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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因公殉職(番外) “他沒有和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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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因公殉職(番外) “他沒有和他的妻子……

二十九歲的千穗理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養育繪梨衣的生活。

有時候看著一放學就撲進自己的懷裏的繪梨衣, 嘰嘰喳喳地叫著‘媽媽’、‘媽媽’,覺得有她的存在也挺好的,最起碼, 這個家不會空蕩蕩的。

她的工作和生活都很忙碌。

作為一名網絡小說家, 每天都需要更新, 有時候也需要和編輯對接版權處理的事宜問題,寫小說其實很耗費她的心力,工作之外, 她也需要陪伴繪梨衣的衣食住行還有觀察著她的心理成長。

生一個小孩, 不是說生出來就可以了。

把她撫養好, 養育成人, 成為一個健康三觀正常的人, 這才是對自己和小孩負責任的表現。

繪梨衣在完成自己的功課之後,千穗理會帶著她一起彈琴, 除了彈琴,也會一起畫水彩畫, 任由她自由發揮。

當然, 加強鍛煉也是很重要的。

繪梨衣最近對數學很感興趣, 但是奈何她的數學的確不怎麽好,只能找了黑川問有沒有認識的數學家教, 能夠跟得上繪梨衣思維的。

接到千穗理的電話黑川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獄寺。

雖說獄寺現在性格沈穩了很多,但是不知道面對孩子,會不會還是那麽暴躁。

對不起, 獄寺, 她真的不是故意腹誹他的。

“千穗理,你可以問一下山本,他有個同學叫獄寺, 十分精通數學。”

“這樣嗎?好喔,謝謝你,花。”

“沒事,小事一樁,我明天回東京,你帶上繪梨衣和我還有京子他們一起吃個飯?”在這群女孩們中,黑川隱約有了成為主心骨的存在。

千穗理笑著很溫柔,“當然沒有問題,你給我一個時間吧,我先打電話問一下哥哥。”

接到千穗理電話的山本剛剛用時雨金時解決了一個殺手,甩掉劍柄上的鮮血,耳朵上的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怎麽啦?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語氣溫和到讓人看不出來他剛剛解決了一個意圖殺死自己的殺手。

另外一個茍延殘喘的殺手顫抖地看著掛著微笑的山本,他想起裏世界對山本的評價,是彭格列天生的殺手。

“.......”他們這是被金錢迷惑了眼嗎?目標是山本,都還不拒絕接任務。

千穗理聽到山本那邊的聲音有些吵鬧,皺著眉,疑惑想要問他是在忙嗎便聽到了山本的聲音,“千穗理?”

“沒有啦,哥哥,你是不是有個同學叫獄寺的,他是不是數學很好?”千穗理摸著繪梨衣毛茸茸的頭發笑瞇瞇地說道。

山本似乎猜到了她的用意,“千穗理,你是想讓隼人教千穗理數學?”

“嗯,但是如果獄寺很忙的話,可以讓他推薦一下靠譜的人也行。”

“我問一下他,千穗理,你和繪梨衣過得還好嗎?”山本一邊講著電話一邊收起了時雨金時,輕輕地瞥了自己的下屬一眼,讓他們收拾殘局。

千穗理的目光落在了掛在墻上的照片,照片上的景光年輕、青澀,眼眸是毫不掩飾的對她的愛意,這張照片是在兩人去了市區役所提交婚姻屆之後,拿到了婚姻受理證明書之後便在門口由零拍下的照片。

原來都已經九年了。

她和景光結婚都已經有九年了。

繪梨衣隨著千穗理的目光望向墻上的照片,默默地握緊了她的手,沒關系,還有自己陪著她,還有自己。

山本久久沒有聽到千穗理的回答,抿緊嘴唇,神態有些意味不明,“千穗理?”

他知道她的沈默是因為什麽,因為她的丈夫。

一名公安警察在他們二十二歲那年因任務離開,之後便是長達七年的毫無音訊。

“嗯,我和繪梨衣都過得很好,哥哥你不用擔心。”千穗理為了不讓山本擔心,笑著和他說道。

她真的過很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千穗理和繪梨衣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什麽區別。

在繪梨衣的推薦下,千穗理和她去了步美口中三明治很好吃的波洛咖啡廳,在那裏見到了景光的好友。

一起長大的好友。

一些埋藏在歲月裏的記憶破土而出。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微卷的長發垂落在胸前,牽著繪梨衣的手,母女二人不知道在聊著什麽,襯的她既溫柔又母性。

最起碼,零是這麽覺得的。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碰到了摯友的妻子,而她正牽著一個小孩。

一個小孩。

他的目光落在了繪梨衣身上。

藍灰色的眼眸,眉眼之間與景光十分相像。

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千穗理與零對視著,看著男人一閃而過的波動的目光,便知道他也認出了自己,只是,身為一名公安警察為什麽會在波洛咖啡廳做著店員。

她想到了失蹤了七年的景光,終究還是裝作不認識他。

點了餐之後便和繪梨衣坐在一旁等著上菜,山本給她們推薦了一個數學輔導班,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輔導班,吃完之後,繪梨衣便要去那裏上小班課。

她註意到零的目光落在自己和繪梨衣身上。

她看了金發男人一眼。

她知道他有話說。

按照法律和情誼上來說,景光因公殉職,應當要通知他的家屬。但因他的任務涉及組織的事情,所以最終還是被封存了與他有關的檔案。

景光的撫恤金.......零不知道要如何給到千穗理,所以景光的遺物手機兜兜轉轉轉交給了高明。

他知道這筆錢肯定要用到千穗理身上,但是只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

如何告訴他的摯友的妻子,她的丈夫因公殉職呢?

他如何說得出口。

千穗理以為日子會這樣平淡又溫馨地過下去。

她真的以為會這樣過下去。

她以為或許在未來的有一天能夠等到景光的回來,即使等不到人回來,也希望能夠等到一個消息,告訴她,她的丈夫到底還好嗎?還活著嗎?

她以為自己可以等到。

在那輛轎車向自己和繪梨衣橫沖直撞駛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推開了繪梨衣,然後擡腿想跑的時候,轎車加快了速度,駕駛者猛踩了油門——

收到警視廳內鬼向朗姆暴露了景光是公安警察的情報時,零便知道按照組織的行事作風,他們會趕盡殺絕,所以千穗理和繪梨衣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盡管她們什麽都不知道。

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只看到了滿地的血跡,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行人在驚訝地碎碎念著,攔下了一個路人詢問千穗理和繪梨衣去了哪裏才得知救護車載著她們去了米花醫院。

在這一刻,零痛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千穗理和繪梨衣。

他已經失去了景光。

她們是景光的妻子和女兒。

他很快冷靜下來,在前往醫院之前讓風見對在場的所有人先做筆錄,緊接著去找到案涉車輛,把行車記錄儀保存下來,隨後去調路面監控,這些證據全都要保留在自己手上,同時刪除他出現在這裏的痕跡。

因為朗姆的行事作風是通過車禍來消除危險,不排除在交通部也有內鬼,會篡改這場事故的筆錄。

這些賬,他都要一筆一筆和組織清算清楚。

........

零在醫院見到了渾身是血的繪梨衣。

十三歲的繪梨衣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裙子上都是千穗理的血跡,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的她瞪大雙眼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祈求著她的媽媽能夠活下來。

她還沒有帶她的媽媽去過旅游。

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和媽媽一起做過。

她的手顫抖著,連打給山本都無法做到。

她只有她的媽媽了。

零看著於心不忍,他走上前,半蹲在繪梨衣面前,語氣溫和,“繪梨衣,你好,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在那天見到繪梨衣之後,零去調查了千穗理這七年的所有信息。

繪梨衣是景光的孩子。

他再一次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名字。

雖然他知道這個行為十分冒險,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在這個情況下,即使聯系高明哥和山本趕過來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他無法讓繪梨衣一個人面對這件事。

繪梨衣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就像一頭小獸,“我不相信你。”

面對她的警惕與防備,零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他也的確從未在繪梨衣面前出現過,“沒關系,我幫你打電話給高明哥或者山本?”

他註意到繪梨衣的手仍然在顫抖著。

繪梨衣低垂眼眸,看著自己的白裙子都是千穗理的血跡,睫毛微微顫抖著,在眼前這個金發男人說出了高明哥和山本的時候,她便知道他的確是自己父親的朋友。

十三歲的她搖了搖頭,強撐精神,打了電話給山本和高明。

在她的心底,因為山本經常來看自己,所以她還是比較依賴山本的。

剛下飛機的山本接到了這通電話,步伐停在了原地,“好,繪梨衣,舅舅現在過去米花醫院,我先打電話讓黑川過去陪你,好不好?”

從機場趕去米花醫院需要一定的時間,山本擔心在這個時間段會發生繪梨衣一個小孩無法處理的事情,想了一下目前在東京離得近就是黑川和雲雀。

雲雀他是不考慮的,也不一定在東京。

黑川這段時間是常駐東京。

繪梨衣點了點頭,說話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好,舅舅,你快點過來好不好,我好怕。”

山本聽著只覺得心如刀絞。

他答應過自己去世的母親要照顧好年幼的妹妹,盡管後來他們分開了很多年,但是在他的心中,千穗理仍然是那個需要他保護、呵護的孩子。

“好,舅舅馬上趕過來。”山本讓下屬打了電話聯系黑川,麻煩她盡快趕去米花醫院。

在這段時間裏,繪梨衣坐在椅子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待著手術結果,但是在打給山本的時候,眼淚早就止不住。

零沒有離開她,只是沈默地守在她的旁邊,看著她哭得可憐兮兮的,擡手幫她擦去了眼淚。

“降谷叔叔,你是我的爸爸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的爸爸到底為什麽不回來?”

“為什麽要留下媽媽一個人?”

繪梨衣的心理有些崩潰,在此刻,她沒有那麽多高尚的精神,也無法理解千穗理口中溫柔的父親為什麽會因一個任務就拋下母親那麽多年。

為什麽。

她不是傻瓜。

千穗理口中溫柔的父親因任務失蹤了七年未歸,對於他是否還活著,她的心裏早有預料。

只是,千穗理總說不要忘記景光,因為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遺忘。

千穗理怕以後再也沒有人會記住景光。

零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我很抱歉。”

“.........”繪梨衣哭著沒有說話。

比起因公殉職的警察的家屬,繪梨衣只是希望能夠過上一家三口的正常的生活,或許會有吵鬧,或許會有煩惱,也會有甜蜜,但最起碼她的父母都還在。

痛苦的永遠都是被留下的那個人。

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黑川也趕了過來,雷厲風行的女人第一時間就把繪梨衣抱在懷裏,目光落在了坐在一旁的零身上。

金發男人........

她倒是有印象。

黑川記得有一年千穗理帶著諸伏回並盛的時候,還帶了一個金發青年一起回來。

“很抱歉。”醫生摘下了口罩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繪梨衣聽到這句話,呼吸越發急促起來,感覺像透不過起來一樣,臉色蒼白直接暈倒在黑川的懷裏。

“繪梨衣!”

黑川一邊安排著千穗理的身後事,一邊為繪梨衣安排醫生進行身體檢查和心理檢查,她看繪梨衣的反應可能是因為這場事故導致的恐慌發作。

.........

最終,交通部以意外為這場車禍定了性。

山本申請閱了卷,看到了藏在卷宗裏的細枝末節,覺得不對勁,但是看著面無表情的警察,只好先操辦千穗理的葬禮先。

她的葬禮來了很多人,因為她的人緣一向很好,有不同階段的同學和朋友。

在東京裁判所工作的小田切由奈和她的編輯白石加奈也來了。

小田切由奈只覺得奇怪,因為駕駛者並不認識千穗理,而且也沒有喝酒,經司法鑒定精神正常,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所以他撞死千穗理的動機是什麽?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遭遇了車禍?本想針對這個案件去問一下承辦的裁判官的想法,結果卻得知了承辦裁判官休了假。

不過,一切的事情要等葬禮結束之後再說。

她俯身彎腰抱了抱繪梨衣,十三歲的孩子臉色蒼白,精神有些萎靡,無言地回抱了自己。

山本看到了高明捧著鮮花過來。

“山本君,我是小景的哥哥諸伏高明。”

“我知道。”

高明從未想過,他竟然也要送走弟弟的妻子。

他知道景光和千穗理的感情深厚,在收到景光的遺物的時候,他也在思索著如何告訴她。

他的弟弟、她的丈夫因公殉職呢?

綱吉也來了。

這位年輕的首領一向對於在未來戰中山本的家人,包括尚且年幼的繪梨衣死於密魯菲歐雷手上耿耿於懷,故而他對山本以及千穗理一直都有種歉意。

他覺得是自己把山本拉進裏世界,導致千穗理也成為了裏世界相關人員。

“阿武,節哀。”綱吉輕喚了一聲摯友的名字。

山本的目光落在了躲在遠處的男人,男人帶著帽子遮蓋了他的金發,但是熟悉的眉眼和身形還是讓自己一眼認出了——

他是千穗理口中的零。

葬禮結束之後,綱吉批了山本一個月的假期,讓他安心留在日本調查千穗理死亡的真相。

“阿武,如果你這段時間實在無法抽身安心照顧繪梨衣的,我可以帶她一起回西西裏。”綱吉看著摟著山本的脖子昏昏沈沈睡過去的繪梨衣說道。

他知道山本的爸爸無法接受千穗理車禍去世的消息,身體一落千丈,目前也是在醫院住院。

他從黑川口中知道繪梨衣因為目睹千穗理為了救下自己而死於車禍患上了驚慌癥,想著換一個環境對於孩子來說或許有助於她恢覆。

溫潤的棕發青年向來對於家族裏的孩子十分包容且溫柔,認為是彭格列未來的希望。

雖然目前彭格列的孩子的確沒有多少個。

山本看著抱著自己睡得昏昏沈沈的繪梨衣,他知道綱吉的提議是不錯的,目前自己也很難有時間去照顧繪梨衣,而且——

千穗理的這個案件存在太多疑點了,他擔心如果幕後黑手是朝著千穗理和繪梨衣來的,那麽如果知道繪梨衣還活著,也絕對會成為目標。

但是繪梨衣現在也無法離開自己。

“阿綱,我和繪梨衣商量一下,她現在的狀態我也很擔心。”

“好。如果需要幫忙,你可以隨時叫我,我也在日本呆一個星期陪一下媽媽。”

山本帶著繪梨衣回了她們的家去收拾所有的東西,在葬禮結束之後,他和高明坐下來針對繪梨衣由誰撫養的問題進行了討論。

高明知道從工作、經濟條件、相處時間,山本比自己更占優勢,但是這是弟弟的女兒——

兩個男人都尊重繪梨衣的選擇。

繪梨衣自然也偏向於山本,因為她從小到大接觸的最多的成年男性就是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山本承擔了她缺失的父親的角色。

她剛來到這個世界是山本抱起了自己、第一天上學山本也和千穗理一起去送自己、第一次家長會、第一次運動會等等,她在這個世界要做很多的第一次,除了千穗理帶領著自己,也有山本帶領著自己去嘗試。

雖然千穗理在後來也會定時帶繪梨衣回長野,高明來東京出差也會探望母女二人,但因高明的工作繁忙,兩人相處的時間終究還是沒有很多。

繪梨衣看著箱子裏千穗理和自己的合照,兩人臉上都塗著奶油,像小花貓一樣,望著這張照片有些出神,無助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舅舅。”

“嗯?”

“我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媽媽了?”

繪梨衣從未想過會那麽快就與千穗理分離,她以為自己和媽媽相處的時間還會很長。

山本聽到她的話,聲音帶著脆弱的哭腔,放下了手裏的相框,把她抱在懷裏,“繪梨衣,在很久之後,我們會再次見到媽媽的。”

對於山本來說,千穗理從某種意義上是他養大的第一個孩子。

她要申請什麽大學、讀什麽專業、買哪裏的一戶建、結婚懷孕、生下繪梨衣,他都為她操心著,只要他一有空,回到東京就會去照顧她,關註她的衣食住行,關註她任何的細枝末節。

如果不是因為千穗理說要和諸伏在東京讀大學,他會帶著她一起離開東京,去意大利。

山本對千穗理是有管控欲,但因為是她是自己的妹妹,尊重她的選擇與決定,沒關系,天塌下來都有他在。

他的妹妹、他養大的第一個孩子,怎麽就這樣死於非命。

繪梨衣在山本的懷裏,抱著他的腰,終於哭出了這麽多天的傷心與苦楚。

她的媽媽,多麽鮮活的一個人,就這樣死去。

“繪梨衣,你和舅舅的朋友綱吉叔叔一起回意大利好不好?”山本摸著繪梨衣的頭耐心地問道。

“舅舅........”繪梨衣想說她想和山本在一起,不想與他分開,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外公病倒住院,而且之前偷聽到他和別人打電話,猜出千穗理的交通事故案件存在蹊蹺。

最重要的是,繪梨衣聽到了——

“我知道他們的目標還有繪梨衣。”

“好,我和綱吉叔叔一起回意大利。”繪梨衣知道此時不是任性的時候,她也希望山本能夠盡快查出真相。

.........

繪梨衣離開的那一天,帶走了千穗理所有的遺物。

來送她的人有高明、小田切由奈和白石加奈他們,黑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道:“繪梨衣,我們到時候在意大利見。”

繪梨衣並沒有見到自稱是爸爸的朋友的零來送自己,不過想到了他的身份特殊,不出現也是正常的。

綱吉穿著一身便裝,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彭格列的首領。

他看著神色冷靜的山本,敏銳地感受到好友的精神狀態一直在緊繃著,“阿武,你一個人可以嗎?實在不行,我派其他成員協助你一起查清楚。”

他害怕精神狀態如此緊繃的阿武會做出不可預料的事情來。

穿著一身正裝的山本目光一直落在繪梨衣身上,“沒事,阿綱,我不會做十分過激的事情,我還要照顧繪梨衣。”

他還要照顧千穗理留下來的人。

高明有些舍不得繪梨衣,但自己無法照顧繪梨衣,而且她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但是也知道去意大利對於她來說是個好的選擇。

繪梨衣去了意大利,山本現在完全無後顧之憂,他全力調查千穗理的死亡真相。

雖然在這個過程,山本也遭到了不明人士的人身威脅。

他利用自己的情報網,再加上.........他知道這個調查有零為他們清楚障礙,所以調查的過程十分順利,真相也終於水落石出。

他也查出千穗理的丈夫早就因公殉職,只是因為諸伏臥底的任務對象涉密,檔案無法公開,也沒有通知到諸伏的家屬,自然也沒有立碑。

........

繪梨衣在意大利適應的不錯,彭格列所有人都對她很好,綱吉也是十分照顧她,大家都在努力地幫她從喪母之痛中走出來。

只是,她的確很想念千穗理。

沒有一個孩子會不想念自己的媽媽。

從學校放學之後,閑暇之餘,她趴在陽臺的欄桿上,望著被養的很好的綠植,視線放遠,還有一望無際的海邊。

她想,之前自己和媽媽說過要來意大利旅游,只是兩人還沒來得及來,媽媽因故去世了。

她打了視頻通話給山本。

山本過了好一會才接了電話,“繪梨衣,你今天過得怎麽樣?”

距離千穗理去世已經有兩個多月。

山本曾經向繪梨衣承諾會在一個月後回意大利,但是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她有些擔心。

山本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繪梨衣,你不用擔心我,你吃好住好,每天快快樂樂就可以了。天塌下來,有舅舅頂著。”

要清剿組織這件事,沒有必要告訴繪梨衣,山本想他妹妹的孩子應當要無憂無慮地活著。

他的妹妹本來也應該是無憂無慮地活著。

清剿組織的事情持續了很久,久到繪梨衣已經習慣了在意大利的生活。

她有時候也會和高明視頻通話,之前對景光很嚴厲的男人難得同意她有空就給自己打視頻通話。

身姿如挺拔的白楊一樣的高明目光柔和地看著正在和自己分享著在意大利的生活日常的繪梨衣,望著那雙與景光一樣的藍灰色眼眸,一笑便有景光的神韻的感覺,有時候也很像千穗理。

他只是太想念景光了。

太想念景光。

他知道千穗理的哥哥正在聯合公安警察清剿組織,或許在不久之後,景光就能被正式立碑,再也不是生死不明的人。

他想起景光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要和千穗理白頭偕老。

是啊,景光期待著、希望著要和千穗理白頭偕老。

........

時間過得很快。

十七年之後,已經成為檢察官的繪梨衣去見了朗姆。

長大之後的繪梨衣長得很像景光,但是眉眼之間也像千穗理,做案件做了那麽多年,她變得更加冷靜與理智。

她坐在椅子上顯得游刃有餘,唇角微微繃直,手指微微轉動了腕骨上的手表,聽見了落座的聲音,擡眸看著狠勁早已不在的朗姆。

當年組織倒臺的一事、前首相下馬、警視廳和警察廳被由上到下清洗一次、兩大財團猝不及防地關停所有產業,震驚了所有民眾,然後封存多年因公殉職的臥底的檔案也終於被解封。

她的父親。

素未謀面的父親也是因公殉職的臥底一員。

因公殉職的父親最後也間接地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繪梨衣知道千穗理的死其實無法責怪景光,兇手是朗姆、是黑衣組織,與因公殉職的他無關。

但是母親的離世對於她來說實在太痛苦了。

為了不讓山本和高明擔心,她假裝自己已經走了出來,實則卻從未走出來過。

朗姆在這些年來早就被山本安插在刑務所的犯人折磨得痛苦,生不如死地活著,他知道這是山本對自己的報覆,早就被磨去了所有的狠勁,他與繪梨衣對視著,緩緩說道:“你和你的父母長的很像。”

噢,那個可憐的女人。朗姆是記得千穗理的,因為在那場車禍中他本來是想要一次性解決她們,結果那個瘦弱的女人卻推開了繪梨衣。

繪梨衣沒有說話,冷靜地盯著朗姆,看著他宛如被關在牢籠裏牢籠做著困獸之鬥。

“諸伏檢察官,怎麽樣?作為因公殉職的公安警察的家屬這些年過得如何?”

“你在刑務所過得怎麽樣?”繪梨衣是後來成為了檢察官之後才知道了舅舅當年對朗姆做了什麽。

私心地說,她只覺得心裏湧起了一股快感。

這種人,讓他輕而易舉地死掉對於他來說實在太便宜他了。

提及這個事情,朗姆的眼神裏的憤恨一閃而過,在刑務所所遭受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屈辱。

“接下來的日子還久著呢。”

從刑務所出來之後,繪梨衣去了花店買了鮮花去給千穗理和景光掃墓,考慮到去為景光掃墓也會看到他的好友們,又多買了三束鮮花。

被封存多年的因公殉職的臥底的檔案終於解密,她的父親也終於可以立碑,被埋葬在警視廳的榮譽墓園裏。

墓園裏靜悄悄的,顯得有些寂寥,只有僧人在打掃著。

繪梨衣之前來過這裏一次,是組織一案被宣判之後,警視廳要為犧牲的臥底立碑,作為景光尚存的家人之一,她由自己的舅舅陪同著來到了現場。

來的人也有高明和零。

繪梨衣看著冰涼的墓碑,她在想素未謀面的爸爸會後悔嗎?

她想,應該不後悔的。

在她的父親心中,國家和民眾的利益高於一切。

這是繪梨衣的第二次來墓園。

她給父親的好友送上了鮮花,最後站在了他的墓碑面前,放下了手裏的鮮花。

“我來了,好久不見。”她直至現在仍然無法叫出爸爸二字。

這些年來,繪梨衣有時候因工作問題會和警視廳有接觸,對面的警察知道她的父親是景光,知道她的母親被組織殺害,看著她總是帶上了幾分同情。

然後他們總會說,“你的爸爸是個很好的警察。”

也會說,“對於你媽媽的事情,我們很抱歉。”

繪梨衣輕輕地撿走了墓碑上的落葉,“今天天氣真好,我先去看媽媽了。”千穗理葬在並盛裏,外公只要一有空就會去看她,她的朋友小田切由奈也經常會帶著鮮花來為她掃墓。

後來,繪梨衣通過考試和培訓成為檢察官之後,她只要一有空就會回去看千穗理。

有時候在千穗理的墓碑面前一坐便是漫長的一天,和她說一下自己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說一下舅舅和外公一切都好,說一下有時候爸爸的哥哥來東京出差,也會和她吃一頓飯。

“媽媽,我只是真的很想你。”這些年來,她真的很想念千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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