門口看著她來回踱步的小動作，輕笑一聲：“原地踏步可不是一個好的取暖方法。”
“啊？”突然傳來聲音嚇得簡嘉停止了原地踏步的動作，手機也一樣，落在了腳邊的草坪上。呈靜止狀態。
檀晟笑了笑，一步步走下臺階，他穿過庭院中央的噴泉，繞過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最終停在她面前彎腰撿起手機遞過去：“怎麽不進屋？臉都被風吹紅了。”
他擡手想撫她臉頰，簡嘉卻條件反射般後退一步。
檀晟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後自然收回，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的笑。
簡嘉接過手機，直視他的眼睛，盡量不讓聲音洩露出情緒：“講座怎麽結束的那麽早？”
“提前結束。”檀晟目光落在她發紅的鼻尖上，“你和陳眠出去玩，怎麽也回來那麽早？玩的不開心嗎？”
“沒什麽好玩的，就提前回來了。”簡嘉不擅長說謊話，此刻卻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嗯。”檀晟點頭，伸手拂去她肩頭一片落葉，“晚上冷，先回屋吧。”
簡嘉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你先吧，我想再待會兒。”
“是不想回去，還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檀晟語氣平靜，卻很直白的指出她內心所想。
簡嘉啞然，她沒料到檀晟會直接挑明，自己更沒準備好完美答案，只得沈默。
檀晟也不追問，只將臂彎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是怕我問你上午為什麽去醫院嗎？”
身為頂尖心理醫生，他的職業素養加上這一年自己對簡嘉的了解，這小姑娘的每一次回避都如同那些臨床癥狀。
簡嘉百口莫辯，她攥緊外套邊緣，幹脆承認：“嗯。”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檀晟揉了揉她的發頂，輕笑，“但如果有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只是失眠而已。”簡嘉半真半假地回答，“今晚想再透透氣，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正好，我也不困。”檀晟望向遠處，“今晚的月色很好，要不要去後山走走？”
“現在？”簡嘉一怔。
“嗯，就當陪我了。”他語氣輕松，卻讓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京禾灣別墅後的小山四季皆景，簡嘉常來散心。此刻她卻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呆滯的跟著檀晟踏上一級級臺階。
山路兩側的引路燈散著暖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小心腳下。”檀晟握住她的手。
簡嘉沒有掙開。男人掌心溫度傳來時，她甚至恍惚了一秒。
“月亮很美。”檀晟輕聲說。
“嗯。”她敷衍的應和。
話落，檀晟忽然駐足，偏頭看她：“檀太太，你心情不好？”
“沒有。”
檀晟沒再追問，他們這段婚姻始於長輩婚約，倉促的連了解彼此的時間都沒有，他理解簡嘉的防備，可扔想撕開那道縫隙。
“很久沒見你玩塔羅牌了。”他狀似隨意地提起，“店裏生意怎麽樣？我看你取消了占蔔的活動。”
占蔔…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神經，簡嘉瞳孔驟然緊縮，耳邊嗡嗡一片。
逆位的惡魔牌，被劈開的高塔圖，那些被她丟進火焰卻夜夜入夢的恐怖畫面。
“你…你怎麽知道我取消了？”簡嘉聲音發顫，被他握著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檀晟沒有回答，感覺到簡嘉的異常，他收緊掌心：“怎麽了？”
“沒事。”簡嘉急促的呼吸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有點冷了，我們回去吧。”
“好。”
下山時，他始終沒有松開簡嘉的手，晚風略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石板小路的盡頭別墅在夜色中泛著暖光。
簡嘉掙開檀晟的手快步上前，指紋鎖“滴”的一聲輕響，玄關燈光亮起。她被刺得閉眼偏頭，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數秒後才重新睜眼。
別墅內部充滿了現代感，客廳的天花板垂落著水晶吊燈。照的地板反光。
簡嘉適應幾秒，徑直踏上樓螺旋梯。檀晟望著她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轉身鉆進廚房感應燈亮起。
“先生回來了？”李嫂搓著圍裙從傭人房匆匆出來，“要給太太熱牛奶嗎？我來…
“不用。我來就好。”檀晟取下玻璃奶鍋，指腹摩挲著鍋柄，“太太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夜裏吧。哎呦，可晚了。”李嫂壓低聲音，“我起夜時看見鐘指著三點多，聽見聲音。”
檀晟動作頓了一下，蒸汽從鍋邊溢出。
“她直接回房了？”
“對。鞋都沒換利索。”
“我知道了。您去休息吧。”檀晟盯著牛奶表面逐漸膨脹的奶膜。
廚房只剩下檀晟一個人，他熟練的熱著牛奶，看著沸騰的泡沫，思緒飄回了12年前，那個在花園裏偷偷為自己占蔔未來男朋友的小姑娘。
那時，檀晟16歲。第一次見到簡嘉，是在爺爺的壽宴上。
壽宴當天，簡嘉外公帶著他來給爺爺祝壽，小姑娘背著白色的小包，跟在外公身後，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在眾多陌生的長輩鐘，檀晟一眼就註意到了她。
壽宴上沒有其他同齡人，檀晟便被爺爺叫去陪簡嘉玩，可小姑娘是個不老實的性子。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最後檀晟在池塘邊的老柳樹下找到了她。
小姑娘盤腿坐著，面前攤著一副夢幻的塔羅牌。
“你在這幹什麽？”檀晟好奇地問。
簡嘉被嚇一跳，猛地擡頭：“你是誰？”
檀晟看著她受驚的樣子，覺得可愛，便逗她：“我是這裏的主人，你叫團團？”
“我叫簡嘉。”
“蒹葭？“蒹葭蒼蒼”的蒹葭？”檀晟蹙著眉。怎麽有人叫這個名字。
“錯了！”她收起牌，認真解釋，“是簡單的簡，嘉慶的嘉，團團是我小名。你叫什麽名字？”
檀晟走近她：“我叫檀晟，你這是在玩什麽？”
簡嘉熟練的洗著牌：“塔羅牌啊。我在算未來的感情運勢。”
“感情運勢？”檀晟忍俊不禁，“你才多大？”
“十三歲啊。”小姑娘不服氣的揚著下巴，“我在算未來男朋友的性格和職業呢，這個很準的。”
檀晟挑眉：“這還需要算？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怎麽不需要！”簡嘉急了，隨即又小聲嘟囔，“我喜歡溫柔的男生，如果是醫生就更好了。”
“噗…”沸騰的牛奶溢出鍋沿，滾燙的液體順著料理臺邊緣滑落，檀晟猛地回神，他立刻關了火，拿過一旁的玻璃杯，將牛奶倒了進去。
少女心風格的書房裏，簡嘉趴在桌子上胳膊死死壓住那張病歷單，紙張邊緣已經卷曲，像是被人反覆展開又攥緊過無數次。
這是去年外公去世後，她被噩夢折磨到崩潰時偷偷就醫的記錄，當看到診斷書上創傷後應激障礙幾個字後，她燒光了所有害人的塔羅牌，包括現在身後書架上那副被夾在相框裏的半幅殘骸。
“嘉嘉？”檀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簡嘉沒有聽見，她指甲正摩擦著病歷單上暈染開的字跡，直到門鎖“哢嚓”輕響，牛奶的甜香漫進房間。
結婚一年，這是檀晟第一次踏入她的私人領域，暖粉色的墻壁上綴著星星貼紙，角落雜物櫃裏擁擠的毛絨玩具堆裏露出小半截塔羅桌布，與他一板一眼的極簡書房截然不同。
檀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細節，最終定格在檀木書架頂層。
水晶相框裏封存的並非照片，而是半幅焦黑的塔羅牌，檀晟認得它。那些深夜他反覆觀看的占蔔視頻視頻裏，這幅牌總在她指尖翻飛。
“在想什麽？”檀晟將牛奶放在她手邊。
簡嘉猛地一顫，慌忙用袖子蓋住病歷單：“檀醫生你…”
“我喊你，你沒應。就進來了。”他目光掃過她顫抖的手，反光的鏡片遮住了驟鎖的瞳孔，那張泛黃的紙是…
簡嘉抓起牛奶杯一飲而盡，白色液體在她唇角殘留，檀晟伸手想擦，她卻偏頭躲開，把杯子遞出去。
“檀醫生。”簡嘉突然喊住正要轉身的他，“以後，能別進我書房嗎？”
檀晟戴著戒指的手指敲打著牛奶杯：“當然。”
他笑著離開。門外看到經過的李嫂，他故意提高聲音：“李嫂，以後太太的書房也不用進來打掃整理了。
簡嘉這次聽清了，隱約覺得檀晟語氣不對，她歸咎於自己敏感。
而在書房門被關上的那刻，檀晟和李嫂一起下樓：“太太的書房多留意一些。”
說完，他從兜裏拿出一把鑰匙塞到李嫂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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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您結婚了？”
“嗯。結婚一年了。”檀晟折回診室。
“結婚一年了？我怎麽不知道？”陳奕之穿著白大褂卻沒半點醫生的樣子，攬著檀晟的肩膀往診室走。
檀晟晃了晃無名指的戒指：“去年。婚禮辦的太倉促忘記告訴你了。”
“辦的倉…”陳奕之話音戛然而止，他抽回手指著地上的咖啡液，“您就這麽對待您太太給你送的咖啡？”
檀晟：“…你聽我說，這是個意外。”
“什麽意外嘛，我懷疑你就是故意的。”出租車裏，簡嘉擦著鞋尖的咖啡漬，跟陳眠抱怨，“我還問這個醫生怎麽稱呼，你說不是檀晟…”
“我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陳奕之那個狗男人臨時有事請假了啊。”陳眠耐心的和她解釋。
簡嘉聽不進去一點。她現在只擔心，如果檀晟回來追問她要怎麽回答。
簡嘉握著手機一臉生無可戀，陳眠還在重覆的解釋。
簡嘉只好嘆氣一聲：“算了，沒怪你了眠眠，我現在在回去的路上。檀晟中午可能要回家。我先去店裏，見不到我他就不會問。”
結婚一年，檀晟的好丈夫形象處處影響著簡嘉。她努力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哪怕兩人之間沒一點感情，可對於彼此的關心還是有的。只不過這個關心只限制於兩人在同一空間內，脫離了這個空間，兩人還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會聯系檀晟，檀晟也不會主動找她。從領證那天加上好友到現在，聊天記錄只有官方的打招呼內容。
陳眠正在忙，聽她這麽一說也沒繼續再往下說。應了聲：“行，我這邊正忙。閑了說，掛了。”
通話結束，簡嘉癱靠在窗邊，沿途額風景快速的向後劃過，她習慣性的摸向耳垂上的珍珠耳環。
如果她沒有在那天為外公占蔔出行運勢就好了，外公就不會出事。也不會在葬禮那天爸媽就拿出那落了灰的婚書，讓她年紀輕輕嫁給一個不了解的男人。
簡嘉回了咖啡店，靠著一杯咖啡續了一天的“命”一直到天黑，檀晟往常回家的時間前半小時離開。
沿海地區，晚上的溫度比清晨還要低。只穿了一件薄薄針織外套的簡嘉打了個寒顫。回到京禾灣，剛踏上石板路的簡嘉突然察覺到不對勁，她下意識的擡眸。
別墅二樓，檀晟書房的燈是亮著的。
檀晟已經回來了？
簡嘉邁出去的腳縮了回去。翻出手機看著時間，檀晟平時不會回來這麽早的啊。
二樓書房的窗邊，檀晟穿著居家服握著杯子望著院子裏的身影。
“唉…”玻璃杯杯底撞擊檀木桌面的聲音夾雜著他嘆息聲。檀晟拿起外套離開了書房。
簡嘉握著手機在原地徘徊，增加的微信步數與大腦裏想出的借口同步。
檀晟站在門口看著她來回踱步的小動作，輕笑一聲：“原地踏步可不是一個好的取暖方法。”
“啊？”突然傳來聲音嚇得簡嘉停止了原地踏步的動作，手機也一樣，落在了腳邊的草坪上。呈靜止狀態。
檀晟笑了笑，一步步走下臺階，他穿過庭院中央的噴泉，繞過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最終停在她面前彎腰撿起手機遞過去：“怎麽不進屋？臉都被風吹紅了。”
他擡手想撫她臉頰，簡嘉卻條件反射般後退一步。
檀晟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後自然收回，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的笑。
簡嘉接過手機，直視他的眼睛，盡量不讓聲音洩露出情緒：“講座怎麽結束的那麽早？”
“提前結束。”檀晟目光落在她發紅的鼻尖上，“你和陳眠出去玩，怎麽也回來那麽早？玩的不開心嗎？”
“沒什麽好玩的，就提前回來了。”簡嘉不擅長說謊話，此刻卻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嗯。”檀晟點頭，伸手拂去她肩頭一片落葉，“晚上冷，先回屋吧。”
簡嘉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你先吧，我想再待會兒。”
“是不想回去，還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檀晟語氣平靜，卻很直白的指出她內心所想。
簡嘉啞然，她沒料到檀晟會直接挑明，自己更沒準備好完美答案，只得沈默。
檀晟也不追問，只將臂彎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是怕我問你上午為什麽去醫院嗎？”
身為頂尖心理醫生，他的職業素養加上這一年自己對簡嘉的了解，這小姑娘的每一次回避都如同那些臨床癥狀。
簡嘉百口莫辯，她攥緊外套邊緣，幹脆承認：“嗯。”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檀晟揉了揉她的發頂，輕笑，“但如果有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只是失眠而已。”簡嘉半真半假地回答，“今晚想再透透氣，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正好，我也不困。”檀晟望向遠處，“今晚的月色很好，要不要去後山走走？”
“現在？”簡嘉一怔。
“嗯，就當陪我了。”他語氣輕松，卻讓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京禾灣別墅後的小山四季皆景，簡嘉常來散心。此刻她卻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呆滯的跟著檀晟踏上一級級臺階。
山路兩側的引路燈散著暖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小心腳下。”檀晟握住她的手。
簡嘉沒有掙開。男人掌心溫度傳來時，她甚至恍惚了一秒。
“月亮很美。”檀晟輕聲說。
“嗯。”她敷衍的應和。
話落，檀晟忽然駐足，偏頭看她：“檀太太，你心情不好？”
“沒有。”
檀晟沒再追問，他們這段婚姻始於長輩婚約，倉促的連了解彼此的時間都沒有，他理解簡嘉的防備，可扔想撕開那道縫隙。
“很久沒見你玩塔羅牌了。”他狀似隨意地提起，“店裏生意怎麽樣？我看你取消了占蔔的活動。”
占蔔…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神經，簡嘉瞳孔驟然緊縮，耳邊嗡嗡一片。
逆位的惡魔牌，被劈開的高塔圖，那些被她丟進火焰卻夜夜入夢的恐怖畫面。
“你…你怎麽知道我取消了？”簡嘉聲音發顫，被他握著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檀晟沒有回答，感覺到簡嘉的異常，他收緊掌心：“怎麽了？”
“沒事。”簡嘉急促的呼吸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有點冷了，我們回去吧。”
“好。”
下山時，他始終沒有松開簡嘉的手，晚風略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石板小路的盡頭別墅在夜色中泛著暖光。
簡嘉掙開檀晟的手快步上前，指紋鎖“滴”的一聲輕響，玄關燈光亮起。她被刺得閉眼偏頭，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數秒後才重新睜眼。
別墅內部充滿了現代感，客廳的天花板垂落著水晶吊燈。照的地板反光。
簡嘉適應幾秒，徑直踏上樓螺旋梯。檀晟望著她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轉身鉆進廚房感應燈亮起。
“先生回來了？”李嫂搓著圍裙從傭人房匆匆出來，“要給太太熱牛奶嗎？我來…
“不用。我來就好。”檀晟取下玻璃奶鍋，指腹摩挲著鍋柄，“太太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夜裏吧。哎呦，可晚了。”李嫂壓低聲音，“我起夜時看見鐘指著三點多，聽見聲音。”
檀晟動作頓了一下，蒸汽從鍋邊溢出。
“她直接回房了？”
“對。鞋都沒換利索。”
“我知道了。您去休息吧。”檀晟盯著牛奶表面逐漸膨脹的奶膜。
廚房只剩下檀晟一個人，他熟練的熱著牛奶，看著沸騰的泡沫，思緒飄回了12年前，那個在花園裏偷偷為自己占蔔未來男朋友的小姑娘。
那時，檀晟16歲。第一次見到簡嘉，是在爺爺的壽宴上。
壽宴當天，簡嘉外公帶著他來給爺爺祝壽，小姑娘背著白色的小包，跟在外公身後，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在眾多陌生的長輩鐘，檀晟一眼就註意到了她。
壽宴上沒有其他同齡人，檀晟便被爺爺叫去陪簡嘉玩，可小姑娘是個不老實的性子。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最後檀晟在池塘邊的老柳樹下找到了她。
小姑娘盤腿坐著，面前攤著一副夢幻的塔羅牌。
“你在這幹什麽？”檀晟好奇地問。
簡嘉被嚇一跳，猛地擡頭：“你是誰？”
檀晟看著她受驚的樣子，覺得可愛，便逗她：“我是這裏的主人，你叫團團？”
“我叫簡嘉。”
“蒹葭？“蒹葭蒼蒼”的蒹葭？”檀晟蹙著眉。怎麽有人叫這個名字。
“錯了！”她收起牌，認真解釋，“是簡單的簡，嘉慶的嘉，團團是我小名。你叫什麽名字？”
檀晟走近她：“我叫檀晟，你這是在玩什麽？”
簡嘉熟練的洗著牌：“塔羅牌啊。我在算未來的感情運勢。”
“感情運勢？”檀晟忍俊不禁，“你才多大？”
“十三歲啊。”小姑娘不服氣的揚著下巴，“我在算未來男朋友的性格和職業呢，這個很準的。”
檀晟挑眉：“這還需要算？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怎麽不需要！”簡嘉急了，隨即又小聲嘟囔，“我喜歡溫柔的男生，如果是醫生就更好了。”
“噗…”沸騰的牛奶溢出鍋沿，滾燙的液體順著料理臺邊緣滑落，檀晟猛地回神，他立刻關了火，拿過一旁的玻璃杯，將牛奶倒了進去。
少女心風格的書房裏，簡嘉趴在桌子上胳膊死死壓住那張病歷單，紙張邊緣已經卷曲，像是被人反覆展開又攥緊過無數次。
這是去年外公去世後，她被噩夢折磨到崩潰時偷偷就醫的記錄，當看到診斷書上創傷後應激障礙幾個字後，她燒光了所有害人的塔羅牌，包括現在身後書架上那副被夾在相框裏的半幅殘骸。
“嘉嘉？”檀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簡嘉沒有聽見，她指甲正摩擦著病歷單上暈染開的字跡，直到門鎖“哢嚓”輕響，牛奶的甜香漫進房間。
結婚一年，這是檀晟第一次踏入她的私人領域，暖粉色的墻壁上綴著星星貼紙，角落雜物櫃裏擁擠的毛絨玩具堆裏露出小半截塔羅桌布，與他一板一眼的極簡書房截然不同。
檀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細節，最終定格在檀木書架頂層。
水晶相框裏封存的並非照片，而是半幅焦黑的塔羅牌，檀晟認得它。那些深夜他反覆觀看的占蔔視頻視頻裏，這幅牌總在她指尖翻飛。
“在想什麽？”檀晟將牛奶放在她手邊。
簡嘉猛地一顫，慌忙用袖子蓋住病歷單：“檀醫生你…”
“我喊你，你沒應。就進來了。”他目光掃過她顫抖的手，反光的鏡片遮住了驟鎖的瞳孔，那張泛黃的紙是…
簡嘉抓起牛奶杯一飲而盡，白色液體在她唇角殘留，檀晟伸手想擦，她卻偏頭躲開，把杯子遞出去。
“檀醫生。”簡嘉突然喊住正要轉身的他，“以後，能別進我書房嗎？”
檀晟戴著戒指的手指敲打著牛奶杯：“當然。”
他笑著離開。門外看到經過的李嫂，他故意提高聲音：“李嫂，以後太太的書房也不用進來打掃整理了。
簡嘉這次聽清了，隱約覺得檀晟語氣不對，她歸咎於自己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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