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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末路荼靡 “攝人心魂的花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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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末路荼靡 “攝人心魂的花兒啊。”……

宮廷蕭寂, 桓秋寧拉著照山白的衣角,晃悠悠地走在寂靜的宮道上。

起初,照山白很想與桓秋寧保持距離, 畢竟宮裏人多眼雜,他不想讓旁人議論。然而, 無論他是好言相勸還是冷臉無視, 桓秋寧非要與他走在一起,還一定要抓著他的衣袖。

簡直是無理取鬧!

“大半夜的誰在罵我!”

桓秋寧打了噴嚏,轉頭看著照山白, 歪頭問道:“你是不是在心裏偷偷地罵我了?照山白,你看看, 這周圍連個活人都沒有, 要不是我陪著你, 你一個人敢去那種地方麽?”

照山白趁機抽回了袖子, 淡定道:“我可以明日再去。”

桓秋寧擡手蹭了蹭鼻尖,打趣兒道:“明日覆明日,你要等到什麽時候。查案這種事情,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去查, 要搶占先機, 你懂不懂。”

他這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查案,其實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查。”照山白加快了步子,把桓秋寧甩在了身後。

桓秋寧撒腿就跑,他身輕如燕,三兩步便追上了。

他勾著照山白的後背,道:“別走那麽快啊,我聽說這詠梅苑可是個邪乎的地方, 你想想,但凡是有關荼修宜的傳聞,大多血腥又怪異,要麽出人命要麽就是鬧鬼,你一個人不行吧,我來幫你啊。”

“豪言壯志”剛說出不久,桓秋寧看著詠梅苑爬滿蛛絲的牌匾,渾身一顫,嚇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是害怕,誰讓這個地方是在是太詭異了!

桓秋寧“嘖嘖”道:“太陰森了!這種地方真的住過人嗎?照山白,我覺得你挺有先見之明的,‘明日再來’果真是個不錯的打算。”

照山白平靜道:“你要是害怕,就在此處等我。當然,不等也可以。”

“謔,我偏要進去,偏要走在你前邊!”桓秋寧一腳踹開了詠梅苑的大門,他半睜著眼,沒瞧見什麽駭人的東西,於是回過頭笑嘻嘻道:“傳言都是騙人的,看吧,這就是個空宅子!”

照山白的表情不太對勁,他伸手指了指桓秋寧的身後,道:“別回頭,他在看你。”

“我剛才看了,什麽都沒有。這種騙小孩的把戲,我三歲就不玩了!”桓秋寧才不信呢,他叉著腰,自信的轉頭。然後,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顆頭顱正“微笑”著註視著他!

“啊啊啊啊啊啊——”桓秋寧像只野兔子,他猛撲到照山白的懷裏,吱吱歪歪地大喊大叫,“鬧鬼啦!有怨有恨你沖照山白來,他是個白白凈凈的好公子,肯定比我香!要吃你先吃他!”

“哢嚓”。

骷顱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桓秋寧:“……”

他很快意識到,這個骷顱原本是掛在門後的藤條上的,他剛才一踹,把它給震下來了。

好丟人。桓秋寧揉了揉臉,悶聲走進了詠梅苑。

他察覺到,一種淡淡的花香蓋過了腐屍的惡臭味。

這種香味他覺得似曾相識,從照府的密道裏,到九華宮的寢殿裏,再到詠梅苑,這種香味一直似有似無的存在著,就像在跟蹤他!

照山白蹲在院中,俯身看著地上的一種植物,心中陡起疑雲。

這種植物相當特殊,它開花且有香有色,它開的花是黑色的,花香攝人心魂,顯然不是宮殿裏會種植的花草。

桓秋寧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他辣手摧花,挑了一朵,道:“好稀奇,居然是黑色的花!不過,我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你說,它像不像九華宮裏那朵白色的荼靡。”

照山白見花朵流出了黑色的汁液,將手帕覆在了匕首上,道:“同為大朵千瓣的薔薇,大小與香味也差不多,只是這種花的花香,要更嗆鼻。”

桓秋寧心道:“你還真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公子啊,你絕對嗅不出來這種花香是做什麽用的!哈,妙啊。”

“這就奇怪了!”桓秋寧觀察著黑色的花朵,說道,“你說荼靡生長在縱錦山上,此時並非是它盛開的時節。可是這種跟荼靡很相似的花,卻能在這種犄角旮旯、鳥不拉屎的地方開的正盛!還真是一黑一白,同一種花,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啊!”

照山白仔細看了看,問道:“你記不記得,與君閣中有一種香氣攝魂的花,名曰‘桑蘭’,也是黑紫的。”

明知故問嘛,那花就生長在與君閣中,他怎麽可能看不見。桓秋寧抿嘴一笑,心道:“我不僅看見了,還用它做了別的事情。與君閣中可不只有桑蘭花,還有一堆燒焦了的烏鴉!”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桓秋寧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打趣照山白,有時候是在心裏,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桓秋寧捏下一瓣花瓣,放在掌心,壞笑道:“攝人心魂的花兒啊。沒想到丞公子平日裏也有這種需求,我還以為你真的清心寡欲呢。”

“咳。”照山白聽不下去了,他脫口而出道:“那是阿瓊養的花,並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你不覺得,這朵花與蠻邑的桑蘭花和荼靡都很像嗎?”

“確實像。”桓秋寧指著地上的黑色花,“你看,這些花的花朵都偏向一個方向,花枝的另一邊不長葉子也不開花。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們曾經是一蒂雙花,孿生花!後來被人動了手腳,變成了一半是荼靡,一半是桑蘭!”

“有可能。”照山白道,“只是,這種怪異的花為什麽會開在詠梅苑?”

桓秋寧挑眉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還得進了這間屋子,看看裏邊是不是內藏玄機後,才能好好地理一理思路了。”

***

“進屋吧。”

杜長空提著黃花梨木的食盒,頷首示禮後,走進了淩王軟禁的屋子。

熏香味很重,整間屋子裏好似蒙著一層霧,殷玉半醉半醒地靠著床榻,腿邊有七八個歪倒的空酒壺。

酒香混著熏香,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只覺得如夢似幻,好似丟了魂。

杜長空見狀,心下掂掇著,此人絕不是個好惹的主。

杜衛讓他問北部糧倉的事,此時怕是不宜開口,於是他打算先講點別的。

杜長空示禮道:“淩王殿下,這是家父親自為您準備的晚膳,裏邊有蔥絲炒肉,涼拌鱘鰉,還有一碗薏米粥。您趁熱吃!”

殷玉醉的兩腮通紅,他瞇著眼,含糊道:“拿酒來,本王要喝酒!”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杜長空嘴上是這麽說的,心裏想的卻是:喝吧,喝死你個死酒鬼,喝死了明兒就不用專門來給你送吃食了!北部糧倉的陌糧令在這種人手裏,北疆的將士們遲早餓死!

殷玉好似聽見有人罵他,低頭打了噴嚏。他眼神空洞地註視著杜長空,一搖一晃地站起來,過了一會才有聲沒聲道:“杜衛讓你來的?為了開倉放糧給他養兵?”

這人怕不是會讀心術?杜長空心頭一緊,微微心虛。

“回殿下的話,正是如此。”杜長空作揖道:“我大哥杜忠凜在北疆守了盡三個月,東平關至今未能收回,杜家軍的糧倉已經吃幹凈了,將士們如今只能飲馬血,啃樹皮,這麽下去,彈盡糧絕,遲早是要撐不住的!”

“已經開春有些日子了,千瀧河上的冰還沒化麽?”

殷玉伏在桌案上,單手頂著太陽穴,說道,“隆冬那會兒千瀧河結了冰,蕭慎的鐵騎跨河而過,打的邊郡措手不及,是他們邊防做的不好。如今弘吉克部的軍營已經紮在了東平關,杜忠凜去了三個月,沒能奪回東平關就算了,連兵防都建不了?”

杜長空聽著這話,心裏一股火。殷玉繞了個彎子,又把糧食的事給繞開了。

杜長空道:“殿下,建兵防需要錢,可是杜家軍手裏頭沒有錢。不只是杜家軍,幹越去年遭遇了大旱,百姓收成不好,加上幹越本就地處偏僻,幹越的守備軍也沒有錢。紙糊的兵防,怎麽可能擋得住弘吉克部的鐵騎!”

“如今父皇將本王軟禁在此,出不去也辦不了事。本王聽著你的意思,是希望淩王府來出錢,養著你們杜家軍?”殷玉不緊不慢道:“想要錢,得拿出點誠意吧。”

說到誠意,杜長空眼睛一亮,道:“殿下,那日在宣政殿,我父親的一句‘立太子’,便已經奉上我們杜氏最大的誠意了。難道殿下志不在此嗎?”

“好啊,確實夠誠意。”殷玉笑了笑,“如果本王不只是想要入主東宮,更想要讓一個人死呢?你們杜氏,願意做本王的刀麽?”

殷玉想弒父奪位!

此話一出,杜長空立刻慌了神!他倏然跪地,作揖道:“殿下請三思,莫要因為一時沖動,做出後悔莫及之事!如今邊境告急,北疆戰亂不止,上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亂子啊!請殿下以大徵的百姓為重,以社稷為重啊!”

杜長空並沒有直說,如今稷安帝年事已高,明王又尚且年幼,雖然陛下沒有立太子,但是這太子的位置早晚都是淩王的,他何必鋌而走險,在史書上留下汙名呢!

“本王說笑的,你未免有點太緊張了吧。”殷玉甩袖,端起了食盒中的熱粥,笑道,“替本王謝過杜衛,他有心了。”

“殿下今日所言,您知我知,再不會有第三人知曉。”杜長空的手心裏滿是汗,他連忙道,“請殿下放心。”

殷玉用勺子攪著薏米粥,說道:“本王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去吧。好好給杜衛去去火,別讓他急火攻心,糧還沒弄到,人先瞪了腿。”

杜長空走後,屋裏又來了人。只是這個人,不是從門而入,而是翻窗戶進來的。

來人朗聲笑道:“淩王殿下,許久未見啊。杜長空給不了的‘誠意’,我能給得了!就看殿下您,願不願意用我這把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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