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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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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

賀臨熠去找父母時,祝逸琛先在手機上定了好幾個鬧鐘,開啟靜音調成振動,再預定了網約車和民宿。被賀臨熠抱回臥室,趁著他去浴室,把手機放在腰下。祝逸琛在淩晨三點半醒的,開始有點恍惚,賴床幾分鐘後想起要做什麽,打開臺燈,戴上助聽器,忍著身上的疼痛換衣服,快速洗漱後,隨便拿了五六套衣服塞進行李箱,又收拾了一些零碎的東西,穿上襪子,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關燈提著行李箱和拖鞋從樓梯下去。

祝逸琛走到玄關處,想了想,又輕聲走上樓,想再看眼賀臨熠。可手放在門把手上又怕他聽到開門聲起疑,就站在門外無聲說了句:“拜拜。”

他沒出省,去了鄰市郊外的一家民宿。祝逸琛的同事推薦過這家民宿,說是一對年輕夫妻開的,服務態度和飯菜味道都挺好,那的風景也不錯,適合去那放松。當時祝逸琛特意找同事加了民宿那邊的聯系方式,他原本是想著等賀臨熠回來後,有時間一起去的。知道這家民宿的人還不是很多,臨時訂房也還有空餘,祝逸琛訂了兩個月,並和學校那邊請好假期。

祝逸琛出發得早,路上不太堵車,在早上八點十五分到達目的地。祝逸琛是在下網約車後,特意把手機關機,在到達民宿大廳門口,下車時不小心開機了。開機後屏幕卡頓了幾秒,基本都是賀臨熠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消息,他忍著沒看,剛要重新關機,賀臨熠的電話又恰好打來。

祝逸琛猶豫了一會兒,提著行李箱走到路旁的一棵樹下,按下接聽鍵,聽著賀臨熠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瞬間紅了眼睛。祝逸琛握緊行李箱拉桿,深呼吸了下,但聲音還是哽咽了,“賀臨熠,我們還是分開吧,你不用再夾在你爸媽和我中間為難,你們一家會好,你也會更好。”

“先這樣吧,不準來找我,你也找不到,掛了。”說完就快速掛斷電話,在賀臨熠重撥前關機。

祝逸琛坐網約車從家裏到市區某個地方下車,他有帶現金在身上的習慣,就在路邊打了輛計程車前往鄰市,到鄰市後又選擇在稍微偏僻的地方下車。等司機離開後,他找了個服裝店換身衣服,戴上帽子,走到別的路口打輛車前往民宿。

賀臨熠沒找到人又聯系不上,就讓人去查家裏的監控,自己去把睡夢中的賀臨新給薅起來。從房間出來的老兩口和賀家夫婦,看到賀臨熠揪著迷糊的賀臨新的衣領走下樓,四臉懵逼,中年夫婦攙扶著老兩口下樓,靜姨告訴四人祝逸琛不見了,賀臨熠正在查監控。老兩口倒不怎麽震驚,招呼不知所措的賀家夫婦吃早餐,安慰道:“放心,沒事的,過幾天就會回來。”賀家夫婦一邊吃著早餐一邊關註監控房的動靜。

賀臨熠坐在電腦前快速查看昨天他回臥室睡覺後的監控,讓賀臨新在一旁拿著他手機撥打祝逸琛的電話。賀臨熠看到祝逸琛擰著箱子在淩晨三點左右從房間出來,下樓後在玄關那站了十多秒,又上樓站在他自己的臥室門口,待了幾秒後再次下樓,提著行李箱上了一輛停在家門口的網約車。監控裏能清楚的看到網約車的車牌號,賀臨熠剛要聯系那司機時,祝逸琛的電話打通了,賀臨新畏畏縮縮地把手機遞給他,“哥,電話通了。”

賀臨熠暫停監控,握緊手機,一接通就焦急地詢問:“小琛,你去哪了?怎麽還把手機關機了?是有什麽事去了嗎?你有沒有事?你現在在哪?”賀臨熠聽到祝逸琛說要分開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感覺那一刻時間靜止了一般,再聽到他的聲音,就聽到他說的後半句話,剛要說話發覺電話已被掛斷,他立即回撥,但已經聯系不上了。

賀臨熠一拳捶到桌子上,聲音大到引來在吃早餐的幾人,嚇得賀臨新縮在角落裏不敢看他。徐恣著急查看他的手,心疼道:“哎呀,怎麽使這麽大的勁?”

“沒事。”賀臨熠抽回手,強壓怒氣回答。

方靈蘭看眼電腦,“知道逸琛去哪了?”

“不知道,他剛接了電話,說要分開,還說我找不到他。”賀臨熠背對著他們深呼吸幾口氣,冷靜下來準備聯系網約車公司要祝逸琛的行程,餘光註意到賀臨新不屑的表情,壓下的怒火一下又沖了上來。

賀臨熠大步上前,單手抓著賀臨新的衣領,當父母的面揍了他一拳,雙眼猩紅,“賀臨新,你最好祈禱小琛什麽事都沒有!”賀臨新自知理虧,沒嘴硬爭辯,徐恣和賀有群沒出聲幫賀臨新說話,方靈蘭招呼靜姨去拿藥,讓賀臨熠趕緊聯系警察。

祝逸琛現在不想聽到聲音,把手機關機後取出助聽器塞進口袋,他訂房時和民宿老板提了下自己聽力問題。這時民宿的一名工作人員出來迎接他,祝逸琛跟著她穿過一道木門,從一道不到三十米的石橋上走過,橋面不是很寬,兩個成年人並排走有些擁擠。向右轉有一個院子,地面是用不規則石板碎拼鋪裝,在前臺辦理好登記手續,一個在這打暑假工的女生帶祝逸琛去房間。石橋外到客房和別處的這段路都是石子路,祝逸琛覺得有點硌腳,走著不是很舒服,但好在他的房間離大廳不遠,往左邊走一小段路,然後在道路右邊上個小坡就到了,這片區域只有兩棟客房,祝逸琛的住處在裏側。

房間裏提前打開了空調,進房間後祝逸琛情緒稍微好點,剛要和暑假工道謝,就收到她遞過來的一張卡片,上面寫著“您好,需要用早餐嗎?”許是感受到陌生人的暖意,祝逸琛發自內心地笑了笑:“謝謝,不用。”見她面露詫異,解釋道:“我只是聽力有點問題,我看得懂嘴型。”

暑假工覺得自己冒犯到人家,紅著臉看著他,下意識放慢語速道:“不好意思,我誤會了。”

“沒事。”

暑假工告知祝逸琛房間各個燈關開關位置,及消耗品存放位置和電視機如何打開後,就離開了。

這家民宿裝修風格都是原木風,房子都被山圍繞著。祝逸琛訂的是一棟小別墅,上下兩層最多能住3個人,樓下有張沙發床,樓上只有一張大床房,床正對著陽臺及屋外的景色,能看到民宿大廳前的那條河流,和河邊的兩個單間葉子房,床後是衣櫃和浴室。祝逸琛打開空調,把行李箱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好,手機和助聽器被放進床左邊的書桌抽屜裏。東西都收拾好後,換上拖鞋,戴上墨鏡站在樓下沙發旁,靠著窗戶看天上的雲發呆。

祝逸琛覺得自己太矛盾了,說著要和賀臨熠分開,不讓他來找自己,但又想著他能快點找到自己,可又不想太快被找到。不過,他一想到賀臨新說的那些話,和昨天晚上情緒失控打賀臨熠的那一巴掌,還是覺得兩人分開對他比較好,畢竟他父母是愛他的。

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覺到從玻璃上傳來的振感,轉頭一看,沒看見有什麽活物在,當是自己的錯覺,回過頭剛要繼續沈思,又一次感受到振感。祝逸琛這次低頭看去,一個和祝炳揚差不多高,戴著黃色遮陽帽,穿著藍色碎花連衣裙的小女孩拉著兒童推車站在窗前。小女孩見祝逸琛看到自己了,朝他揮揮手,指了指推車,又指下門口,祝逸琛會意點點頭,轉身去開門,順手取了墨鏡隨意丟在沙發上。小女孩立馬拉著推車走向門口,祝逸琛一開門就看到小女孩舉著一張卡片遞給他,他彎腰接過卡片沒看,朝她招手讓她進來,並幫她拉了下推車。

小女孩一一拿出推車裏的零食,和已洗凈裝在塑封好的保鮮袋裏的水果放在茶幾上,祝逸琛要幫忙卻被拒絕,然後被她對自己拍拍胸脯的樣子逗笑,坐在一旁看她拿東西出來擺放好。最後小女孩把放在底下的藥拿出來,指著祝逸琛的臉又指下藥,做了個擦藥的手勢。祝逸琛又被她逗笑,點點頭,看著她拍拍一旁的位置,得到她的同意就抱起她放在自己旁邊,見她要摘帽子但不知道怎麽解開繩子,就幫她解開替她拿下來,然後拿紙巾幫她擦汗。

小女孩拍拍祝逸琛的膝蓋,指著他放在茶幾上的卡片,提醒他看。祝逸琛笑著拿起卡片看,上面是稚嫩的字跡寫著,“你好,我叫一樂,來給你送東西吃,要給臉擦藥才會好。”

祝逸琛看向她,有意識地降低自己的聲音,溫柔道:“你好,我叫祝逸琛,我會記得擦藥的,謝謝你哦。”他的聲音比平常要小,但一樂聽清了,聽到他的聲音倒不太驚訝,沖他笑了笑,“哥哥。”叫完人她才想起自己只帶了那一張卡片過來,看著祝逸琛有些緊張。祝逸琛笑著戳戳一樂的臉,“我看到了,你叫我哥哥,我看著你說話,就能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一樂驚喜地看著祝逸琛,用力點頭,“哥哥,我該走了,下次我能來找你玩嗎?”

“當然可以。”

一樂自己跳下沙發,戴上遮陽帽,拿起推車拉桿,對祝逸琛揮揮手,“哥哥拜拜。”

“好,拜拜。”

祝逸琛把人送到門口,囑托道:“路上小心。”一樂停下腳步轉頭回答,“好的。”

一樂是民宿老板的孩子,今年三歲,女老板叫夏以竹,男老板叫於岸,夫妻倆才三十出頭,經營這家民宿剛一年,一家三口大部分時間是住在民宿大廳的樓上。一樂拉著推車蹦蹦跳跳地返回到大廳那,夏以竹站在石橋的木門那等她,見她滿臉開心的樣,被她傳染,“這麽開心呀”她接過一樂手裏的推車,抱著人走過石橋。

“嗯!那個哥哥好,還給我擦汗了,哥哥長得也好看,聲音也好聽。”

“媽媽,哥哥好厲害,他不聽我的聲音,看著我說話,就知道我在說什麽。”

“媽媽你可以像哥哥那樣嗎?”

“哇,他好厲害,媽媽不能哎。那你和哥哥說話要慢慢說,不要著急,好嗎?”

“好,我下次還要去找哥哥玩。”

“那要問哥哥哦,他不願意的話,就不能去打擾他。”

“我問了,他說可以。”

祝逸琛不反感一樂來找自己玩,有她的陪伴,祝逸琛明顯感覺心情好了很多,尤其晚上的睡眠情況是一天比一天要好。

在這的第三天是祝逸琛的生日,那天早上,他一直待在房間想賀臨熠,偶爾起來活動一下,然後繼續窩在沙發上想賀臨熠。中午吃飯時間,一樂一家三口和空閑的工作人員一起過來,幾個大人舉著他們自己給祝逸琛做的專屬生日快樂橫幅,一樂捧著她和媽媽一起做的一人份生日蛋糕站在橫幅下面,祝逸琛對此很是驚喜,楞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和他們道謝。夏以竹知道祝逸琛喜靜,和他說聲生日快樂,把生日餐擺放好後,就帶著除祝逸琛主動要求留下的一樂以外的其他人走了。

這家民宿平常接待只用餐的客人比較多,祝逸琛偶爾會在人少的時候去餐廳吃飯,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吃。一樂則會在飯前得到祝逸琛的同意後,端著自己的小碗過來陪他一起吃。

祝逸琛住在這一個星期後的某天中午,一樂跟著來給他送午餐的暑假工一起過來,暑假工把碗筷、飯菜擺放好,沒有馬上離開。她不好意思直視祝逸琛的眼睛,語速放慢,“等會兒吃完飯您用座機打電話給前臺,我們會來收拾,您不用麻煩的。”

“沒事,正好出門走走。”說著,彎腰抱起一樂放在椅子上。

一樂拍拍祝逸琛的手,等他看向自己才開口,“謝謝哥哥。”

“不客氣。”祝逸琛刮了下一樂的鼻子,轉頭看著還站在一旁的暑假工,疑惑道:“還有什麽事嗎?”

暑假工紅著臉遞給祝逸琛一張卡片,上面寫了她的名字,說想加他的微信,以後有機會一起去玩。祝逸琛把卡片還給她,面帶歉意道:“謝謝,我叫祝逸琛。但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不方便。”

“沒事沒事,打擾您吃飯了。”她也沒想著自己會成功,所以沒太大的失落。

八月的第二個星期五的早上八點半,祝逸琛換好衣服,洗漱後重新戴上助聽器,第一次主動走出門去找一樂。這會兒只有一樂一個人在餐廳吃早餐,聽到腳步聲嚼著肉包好奇地轉過頭看去,見是祝逸琛很驚喜,抓著剛吃了一半的肉包朝他招手,大聲喊道:“哥哥!”廚房就在旁邊,在和工作人員一起準備午餐所需食材的夏以竹聽到一樂的聲音,以為她出什麽事了連忙出來查看,看到祝逸琛正坐在她旁邊,松了口氣。

夏以竹上前的同時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卡片,找到相對應的遞給祝逸琛看。祝逸琛笑著指了指耳朵,“我今天戴助聽器了,能聽到你們的聲音。”

“之前謝謝你們,麻煩了。”

夏以竹笑道:“不麻煩的,現在的早餐還有肉包、菜包和豆漿,可以嗎?”

“可以,謝謝。”

一樂把兩個大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助聽器是什麽,看著祝逸琛的側臉,語氣上揚,又叫了一聲,“哥哥!”祝逸琛有意逗她,假裝沒聽到,一樂也不生氣,叫聲哥哥吃口肉包,搖頭晃腦的。

祝逸琛揉下她的頭,“聽到啦,先專心吃早餐。”

這時夏以竹端著早餐過來,見一樂興奮的樣子,先把早餐放在祝逸琛面前,然後走到她旁邊,嚴肅著臉看著她,“於一樂,你能不能好好吃?不能好好吃就不要吃了。”

一樂立即停止動作,專心吃包子,等夏以竹一走,對祝逸琛小聲道:“肉包是我爸爸包的,好吃嗎?”說完又提高些音量重覆了一遍。

祝逸琛寵溺地看著一樂,“很好吃,你爸爸真厲害。”一樂滿臉得意。

兩人吃完早餐,祝逸琛陪著一樂在後院的小水池逗她養的小金魚,現在這裏還沒有太陽過來,時不時還有涼爽的風吹過來,很舒服。祝逸琛突然問:“一樂,你怎麽知道什麽是助聽器?”

“爸爸媽媽和我說過,那個是可以讓耳朵聽不到聲音的人,聽到聲音的。”

祝逸琛摸著一樂的頭,“你爸爸媽媽真好,一樂也很好。”

“哥哥你也超級好!”一樂超大聲回應。

今天民宿會很忙,中午有三大桌的客人來吃飯,夏以竹在後院找到兩人,不好意思地詢問祝逸琛今天是否有安排,“沒有,怎麽了?”

“可以麻煩您今天幫忙照看一下一樂嗎?今天比較忙,之前打暑假工的兩個女孩子今天休息沒來。”原本在一樂吃完早餐是要把她送去她外婆家的,但剛才祝逸琛在,就顧著忙一時忘了,現在也沒人有空閑時間送一樂。

“可以啊,不麻煩。”

“謝謝。”

夏以竹和一樂叮囑了幾句,再次和祝逸琛道謝才接著去忙。

一大一小在小水池那玩到太陽接近才離開,一樂帶著祝逸琛轉移陣地。從大廳出來的右手邊,石橋對面有條上山的小路,這座山不高,順著小路上去,中間有個小涼亭。

“哥哥,我們爬山吧。”

“你這麽小,爬得動?”

“當然,我很厲害的!”

這條小道不是很陡,修了水泥臺階,兩邊安裝了仿木欄桿。祝逸琛見這路安全,就跟在一樂後面往上爬。

眼看著一樂的速度越來越快,嚇得祝逸琛在她後面念叨,“慢點慢點,不著急,別摔著。”念叨了將近一分鐘後,一樂停下步伐,轉身語氣有些無奈,“哥哥,你別擔心,爸爸媽媽帶我來過這裏好幾次的。”說著伸出手,“哥哥牽手吧。”

祝逸琛笑著捏下一樂的臉,握住她的手。

兩人走了十多分鐘到達涼亭,這運動對一樂來說很輕松,但對於以往最大運動量只有上下班那段路程的祝逸琛來說,有點超負荷了。祝逸琛坐在長椅上喘息,一樂乖乖坐在他旁邊,從斜挎的小包裏拿出紙巾想給祝逸琛擦汗,奈何手短夠不到,“哥哥,紙巾。”

“謝謝一樂。”祝逸琛接過紙巾,見一樂悠然自得的樣,覺得自己被三歲小孩碾壓了,努力調整好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並不累。一樂卻以為他休息好了,“哥哥,我們要不要再往上走?那上面看到我們這的風景。”

“啊?”祝逸琛感覺腿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婉拒道:“一樂,我們在這看看就好了,下次再去上面吧。”說著起身坐到另一邊,一樂跟著他移動。這裏樹木多,視線有限,只能看到對面部分住宅區域,比如祝逸琛住的那棟。

祝逸琛看著那,又想到賀臨熠,他原本是要在賀臨熠回國後和他一起去選房子的,只屬於他倆的房子,他們的家,結果這計劃還沒來得及和他說,自己先跑了,也不知道賀臨熠現在怎麽樣了。想到這祝逸琛趴在欄桿上嘆了口氣,他不能一直躲下去,可不知道見到賀臨熠該怎麽面對他。一樂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抓著欄桿蹲在他旁邊,“哥哥怎麽了?不開心嗎?”

祝逸琛揪著樹葉,猶豫了一下,看著一樂關切的眼神,就和三歲小孩說起讓他犯愁的事,“我是偷偷出來的,家裏人不知道我來這裏,他們都找不到我。”

“為什麽不告訴家裏人?這樣不乖,不對的,很危險。”

“我有個很喜歡的人,我讓他為難了,他很累,我要和他分開,這樣他就不用這麽累。不告訴他們是不想讓他來找我,我還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一樂不太懂,“那個人不喜歡你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麽為難?為難是什麽意思,是難受嗎?”

“是的。”

一樂更不懂了,“喜歡你為什麽要難受?”

祝逸琛楞了一下,打下樹葉,解釋道:“他的爸爸媽媽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們,但是他夾在我和他爸爸媽媽中間會為難,我不想讓他這樣。”

“他說的嗎?”

祝逸琛又楞了一下,“沒有,我說的。”

一樂覺得好奇怪,“那哥哥不要和不喜歡的人住在一起就好了啊,我媽媽有時候也會不喜歡爸爸,就不讓爸爸和她睡一起。”

“好奇怪啊,喜歡你為什麽會難受?難受幹嘛還要喜歡你?你們不溝通嗎?媽媽說溝通很重要。”

“大人都這麽奇怪嗎?不像我們小孩子這麽可愛,嘿嘿。”

祝逸琛轉頭看向一樂,笑著輕捏她的臉,突然發覺讓自己發愁和矛盾的事消失了一大半,還剩下該如何和賀臨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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